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外出
沈氏聽了,眼睛掃向內屋方向,卻聽冬菱道:“你個賤蹄子,就會胡說,姑娘素來對你禮遇有加,便就是瞧在二夫人的面子上也不敢與你如何,前些時日你說身子不適,姑娘還允你歇息了幾日,今日不過是隨意吩咐你掃個院子你便如此耍潑,還真不把姑娘放在眼裡了,如今又在這顛倒是非,仔細我撕爛你的嘴,看你還如何編排姑娘的是非!”
秋靈一聽,氣的眼紅,恨不得要衝上去抓了她,無奈沒婆子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正想開口說話,便聞冬菱冷冷的道:“即便是姑娘瞧在二夫人的面色上不與你計較,可你也不該如此舔著臉的不知羞,不過一介奴婢,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金貴著不願動手,還到處指桑罵槐的耍潑,是姑娘仁慈,不與你計較,奴婢的身子生了小姐的心,也不瞧瞧你是個什麼貨色!”
秋靈被冬菱這般說當即氣惱,她今日算是明白了,合著冬菱今日這是算計好了她,照著她這般說的,她今日非丟命不可。也怨她大意,將才被冬菱如此三番的叫,原本就是瞧不慣她,將才一個不快便回了嘴,這下只怕是惹了大禍,心中一慌,嚇白了臉,頂撞主子是大罪啊,她一時衝昏了頭腦這才回了幾句,左思右想沒個兩全的法子,再瞧冬菱拿得意的臉,又覺氣憤不過,當即大聲喊道:“你說謊
!奴婢沒有,奴婢是冤枉的,求三夫人做主!”
哪知沈氏根本就不打算理會她,白著一張臉呵斥道:“冤枉?難道這一院子的丫鬟婆子也都是瞎子?來人啊,把她給我拖下去打三十棍子找個牙婆發賣出去!”
秋靈一聽,當即癱瘓在地,兩眼無神的任由著婆子拖了出去,不多時便傳來了廷杖的聲音以及秋靈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只片刻她似被堵住了嘴,便就只剩下一聲聲沉悶的落杖聲。
宛然聽著室外的動靜不覺微微勾了下脣,早先她刻意討好捧著秋靈,不過幾日他便被養的嬌貴,加之在王氏那養成的跋扈性子,早便眼高手低起來,又見王氏落難,宛然也不曾發落她,便越發的張狂起來,今日不過是小小的刺激了一下,她便耐不住性子露出本性。
原先秋靈處處被恭維著,如今被冬菱如此指使,自是不甘,又被安排些粗重活,她又哪裡受得了,便是知曉王氏不在她該夾著尾巴做人,可她自道宛然院中便得以重用,極有體面,性子又養的刁鑽,自是不滿冬菱如此對待。
冬桃幾個也是以秋靈為首,近來也被王嬤嬤等人使喚些粗重活,原就是一肚子的氣,早些原本便就是聚在一起商議著法子的,偏宛然連番叫冬菱去叫她,一次兩次她尚還能忍耐得住,可次數多了她也是吃不住的,這便開始不耐起來,恰被沈氏撞上,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了別人。
宛然想著便緩緩的露出笑意,商議著待哥哥們秋闈歸來該要好生慶賀一番時要穿著什麼樣的花式衣裳。
屋中宛然正與陶素雲說著話,院裡沈氏這便處在完了人進來,宛然忙起身謝過,沈氏倒也沒推託,笑著受了她的禮,待曉綠上了茶,她悠悠喝了一口這才道:“你這性子也是太過綿軟了,這丫鬟婆子不聽話便就要發落,沒得叫個下人騎到頭上去,也叫這一院子的人沒了規矩,主子就該有個主子樣才是,沒得叫人瞧了笑話。秋靈雖說是大嫂留給你的丫鬟,可也不能壞了規矩,原先賀嬤嬤與我說道的時候我只當是笑話,今日若不是親自瞧見了,只怕我還不知,這竟是奴大欺主了。也就你性子綿軟,似這等仗著主子作威作福的賤奴就該好生懲治,那秋靈嬸孃已經做主將她發賣,餘下的那些個我也做主一併發落了。”
沈氏話將才說完,陶素雲便冶笑著道:“是呢,早先我便瞧六妹妹院裡的人不大得力,可那時也不是孃親掌事,我原也不好多說
。如今既孃親發落了人,左右今日那牙婆子帶人過來,母親不若做主再與六妹妹尋及個清白的過來就是,左右是換人,索性也將女兒院裡那些個懶怠的給換了去,沒得瞧著堵心。”
以前王氏當家時各家各院沒少了安置眼線,沈氏雖氣惱可也無法,如今沈氏當家,自是要藉著由頭好生清理掉,自己院裡的就不說了,只若是將將只給陶素雲換也怕被人嚼舌根,想著宛然為人雖清傲,到底也不算過分,且也多處幫了陶素雲,這才在陶素雲的攛掇下來了墨竹院,不想真就被她逮了錯處。
沈氏聞言自是笑了,點著陶素雲的額頭不免說道幾句,陶素雲卻轉過頭對著宛然揚了揚眉。
次日,宛然到了端華院中給容氏請安,一進門便聽到陶素婉拿著花冊在容氏面前指指點點,嘴裡不時笑著。
“祖母瞧瞧,這是孫女前些日子託人在京城尋來的最新的式樣,昨兒孫女選了幾個花樣,也不知是否合祖母的意?”
容氏便湊過頭去瞧了瞧,笑著連連稱著好,瞧向陶素婉的目光越發慈愛,一旁站著的周嬤嬤便也笑著讚道:“大姑娘當真是與老夫人心意相通,昨日老夫人還在嘀咕說這回中秋節尚沒了新衣裳式樣呢,哪知今兒大姑娘便於老夫人送了來,老奴瞧著大姑娘選的這些個式樣很是襯老夫人,要不人都道骨肉親情自是不會錯,大姑娘如此純孝,也難怪老夫人總唸叨。”
臨近中秋,府裡各主子們是要添衣的,又是趕上秋闈,若是能得功名更是要大肆宴請賓客,自然也就少不了要多做些新衣,往常王氏當家,加之陶家有自己的綢緞莊與繡坊,一切自有王氏做主,這些自是不用陶素婉操心,如今王氏不在府中,她自是少不了要為自己打算,也可藉此多與容氏親近,因此她這才求了人帶來些京城裡時興的新樣式,以此親近容氏,以求能得容氏高看。
她的心思容氏也是知曉,瞧著陶素婉殷殷期盼的眸光,容氏不覺心中暗自嘆氣,再一想著他的用心,想她何時在人前如此卑微討好於人,心中難免酸澀,瞧著陶素婉的眼光便也柔上些許,再一想著導致了今日這一切的結果皆因宛然不識趣這才鬧的,對宛然的怨懟又多了些許,原本是笑著的面容在瞧見了宛然進來的時候便也陰沉一些,眸子裡的厭棄一閃而過。
宛然進門請了安便站在一旁笑看著,陶素婉這便笑盈盈的瞧著容氏,道:“嬤嬤快莫打趣了,為人子孫本便該孝順,這些不過是我該做的,以往是我驕縱慣了不懂事,如今我卻是不敢再如此放肆,不過是盡孝心,不得嬤嬤如此
。”
她說完便又瞧了容氏,睜著一雙大眼睛笑盈盈的道:“我也覺這樣的式樣很是襯祖母,富貴端莊,若是再配上莊子裡新到的雲州綢,想來定會越發襯得祖母年輕了幾歲。這些日子新到了一批新布料,姐妹們也都要做些新衣裳,不若祖母便允了我們幾人去莊子裡挑選些,左右是自己家的鋪子,也不會惹人閒話。”
平常人家的閨閣小姐便很難出躺門,何況是這些高門大院的千金小姐,是以,三姑娘與四姑娘聽完陶素婉的話語便也雀躍起來,陶素雲也跟著目光一亮,笑著摟了容氏的胳膊,撒嬌道:“大姐姐說的是呢,祖母便允了吧,雖說雲州綢好,可多選幾個料子也可比較比較不是?最多孫女不會四處亂跑就是,選了料子便就回來,祖母,你就依了孫女吧。”
容氏被她纏的無法,又見陶素婉也是目光錚亮的瞧著她,到底覺得虧欠,又見她這些日子以來已是懂事,念著這是自家的產業,只需提前與掌櫃打了招呼打點好一切便是,她這才笑著應了陶素雲,點著她的額頭道:“就你這丫頭鬼主意多,我若不允倒還沒理了,行了,我答應便是,只一點,你們萬不可給我惹事,待選了衣料便早些回府才是。”
她說完又轉過身來囑咐陶素婉,道:“你是大姐姐,出了門可要照顧好幾個妹妹才是,莫叫我擔心,早去早回。”
陶素婉忙應了,容氏這才吩咐艾妹妹去準備好出府的車架,幾個姑娘一聞容氏答應,便讀笑著歡呼起來,各自作鳥獸散回院梳妝打扮一番。
宛然便也跟著退出了院子,正待往墨竹院而去,不想陶素婉便近前幾步喚住了她,挽著她的胳膊俏生生的笑道:“怎的將才不見六妹妹出聲,六妹妹素來喜靜,想是不喜這些個妹妹呱噪,只難得出府一次,六妹妹便也忍著些吧,待我換了衣裳便去墨竹院尋了妹妹一同去前院。”
自那日陶沛冉如此行為,宛然便心生防備,念著薛子清被傷卻不見動靜,她心中戒備,加之見陶素婉鬧著要出府實在可疑,如今見她雖眼中露出笑意,神情殷切,可那眼底卻藏著算計,便淡淡笑了笑,道:“多謝大姐姐的好意,只是不了,這些時日因著擔憂哥哥,今次秋闈他卻不能參加,想來心裡難受,夜裡每每難以入睡,這會子身子甚是困頓。再說昨兒嬤嬤已將那花樣選了報與嬸孃,左右出府於我也是無事,我便不湊這個熱鬧了,大姐姐與各位姐妹們盡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