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聽著她們的話,心中輕嘆,是啊,人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想她與陶素婉自小就是一起長大,對她們母女都是極為信賴的,如今看來,只怕是早在她們母女一進陶家祖屋便被人謀算了的,可笑自己還把人家當成是至親來看待,卻不想別人當她是眼中釘。
秋靈……想來也是她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了吧,若不是她一直有自己的大丫鬟,只怕這秋靈還會在自己身邊待著,那估計就不是今日這樣的情況了,只怕是……想到這,宛然心裡掠過一陣後怕。
只是,這些現在說來已經沒意義,想來這秋靈如今也定然是不會在她的院中的了,如此正好,這樣才方便她做事。宛然緩緩睜開眼睛,輕輕的問道。
“嬤嬤,香巧怎麼樣了……”
何嬤嬤聽到宛然那虛弱的聲音,這才驚覺宛然醒了,想著剛剛自己光顧著傷心了,全然沒顧到她,這女人小產便如同生產,若是不好好將養,是會落下毛病的。頓時手忙腳亂的抹了抹眼淚,急忙道:“姑娘自先顧好自己個再說,香巧那曉綠看著,不礙的,爐子裡燉著湯藥呢,姑娘餓了吧,姑娘先吃些吃食,再來喝藥把,老奴這就去端來。()”
宛然伸出手,輕輕扯著何嬤嬤的袖子,道:“嬤嬤,不急
。”
何嬤嬤轉身看著她,不明白她這是為什麼,再望著她那虛弱的面容,與往日的光彩判若兩人,頓時,心中又險些哽咽著出來。姑娘這性子,溫婉嫻靜,心中有什麼苦都是寧願自己一個人悶著,也不願說出來與人知道的,這般的姑娘定是很累的。這若是姑娘的性子真是那綿軟也就罷了,只是姑娘自小就是個剛強的,外表看似柔順,實質是個寧可玉碎不肯瓦全的人,如今世子爺這樣冤枉姑娘,又聽信了大姑娘的話,就算是不會被趕出去,只怕是姑娘自己心裡也不會再對爺有任何的顧忌……這以後可任何是好。
宛然卻是不知道何嬤嬤的想法的,問著她道:“嬤嬤,香巧到底怎麼樣了?”
何嬤嬤一聽這話,眼淚就下來了,香巧那孩子,白天受過幾次捱打,這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她後面見宛然已經暈了過去,那些個婆子卻還在打,心神俱裂,掙脫了束縛她的人,撲到宛然的身上,硬生生的替她捱了剩下的板子,到打完,已經是剩下了半條命,如今,正奄奄一息的躺在**,曉綠在邊上照顧著她。這些卻是不敢告訴宛然的,不然依著她的性子,定是會承受不住的。
何嬤嬤想著強扯出一抹笑容道:“香巧沒有大礙,我已經命曉綠在旁邊看顧著,姑娘不必多慮。到是姑娘自己個要顧好自己個的身子才是。”
宛然聽著何嬤嬤這話,卻是知道這是她故意撿好的來說給她聽,自掙扎著起床欲去看,奈何一動便全身都是疼,整個小臉差點都皺成一團。
何嬤嬤見狀驚慌,趕忙過去扶著她躺下,哽咽著道:”姑娘,你這是何苦,香巧,香巧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奴婢,值不得姑娘如此的費心,得姑娘如此的顧念,也不枉她此番的作為了。”
此時曉綠正從屋外進來,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一見兩人都是淚流滿面,便也都跟著哭了起來。
“姑娘,香巧……香巧她……“宛然只覺腦袋轟然一響,抓著曉綠的手急切的問道:“香巧怎麼樣了?”
何嬤嬤一聽曉綠的話,就猜到了結果,香巧從備抬回來就已經是隻剩一口氣,之後她去求夫人少夫人給香巧請個大夫,卻遭到她們院裡那些踩高就低的奴才的辱罵。想來一個奴才都敢這樣,主子的態度也就可以想見,最後她沒法,跑去找世子爺,卻連他的面都沒見著,這才怏怏的回來
。
如今,這香巧終是熬不過去……
眼看著姑娘哭得肝腸寸斷,何嬤嬤走過去慢慢安慰著:“姑娘,你才剛小產,萬不要傷心過度,會落下病跟子的,都是老奴的不是,連請一個大夫都請不到,本想著去庫房取些銀兩來好去請大夫,哪知那些個見風使舵的奴才卻是不肯,說什麼夫人交代下來,姑娘現在已經不是侯府的主子,不能動用這些銀兩……都是老奴的不是,縱使手裡有些子錢財,香巧便不會這樣隕了命……”
宛然一聽,知道這是要趕盡殺絕,又怎麼會讓你請到大夫?只想著要不是這丫頭替自己擋了那後面的板子,現在死去的就是她。越想心越驚,越想心越寒,只覺得自己這是看錯了人,入了這虎狼的窩,如今,對方明擺著是想要她的命,想要脫身,只怕是沒那麼容易。
半響宛然這才慢慢的止住了哭聲,想著他們從小就伺候在她的身邊,不能叫她們陪著她在此冒險,更何況,她還要他們去為她做一件事,就算保不了自己,保住她們卻還是可以的。
宛然抓住何嬤嬤的手:“宛然是嬤嬤從小看著長大的,在宛然的心裡,嬤嬤自是與親孃一樣的分量。如今,宛然求嬤嬤一件事。”
何嬤嬤見宛然眼睛已經哭得紅腫,神情卻是很認真,神情莊重,便點點頭道:“姑娘這是折煞老奴了,姑娘想要辦什麼事吩咐一聲就是,老奴一定會為姑娘去做。”
宛然感激的看了何嬤嬤一眼,轉頭吩咐曉綠道:“你去那梳妝檯上那下面第二格有個盒子,你拿出來給我。”
曉綠疑惑,妝臺那是她每天都在伺候著宛然梳洗的,並沒見有什麼暗格啊,姑娘這是?雖是狐疑,卻還是走了過去,伸手依著她說的,在下面摸索了一陣,果真就找到了她說的盒子。驚呼一聲,拿出來呈給宛然。
宛然開啟盒子,把裡面一些小物件給倒了出來,摸著盒子的底部,竟是聽到咔嚓一聲,接著宛然在上面一撥,竟是把上面這層給提了出來,露出底下的一層,驚得曉綠和何嬤嬤相互看了一眼。
這看似普通的盒子,竟是有這樣奇特的機關,想來姑娘一定是放置著很重要的東西。哪知一看之下,兩人又是一陣詫異,只因這裡面的除了一些銀票,還有幾張紙,她們都認得,那是她們的賣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