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安遠候世子
瞧著他身上,卻是風塵僕僕的模樣,只見他一身青色衣袍上染上了些許的灰塵,頭上也只用了根玉簪將髮式固定住,髮鬢上幾根青絲亂舞,瞧著卻是沒好好打理,想來是急著趕路而無暇顧及。書ww.)
張嬤嬤卻在見到這公子時面色詫異,接著臉上便露出笑容,心中大定,迎了上去,道:“世子卻是怎生來了?如何也不叫人通知一下,若是王妃知曉,定然很是高興。”
嚴青松自接到家裡的書信,便一路追隨著姐姐的足跡,想著應是沒船前去臨邑,姐姐便就不會打道回府,也定會被攔在臨江渡口才是,可不想卻是聽聞說是已經坐船離開,待他僱了船追趕上前去的時候,卻被告知說因是驚了胎,在清源山下就下了船,便就又迴轉尋了過來,這才出現在此。
此時他聞房裡的叫喊聲,登時蹙眉道:“不是說還三月足,怎生的卻是驚了胎?”
張嬤嬤聞言,心下一哆嗦,回道:“王妃上船前本是一直都好好的,這一路上雖說忙於趕路,可還是顧著王妃的身子絲毫不敢大意,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這許是上船前憂思,船上顛簸,加之吹了寒風,這才導致驚了胎,如今已是疼了有一小會,只怕是真要生,也請了大夫,催生藥也熬上了,一切皆都備妥,只待小主子出來。”
張嬤嬤雖是雍王府最得力的老嬤嬤,可也畢竟只是一個奴才,加之這生產又是大事,王府的主子皆都不在這,這若是真出什麼事,她豈能做得了主?便就是最後雍王妃出了什麼事,不光她,那今兒在此的所有人豈會有好日子過?便就是她,只怕這一條老命也是要交代於此的,又如何叫她不驚慌?
如今瞧見世子來了,心下自是鬆了口氣,只道這脖子算是穩住了,雖說這世子還沒大婚,於女人生產這些事上也是一竅不通,可到底是個主子,遇事也可做七分主,便就是底下的奴才瞧見,也是一顆定心丸,於裡面生產的王妃,也能穩住她的心緒,不叫她孤單無助
。
說話間卻見下人帶著一個身穿灰白衣裳,揹著箱子的人急匆匆的進了院門,卻是那趙管事找的大夫到了。趙管事一見,忙迎了上去,道:“如此深夜還勞煩於你,實則是迫於無奈,還請胡大夫千萬不要見怪才是。”
深夜寒涼,他卻只穿了件灰白色的對開衣袍,微微敞開的領口處翻出一截白色褻衣,頭上也只是用布條隨意紮了下,一路夾著雙手呵著氣,睡眼惺忪的,顯是將將被人在被窩裡給挖出來。
此時聽趙管事言罷,當下便道:“不礙事的,救死扶傷本便是天責,何來勞煩一說。”
嚴青松聞言也快步走上前去見了禮,道:“深夜驚動呼大夫,是非所願,還請大夫見諒。”胡大夫便道:“公子不可。”
恰此時屋裡又傳來幾聲雍王妃的叫喊聲,嚴青松微驚,上前一步,急道:“還請大夫前去給家姐請個脈。”
前頭因著趙管事瞧著雍王妃,只怕是什麼富貴人家的主,又瞧見她們一行,卻是隻得幾個婆子丫鬟,想著許是要請胡大夫過來麼瞧瞧才好,這才忙吩咐下人前去將他青睞,此時見他來到,還未出聲,便聞嚴青松如此說道,便也就點點頭,道:“勞煩胡大夫,便就替裡面那位夫人把脈,也好安眾人的心。”
早在趙管事派來大夫人前來敲門時,便知道或許是莊上的人出了什麼事了,不然如此深夜定是不會還來麻煩於他,當下也沒多說,快速穿了衣裳,背起藥箱便跟了來,可此時一瞧,卻是有人要產子,當下便覺為難,皆因他是男人,不適合進去,當下卻是面有難色,道:“這……素來女子生產重地多有不吉利,便是不得輕易進去,再是,我雖說是個大夫,可到底也是男人,只怕不妥吧。”
嚴青松卻是不管那許多,她此時只管姐姐能不能安全生產,自不管那些個陳規陋習,耳再說此時不似京中,產婆御醫皆都齊備,當下最重要的是姐姐能否平安,再聽著姐姐在房裡的陣陣叫聲,他心裡急躁無比,只道:“此時還講究那些個勞麼子做甚,自是救人要緊,再來在此的也都是身邊的親近之人,自是不會亂嚼舌根,大夫儘管放心就是
。”
胡大夫聞言,也知說得有理,當下也不再過多堅持,自是點頭,道:“自當盡心就是。”
這邊崔嬤嬤見嚴青松來了,自也是走近前來見禮,恰聽聞了他們的話語,登時便反身吩咐身旁的丫鬟,先前一步去將安置,而胡大夫此時也跟隨著進了產房。
嚴青松在廊下來來回回的走動著,崔嬤嬤見他著急,卻也不好勸阻,只令丫鬟搬來椅子,這才退至一旁,繼續忙碌著。
不一會,椅子就被抬來,小丫頭把椅子放下,請了他入座,便在旁候著,嚴青松這才坐下,他面上清冷,氣息沉穩,可心裡卻是緊張無比,只願這夜晚能儘快過去,姐姐與他那未出世的外甥能平安脫險。
幾日前他得知姐姐聞知姐夫負傷失蹤,不論分明堅持要去尋找,竟是連老王妃也無法阻止,且不論那惡寒之地如何,光就她那七個多月的身孕便就叫人擔心,偏生她一徑的嚷著要去,竟是以死相逼,老王妃無奈只得應允。
本該是王府派人前去,可,又怕她不聽勸,念著到底還是姐弟情深,無奈之下給他去信,請他務必途中攔截,若是能將她勸返自是最好,若是不能,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莫叫她獨自一人前往。彼時的他正在軍營裡點卯,一聽之下大驚,與長官告了假就直奔王府,問明情況之後急急忙忙的隨著路線追趕,風餐露宿的,終是被他給趕上了,卻不料一來就驚聞姐姐驚了胎。
他悔的握緊了拳頭,初時他聞道姐夫出事,就該當心點才是,只道也曾去信安慰她,再是料想她此時已經是七月身孕,自是不會如以前那般,多少也該顧念腹中嬰孩才是,卻沒想她竟是不顧自己身子與腹中的小外甥,執意前往。
可此時說什麼都是多餘,事已至此,多想也是無益,卻是該想想怎麼應付眼下的情景才是。此時聽著房中有響起一輪叫喊聲,當想便回過神來,拉著一旁的崔嬤嬤,道:“一應藥物可有備妥?”
崔嬤嬤頓時一愣,道:“因著是突然啟程,加之走得緊急,是以只是於庫房裡帶了些補品和安胎藥,並不曾多備下些別的,就這些也只剩下不多——想來這些藥材這莊子也該是有的,到時我們與主人家說清楚情況,想必也不會阻攔,怕只怕……呸呸,瞧這張烏鴉嘴,王妃定是會母子平安順遂才是
。”崔嬤嬤說著竟是自掌了兩下巴掌,只道自己真是晦氣,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幸得世子爺不曾計較。
這一路來得匆忙,王妃又是急著趕路,雖說馬車也是鋪著厚厚的皮毛,並不顛簸,可匆忙間出門卻還是沒仔細備妥,雖也有備下接生婆子,可也沒預料到會早產啊。
加之當時匆忙間也是來不及細想,再者到底是先備下這些個東西總是不吉利,因此她們當時也是沒想到這一層,此刻手邊卻是沒有急救藥材的,而,如今王妃突然驚胎,這若是順遂還好,可若是難產,極容易會導致產後血崩,若是不及時止住補血,輕則會導致體恤氣弱,導致身子氣虛,重則卻是會奪人性命,說不定還會導致一屍兩命的慘劇發生,因此此刻若是沒有這些個藥物在身卻是不行的了。
嚴青松聞言將想呵斥她如此粗心大意的,可一聞後面的話,便知道她的意思,忙道:“嬤嬤所言極是,卻是無需如此。”言罷便衝一旁的趙管事道:“為防家姐突發狀況,還得勞煩管事把這庫房裡那些個可以補氣補血的藥材備下些,這是酬金,還請您費心了。”
趙管事卻是猶疑著不敢接過,道:“公子,非是小老不肯相幫,實則是小老做不了主啊,說了是管事,那是主子抬舉,實則不過一奴才,這借住庭院一事尚屬小事,小老尚可相幫,可這藥材……非是小老狠心,實是我家主子出門前就曾交代過,不能輕易動用,此時我家主子又不在,這……”
嚴青松聞言,當下心中焦急,此時可容不得出半點差錯,唯有焦急的道:“敢問你家主子是誰?姓甚名誰?此間又是在何處?”
“這……我家主子卻是姓趙,乃是藥材商人,卻在月前便出門去了,歸期不知。”趙管事瞧了瞧嚴青松道。
嚴青松此刻那還管得了這許多,當下便掏出令牌道:“老人家,你瞧好了,此來安遠侯府的信物,我來安遠侯世子,裡間那正生產的是家姐,這是兩千兩銀票,先當定金交於你手中,少了到時我再補上,多了權當是與你家主人的,如此可好?況,你也瞧見了,這月黑風高的,便就是去尋找只怕也是不易找到,你便行行好,應了下來吧,只到時你家主子若是怪罪下來,你便叫他去侯府尋我,我自當負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