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變故
死亡——
面臨生死一瞬間,吳水牛突然記起上一次死亡的感受,傾刻間除了恐怖,除了生物本能的自救行動,他的腦子裡竟然堆滿雜亂的與生死無關的思緒,他想到球球,他是對不起這兒子,到最後一刻鬧得不愉快,現在似乎又要給予更深層打擊,他這當爹的實在失敗。接著又想到大夫人,也說不清楚為什麼,總覺得是虧待了這個人,他是不是該好好報答這個人多年來的支援呢?又該怎樣報答。
他想,如果……如果活下來,得好好想想,就坐在小陽臺的藤椅上,捧一杯牛奶,好好想上一整天。
槍聲響起,血花飛濺,星星點點綴在擋風玻璃上,緩緩延開一行一行的血淚。幾乎同時間,槍手被輾進車底,車身劇烈顛簸,慘叫聲嘎然而止。
“蘇!”
猶如狂師的咆哮,慘叫聲伴隨一股拉力,水牛感覺覆在頭上的壓力和陰影剝離,入目是羅伯特幾欲眥裂的怒目,還有蘇奕雷慘白的臉色,下一秒,他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心臟劇烈跳動,似乎要蹦出嗓子眼。
蘇卷卷,那個曾經扯著他衣角吊著鼻涕的四白眼小鬼……捨身擋下了子彈。
“卷卷……”水牛輕聲喚,然而緊閉著眼睛的人無法迴應,車窗外火拼的聲響不斷,吳水牛心中一座火車噴發,低吼:“草!老子宰光你們這些人渣!”
“蘇!蘇!”羅伯特讓蘇奕雷趴在他臂彎上,另一手使勁按住背上血如泉湧的傷口,陽光般爽朗的他猶如一隻暴躁的獸人,如果不是他手上的人仍有氣息,他絕不會安份地待在這裡。聽到蘇奕軒細微的呻吟聲,羅伯特脣角抖動,希望的喜悅和可能失去的恐懼狠狠拽住他的心:“蘇,給我堅持住,醫院,他需要醫生!”
水牛撿起羅伯特棄置的手槍,一邊駕車一邊還擊,他狠狠咬破下脣,故意製造的痛疼讓他的頭腦變得更加清晰:“綁上安全帶,要走了。”
聞言,羅伯特小心翼翼地讓蘇奕雷趴在他的胸膛上,迅速扯過安全帶扣上,只聽尖銳刺耳的磨擦聲響,車子飛馳而出,毫不遲疑地撞飛幾個走避不及的敵人,絕塵而去。
駕駛者的技術絕對是高超的,但車子畢竟是經歷過襲擊,除了滿身彈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爆炸的緣故,引擎似乎有些問題,速度上不去,敵人追殺的身影卻在迫近。水牛連連觀察後視鏡,突見迎面一輛駛來破舊的國產小型麵包車,他迅速打轉方向盤,橫桎在麵包車前。
兩輛車子幾乎撞車,麵包車司機是個頭髮雜成土黃色的小混混,雜草樣頭髮,手臂上紋了條蛇,氣沖沖地邊擼袖子邊罵娘衝過來要揍人,原本見到下車的司機是這麼個小夥子,氣勢更盛,誰知道下一刻天旋地轉,定過神來已經被扔進麵包車裡,駕駛座被一金髮老外佔據了,混混呆呆地張著嘴,心想——綁架?
然而匆匆劫車的人們卻沒有心思去理會司機的心情,羅伯特上了駕駛座,見吳水牛竟然往回走,便喊:“上車!”
水牛頭也不回,揚揚手槍算是道了再見。
羅伯特眼巴巴看著車子顛簸著調了頭,徑直循原路駛去,他睞一眼副駕座上氣息微弱的蘇奕雷,一咬牙,暗暗祈禱那小子好運,調轉車頭趕往醫院。
小混混絞盡腦汁策劃大逃亡,哪想一隻手機扔到他眼前,他傻傻地撿起來,立即眼冒星星——i-phone,扔代銷行裡也抵個五千塊,還很新,擺網上叫賣說不定多攢五張粉紅老毛。
羅伯特擲話:“撥第一個號碼,遞給我聽。”
小混混正專心打小算盤,哪知道駕駛座上傳來冷冽可怖的聲音,嚇得差點失禁,小貓遇上老虎,只能戰戰兢兢服從強者,心想:這不會是黑手黨教父吧?
羅伯特哪有空顧別人的想法,就著手機迅速下達指令:“方宇鵬,立即通知阮元沛和燕南飛,告訴他們吳水牛械鬥中,就在南效公路。而你馬上組織人手到B市中心醫接應。”
到達B市中心醫院,追兵在吳水牛出擊以後就沒了蹤影,可是那個毅然駕車離去的少年也沒有回來,羅伯特往朝遠方遙遙望去一眼,毅然抱起奄奄一息的蘇奕雷衝進被警方控制的中心醫院。
阮元沛帶隊火速趕往目的地,然而那裡僅僅剩下一片狼藉,勁風掃起一陣塵灰囂揚,遍地玻璃渣子和彈殼彰顯這驚心動魄的一役,車輛殘骸中躺著不少傷員,僅僅目測已經知道傷勢彼重,整個現場血跡斑斑,慘烈得磣人。
一行人看到這般慘況也直搖頭,急忙配合後來到達的急救隊工作。
阮元沛已經顧不上自己的隊員,一言不發地逐個確認身份,直至最後一個也確認完畢,心中最後的希望之光撲滅,他的思緒被黑暗包圍,有股將這些還有生命跡象的罪犯集體槍斃的**。
“隊長,冷靜一點,你家水牛那麼剽悍,說不定自個上醫院了,我們去問問吧。”孔繁旭首先注意到隊長的異樣,出言安慰。
可是這並不成功,因為阮元沛瞭解,吳水牛平常雖然大刺刺的,可是辦正事則半點都不含糊,這般大事,如果吳水牛真的逃出生天必定會第一時間與他聯絡的,吳水牛不會忽略報平安和彙報情況的重要性,絕不會靜悄悄地消失,因此,他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孔子,立即追蹤吳水牛的手機,要是哪個部門不合作,就找燕南飛出手。老萬你安排警犬出動搜尋這一帶,其他人留在再場協助,迅速處理完畢彙報情況。”清晰下達一連串指令,阮元沛扔下隊員,獨自檢查四周,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
阮元沛心頭有一團火在悶燒,知道憤怒不能帶來幫助,他拼命壓抑,卻不能遏止心頭**。他只知道吳水牛不能出事,他不能想象家裡沒有了那傢伙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如果沒有那個忙活家務的身影,他就把那個地方咂壞,毀滅。而這一次,似乎不是搬家可以解決的,或許他要將整個心臟搬掉,才通用令自己不去想那傢伙。
“你個混賬臭小子!”憤怒地暴吼一聲,阮元沛狠狠破壞綠化帶,惹來眾人側目。
別怪他們大驚小怪,要知道如果是以前的老大破壞公物發洩情緒倒是司空見慣的,這個誰也不會奇怪,但是大嫂則真是令人驚奇了,畢竟他們與這個人同事八載,都瞭解這位大嫂除了偶爾被老大激出些豐富的情緒以外,平時就是笑臉虎一隻,笑裡藏刀,天生是玩陰的料。
阮元沛……極少坦白真正情緒,除了對老大。
可是今天這個腹黑竟然當眾失態,除了驚奇和唏噓,眾人心中又更加的擔憂,由此可見吳水牛的重要性,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誰也不保證這一回這個男人會不會崩潰,畢竟他們都知道這個悶騷其實脾性很不好。
刑偵部幾個老隊員更是面面相覷歲,腦海中不禁浮現讓他們不寒而慄的一幕。
那是發生在老大下葬一週後,因為阮大隊長請假後好幾天聯絡不上,他們才上門去找人的,結果按門鈴也不見應聲。後來詢問鄰居,聽說最近屋裡有大動靜,鄰居還以為是在搞裝修,只奇怪怎麼不見裝修工人出入。隊員們聽了這事,只覺有蹊蹺,怕是出事了,就破門入內,結果差點沒被屋內情況嚇死。當時眼前情況已經不是用‘廢墟’兩個字可以概括的,畢竟除了滿屋子傢俱殘渣,垃圾,甚至連牆壁上都有著深深的刮痕,這屋……倒像是遭了什麼怪物肆虐。
他們找遍全屋都見不到人影,正急著,誰知道正主卻一臉淡定地走進屋裡來,對上隊員們驚疑的目光只是平平地來了一句——我在準備搬家。
搬家?有這麼變態的搬家準備工作嗎?
但是當時沒有人敢問個究竟,只是在第二天眾人屁也不敢放一個,給隊長當了一天的苦力,佈置完新家,過後一切照常運作,大嫂沒有變成怪物,大隊仍然辦案,那天的發現似乎只是生活中偶爾出現的錯誤一環,不會再遇見。
可,如今看來,並不是偶然。
在眾人目光推舉下,最能說會辯的孔子被推向浪尖,他扔給隊友們無數的哀怨眼神,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唉,大嫂,弄壞綠化帶咱們得賠,你就手下留情吧。”
每個人都看見阮元沛身體微僵,僅僅是這個可能承接任何下一步舉動的小動作已經帶來巨大的驚悚感,大家噤若寒蟬,孔子更是後退到安全範圍,遙遙地吞著口水,繼續做思想工作。
“噯,大嫂,咱們可別浪費時間了,現在啥事都不能定奪,要證據,說不定你家兒子就等著咱們去救呢,還是抓緊時間行動吧,這救人的事可是爭分奪秒嘞!”
終於,那繃緊的背影漸漸放鬆,還深深地出了口氣。
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等著隊長髮話。
阮元沛回過身來,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不管隊員人各異的神色,自顧自地說:“沒錯,不能浪費時間,你們就按照指令去工作,我上醫院去,你們有任何線索,第一時間彙報。”
“是!”齊齊敬禮,目送隊長的車子絕塵而去,眾人鬆了口氣。
喬琳撫著一馬平川的胸脯嚷嚷:“臥槽!大嫂平時挺賢惠的小媳婦兒形象,不料一生氣竟然這麼蛋痛,真他大爺的恐怖。”
隊員們一臉抽搐地瞪著這心直口快的警花,滿額黑線。
阮元沛一路飆車到醫院,直奔手術等候室,當他推開門,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他擊倒,他沒有反抗。
燕裘雙眼通紅,狠狠瞪著阮元沛,怒吼:“為什麼不保護他!你還要害死他幾次?!如果他不回來,你拿什麼賠我!”
阮元沛沒有辯駁,視線從這頭激動的小獸身上移開,落在那失魂落魄的羅伯特臉上,也看到精彩的顏然,顯然今天受到指責的,不只他一個。
“對不起。”
除了這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我不要道歉,我要吳水牛!他已經跟燕十六無關了,你們為什麼把他扯進來,你們這些混蛋,還給我,把我爸還給我!!!”
燕裘跳過去拉起阮元沛的衣領就是一頓老拳,直至旁人將他拉開,阮元沛抹掉牙角血絲,徑直走向羅伯特,單刀直入:“我們要立即行動。”
羅伯特霍地抬頭:“你不怕他們滅口嗎?如果吳水牛沒有回來,可能落到他們手上了。”
阮元沛扯起微笑,這般動作,下脣一排血跡斑斑的齒痕尤其猙獰,他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意義不明的笑意:“老些人的目的是蘇奕雷,既然已經到弄出這大動作,你認為代表什麼?越快行動,越好。”
“……”羅伯特看一眼未曾熄滅的手述指示燈,目光一黯,啞聲問:“如果因此害死了吳水牛呢?”
阮元沛脣角扯得更高:“那我賠好了。”
燕裘停止了掙扎,愣怔地看向阮元沛,少年人原本精明的臉上只剩下無邊的茫然,看著讓人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咱飄~~~~案子就這樣被俺含糊地帶過了……某容攤手錶示就此。
咱未修,明天再修,至於老爸的情況下章就交代,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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