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廳裡,五個人,呆傻的坐在那裡,忘記了吃飯。馬漢嚥下口中的饅頭說道:
“展大人,你……是不是太嚴厲了?”這是馬漢第一次責怪展昭。
展昭低頭仍舊斯文的吃著饅頭,淡淡的說道:“玉不琢不成器,吃飯。”
王朝看了一下天色說道:“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展昭手一抖,然後繼續吃飯,四大護衛見他沒反應,只好埋頭吃飯,充分發揮
“食不言,寢不語”的精髓。
下午,天上開始飄起細雨,開始只是霧氣一樣的毛毛雨,待到了傍晚變成了瓢
潑大雨還伴有電閃雷鳴。在書房與包拯議事的展昭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略顯不安。
包拯見狀問道:“展護衛可有心事?”
展昭忙起身回道:“紅捕快下午巡街至今未回,他初到開封府地勢不熟,現已
天黑屬下怕他迷路。”
“哦?還是派人去尋找一下吧。”包拯也有些擔憂的說道。
這時門外跑進一人,渾身**的,眾人定睛一看竟是韓飛,他抹了一把臉上
的雨水,笑嘻嘻的說道:“包大人,不知紅捕快可在?下官找他有事。”
包拯看見韓飛的狼狽樣,好笑的說道:“紅捕快下午巡街還未回來。”
韓飛聞言忽的臉色煞白,厲聲問道:“還沒回來?壞了,要出事……”說罷就要往
外跑。
展昭拉住韓飛說道:“韓大人,你為何說要出事?”
韓飛掙脫不開展昭的鉗制,焦急的說道:“紅捕快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打雷,
他還是個孩子,你們開封府竟如此對他,早知如此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他跟著你們。”
展昭面色一凜,說道:“韓大人再此稍後,展某去尋紅捕快回來。”說罷,紅影
一閃,人已不見。
韓飛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出去也找不到,不如等著好了。
公孫策拿來乾爽的衣物遞給韓飛,說道:“韓大人,你怎知紅捕快怕打雷?”
韓飛接過衣服換上,滿臉陰鬱的坐在桌前,喝了一口熱茶後說道:“一年前,
也是這樣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從外面回衙門聽見他房間有響動,便想過去看看
,結果……他臉色煞白的蜷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後來他病了三天,從那日我才
知道他有這樣一個弱點。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每次有打雷的日子我都會陪著他,
不讓他一人獨處。無論怎樣,他,還是個孩子啊!”
窗外又炸開一個悶雷,公孫策與包拯也開始擔憂起來,希望展昭能儘快找到紅
捕快,帶回來。
且說展昭從開封府出去,按照巡街的路線一路找去卻未看見緋月的身影,急得
大聲呼喚。在路過一個廢宅時聽見一聲呻吟,他趕緊進去,藉著雷光他看見一個小
小的身影蜷縮在一個破桌下面,展昭移開桌子,看見緋月臉色煞白,雙眼緊閉,雙
手緊緊的捂著耳朵,蒼白的脣在顫抖。展昭心中莫名的刺痛起來,上前擁住緋月說
道:“來,我們回家。”
緋月瘋狂的掙扎,一雙杏目充滿恐懼,這時一道閃電劃過,緋月看清展昭的臉
,大叫一聲:“展昭,天劫,快跑……”
展昭不明白原由,只好點了緋月的昏穴,抱起他返回開封府。書房內焦急等待
的三人見到展昭抱著面色煞白的緋月,**的出現在門口,原本就提起的心又被
吊高。
展昭焦急的對公孫策說道:“公孫先生,你快看看他。”
公孫策上前抓住緋月的手腕,片刻後說道:“他原本就有傷在身,此刻又驚嚇
過度,風邪入體。展護衛,你速速運功幫他驅寒,學生去煎藥。”
展昭點頭,顧不得禮節,把緋月放到**,自己盤膝坐在他身後,雙手抵著他
的後背開始運功驅寒。韓飛心痛的在床前來回踱步,包拯有些愧疚的說道:“韓大
人,來坐下等吧,是本府沒有照顧好這孩子。”
韓飛眉頭一挑,眼中盡是不滿,口中說道:“大人還是給他放假吧,至於巡街
,以後在巡,他不是展昭,你不心痛,我心痛。”
包拯愕然,看了一眼展昭,心中愧疚更甚,嘆了一口氣說道:“展護衛……本府
疏忽了……”他是南俠,卻被自己拉進著這汙穢的官場,竭力的挺起單薄的肩,為自
己撐起一片安全的庇護,他,傷痕累累,卻不曾後悔。總是在夜晚默默的為自己添
加燈油,或披上一件長衫。我,對你是太過嚴厲了吧,稍有錯失,就嚴加訓斥。從
沒有對你展示我的父兄情結。你,知道嗎?你,理解嗎?甚至曾對你動用過鍘刀,
你知道嗎?那時我的心有多痛?你總說:“大人,你為百姓操勞了。”可是我卻惟獨
忘了對你施加關懷,我,愧疚……不過你放心,從今往後,我會以一個父親、兄長
的心來關懷你,還有,那個孩子,他跟你真的很像,我不能再自私的索取,該為你
們做點什麼了……你們也是我要守護的大宋子民啊!……
韓飛心繫緋月的安危,他並不知道這短短的時間內包拯的內心正發生著翻天覆
地的變化。公孫策已經熬好藥,有兩碗,一碗是給緋月的,另一碗是給展昭的。包
拯看了一眼,心中一嘆,原來公孫先生都比自己更加關心展護衛啊!
展昭收起功力,緋月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展昭,他用手摸摸展昭的臉,感覺到溫
度,於是笑了:“太好了,你還活著……”
展昭心中一顫,這孩子受苦醒來第一件事卻是關心自己,這種暖暖的感覺好久
沒有過了。他微微一笑,接過公孫策遞過來的藥餵給緋月,緋月眉頭都沒皺一下就
喝乾淨。韓飛看著緋月,欲言又止,緋月卻對他一笑,說道:“沒事,你去歇息吧
,你們都去吧,我沒事。”忽然一個炸雷響起,緋月本能的瑟縮一下。
展昭皺眉,喝了自己那碗藥後說道:“大人,你們都去歇息吧,今夜屬下來照
顧他。”
包拯點點頭,拉著不情願的韓飛離開,公孫策又給緋月把了脈後說道:“驅了
寒氣再好好休息一下便沒事了,今夜就勞煩展護衛照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