第345章真亦假時假亦真
宛然登時便面色煞白,身子更是搖搖欲墜,半響這才瞧著陶素婉,恨聲道:“妙紅你個賤婢,你一定會不得好死!如今說來,這些時日以來大姐姐與妙紅做的不過是一齣戲,為的只是想要引我上鉤罷了,對麼?那些所謂的許配給周文,所謂的為自己沒算到話語皆都是假的,是為人讓我相信這才編出來的,是不是!?”
陶素婉聞言卻是一笑,神情得意又陰毒,滿眼的不屑於譏誚,道:“妹妹錯怪姐姐我了,原先我也曾動了這心思,可後來瞧著她與妙蘭兩人日日落淚,到底是自小跟在我身邊的丫鬟,我自是不忍見她如此,便又改了主意將錯就錯的引得六妹妹上鉤。()書ww.)外間都傳六妹妹聰慧伶俐,可在我瞧來卻不盡然呢,不過也是徒有虛名罷了。”
宛然聞言卻是氣的不輕,撲過去便想要與她廝打在一起,陶素婉輕巧避開,大喝一聲:“抓住她!”
妙紅當即上前幾步一把抓了宛然,見宛然掙扎不停,忙又手腳並用的死死抱住她,掙扎著怒目瞧著陶素婉,嘴裡更是怒聲罵著,陶素婉何曾見過這般情景的宛然,只道她是真慌了,怕了等會子被毀名節的事情,心中只覺解氣,更是又咯咯笑的好不暢快:“六妹妹莫白費力氣了,這院子周圍我已然做了佈置,即便是你能出了這院門,可你也是跑不遠的,妹妹還是乖乖的到世子屋中等著世子吧
。
妹妹也怨不得別個,這原也是妹妹自己做的孽,誰叫你堂堂的侯府夫人不做,偏要逆了清哥哥的一片心意,竟還敢於外男私通款曲,私相授受的,也不嫌燥得慌!如今既妹妹不願做那高高在上的候夫人,那麼姐姐便好心成全六妹妹,待六妹妹將來成了侯府的小妾,可別忘了感謝姐姐我呀。
呀,對了,忘記告訴妹妹了,清哥哥答應過我要聘了我做那侯府的少夫人,咯咯,妹妹該好生感謝姐姐我才是,若不是我與祖母想出這計謀,只怕妹妹還不能得償所願呢,咯咯……”
陶素婉似酒勁上來,又許是平日被宛然壓制的狠了,這會子見宛然落了下坡便再也忍不住的翻了臉,再也壓抑不住的將一切都如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神情顯得極為癲狂,言罷見宛然渾身發抖,更是覺得心中暢快非常,又道:“妹妹這是作何呢,不是不稀罕侯府堂堂正福瑞迪位子麼,這會子姐姐成全六妹妹的念想卻又為何不見六妹妹開心?莫不是妹妹便是連小妾也都瞧不上?呵呵,這好辦,左右我等會便要見了世子了,姐姐我便寬巨集大度的替妹妹再求求情,叫世子便是連個小妾的名分都不用給六妹妹,如何?六妹妹該是感激涕零才是,卻為何顫抖著身子?不是一切都遂了六妹妹的願了麼,六妹妹怎的還這般面色,莫不是……呵呵呵。”
陶素婉越發說的沒了邊界,說完自覺心中暢快,面色更是譏諷,往日那鬱結的氣今兒一起發洩出來,再沒了遮掩,言罷見宛然身子發抖,又對知硯道:“將她嘴巴堵了打暈送進去,這賤人鬼計多端的。仔細一個不慎叫她跑了,到時出了紕漏可就不妙。”
知硯忙上前,宛然忙欲大聲喊叫,可妙紅已搶先一步死死捂住了宛然的嘴,另一隻手拽著宛然不叫她跑開,不想宛然竟是拼了命的掙扎,差點就叫她脫離了掌控,知硯一掌劈下,宛然這才瞪著雙眼不甘的閉了,雙腿一軟徹底軟倒在妙紅的懷裡。()
陶素婉見此心中大定,面上笑容越發明媚,這才跟著知硯往院子的西面而去。妙紅見她竟針對打算見薛子清,忙騰出一隻手來拉著陶素婉,道:“姑娘這是要去哪?這而到底是外院,男客多,若是一個不慎遇著什麼不好的事可就壞事了,姑娘還是先回了院子待會再來吧
。”
陶素婉正兀自高興,想著等會見了薛子清第一句話說的什麼,再想著兩人相處的情景已然心花怒放,不想被妙紅這般一拉扯,一時不察差點跌倒,轉過身來一巴掌揮在妙紅的臉上,惱恨的道:“放肆!主子做事哪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你還是快些將人送去莫耽誤了事。”
妙紅扶著發燙的面頰,張了張嘴似欲再說什麼,可瞧著陶素婉凌厲的面容,猶豫了下又閉了嘴,這才託著昏迷的宛然快步往正房而去。
可她還沒走幾步便覺腳下突然沒了力氣,身子也往地上倒去,原本還在慶幸前面有宛然擋著,不想下一刻她的手裡就空空如也,她茫然的一面倒向地上,一面盯著手裡消失的宛然不可置信的盯著,不待她回神整個身子便撲通一聲整個身子都倒在了地上,待她回過神來扭頭去瞧,不想眼前飄過一片衣角,接著便人事不省。
早在妙紅倒地的瞬間,宛然便被人一隻胳膊給撈了過來,腰肢也被另一隻臂膀環上,接著身子被人帶起,整個人被人擁在了懷裡,燈光之下這人卻是不該出現這這裡的寧景睿。
她將宛然抱在懷中,見她緊閉雙眸,月光清輝,透過枝頭照耀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將她美麗動人的臉龐映照的越加的動人,又見她就這麼安靜的躺在他的臂彎中,連日來心裡的空虛這一刻得到了極致的滿足,原本還覺有些煩躁的心此時也是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他竟是輕輕露出一抹醉人的笑容來,朦朧處俯身低頭,抬手輕輕撫上她的面容,指尖輕觸帶來那極致的感受,叫他心中戰慄,復又細細摩挲著她的面頰,見她面頰上因酒色而暈染的緋紅此刻在他的觸控下越發的鮮紅欲滴,不覺輕抿了抿脣,喉間不自覺的滑動了一下。
觸手出柔柔軟軟的,溫溫的觸感便就是連他的心都要跟著融化了,視線更是專注而仔細的滑過宛然那煙籠般清秀的黛眉,長二卷濃而密輕輕顫動著的睫毛,玲瓏秀挺的鼻子,精緻如畫的櫻脣,緋紅的面頰,竟神奇的讓人有種一親芳澤的衝動,心也跟著一點點淪陷……
鼻翼間有蘭芷般的清香帶著溫暖的酒香浮動,絲絲縷縷似都鑽進了他的五腹六髒,叫他一陣陣恍惚。他就這麼靜靜地用目光描摹著她媚色中的恬靜,半響才嘆了聲,移開撫著她面頰的手,用食指用力一掐宛然的人中。
他這一恰,原本還在暈迷中的宛然這才悠悠轉醒,許是因著吃痛,秀美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兩扇如蝶翅般的睫毛撲扇著睜了開來,她視線微微一恍接著便清銳起來,待瞧清他,清銳的眸子有一瞬間的愣神,接著這才掠過一絲詫異,驚道:“怎麼是你
!”
寧景睿風輕雲淡的笑著道:“醒了?”
他言罷卻是依然淡淡的瞧著宛然,絲毫並不覺著這樣的姿勢有什麼不對。宛然愣了一下神,頓覺有什麼不對,終於她知道了有什麼不對,身體接觸間源源不斷傳古來的暖意也提醒著她,她是半躺著與寧景睿對視的!
宛然一驚,頓時完全清醒過來忙站直身子離開寧景睿身邊,沉聲呵斥道:“怎麼是你?錦言呢?!”
待她言罷這才發覺錦言卻就站在不遠處一言不發的低著頭,宛然見她站在一旁這才微微斂下怒容,可卻沒半點驚訝。可到底是被個男子這般抱在懷裡失了正形,臉上便也微微發燙,心中也是有些怨怪錦言不聽她的話沒親自接住自己。
顯然,她早便是知曉了錦言會在此候著的,說到底錦言會在此處也不過她的安排,宛然早先便察覺出妙紅的不妥來,這才提前安排的這一切。
陶素婉以為宛然中了計,不想宛然卻是將計就計的引得陶素婉上了勾,本以為是勝券在握的算計好了一切,卻不知被人反算計了回去,不知陶素婉知曉後會是何表情。
要說宛然是為何知曉的,這也要怪當時妙紅的神情太過鎮定,背叛主子卻無絲毫懼色,表演的太過無懈可擊倒叫人起了疑,妙紅自小就養在陶素婉的身邊,素來事事都以人、她為首如今這般背叛卻又為何沒半絲懼怕,神情間更是無半絲擔憂,即便是不擔憂自己的將來,可對家人也該有些擔憂才對。
即便是妙紅說的都對,可若是妙紅真壞了容氏與陶素婉的謀算,容氏最先不放過的便就是她的家人,即便就是忌憚著侯府不敢對妙紅髮落還得乖乖的將人送去,可她的老子老子娘卻是逃脫不了。
她是家生子,便就不怕做錯了事惹惱了陶素婉與容氏害的家裡的老子老子娘弟妹們被容氏遷怒受了發落,可任是憑著她一個奴婢再沒了分寸也萬不敢將念頭動到薛子清的頭上來。
宛然此刻沒心計較寧景睿為何會在此,倒更是關心那躺在地上的妙紅,正了正神色之後便朝錦言道:“原先準備好的衣裳呢,給她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