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場鬧劇,慕瑾璃與東陽昊之間的氣氛總算不像之前那樣僵持了。
慕瑾璃道:“皇上,若是無事,可否容臣女先行告退?”
“我說過放過你了?”東陽昊看她。脣角抿的很直。
慕瑾璃呼吸一窒:“皇上的意思是?”
“留下來,我許你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東陽昊神色傲然,眉目間帶著肯定,似是篤定她一定會同意一樣。
慕瑾璃簡直要氣笑了,反問道:“若是我不願呢。”
“我的決定,還沒人敢忤逆!”東陽昊冷下臉色。
慕瑾璃脣角勾起一抹諷嘲,垂下眸子輕輕福了一禮,轉身毫不遲疑的離開。
東陽昊臉色猛然陰沉下來:“站住!”
慕瑾璃腳步微微一頓,半側過身,似是認真聆聽著。
東陽昊深吸一口氣,冷道:“你今天若是踏出這裡一步,來日我定叫你後悔!”
“皇上又想拿臣女的孃親與弟弟做威脅?”慕瑾璃輕聲詢問道,眼底深處卻湧動著一簇冰涼的火苗,顯然動了怒。
家人是她的底線。不管是誰,觸碰了她的底線,她都不能容忍。
東陽昊呼吸頓了頓,只覺得她冰涼的目光太刺人,竟有些令他心驚
!
但他是何人。早在親手了結父皇,將自己的親生兄弟打入大牢的那一天起,他便已經拋卻了所有的良心與仁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又如何。
他只要結果就行了!
想到這。東陽昊的心越發堅硬如冰。他笑了起來,眼裡隱隱帶著一抹深意:“只是拿你的家人做籌碼還不夠,那兩個丫鬟的分量顯然也不行……”
說到這,東陽昊頓了頓,故意停頓了數秒,才在慕瑾璃隱含怒火的注目下笑道:“不若再加上百里寒,如何?”
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慕瑾璃幾乎掩飾不住自己愕然震驚的神色。
她與百里寒的事,東陽昊為什麼會知道?!
她的表情顯然取悅了東陽昊,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男人低低笑出聲,看向她,“你考慮的怎麼樣?”
慕瑾璃咬緊牙關,心裡冰涼,她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東陽昊漫不經心的撥弄了一下寬袖,哂笑道:“我也沒想到,竟然會問出這麼一件事來,想必你與百里寒在一起太過招搖了,有些人便看不得你好啊。”
慕瑾璃一頓,瞬間便想起鐵柔來,可對方如今正被關在牢裡,哪裡脫得開身說這些事。
可轉眼一想,鐵口村那麼多人,隨便東陽昊將誰拉過來,都能問出來。只是她沒想到,東陽昊的動作會這麼快。
“百里寒應該要去北方了吧,那裡是與西戎交接交界的國境,一不小心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東陽昊悠然笑道。
慕瑾璃銀牙緊咬,眼底雖然透著焦慮與心慌,面上卻是鎮定道:“你不敢。”
原大將軍司徒凜已經不見了蹤影,放眼朝中上下,能挑起大梁的人,百里寒是最好的人選,東陽昊不會只為了她這麼一個小人物,拿東桑國開玩笑。
畢竟,上一輩子,他所蓄謀已久的,就是這萬人之上的帝王之位,如今到了手,萬萬沒有做出這種荒唐舉動的可能
!
“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就這麼肯定?”東陽昊看她,笑意不及卻不及眼底。
慕瑾璃看著這樣的東陽昊,頭一次感到事情有些脫離控制的感覺。
她抿脣,眸子垂了下來。
要是以前的東陽昊,她自然敢肯定,可這一世,太多事情隨著她的重生髮生了改變,她反而不敢肯定了,眼前的這個人,是否還如上一世那樣,對權利已經帝位的渴望,是否已經到了讓人心驚的地步。
她不敢肯定,更不敢去賭,若是東陽昊真起了什麼心思,想要將百里寒置於死地,百里寒就算武功再高,也難善其身。
畢竟,百里寒雖然是最好的選擇,卻不是唯一的選擇!
慕瑾璃沉默良久,東陽昊也不急,一陣良久的沉默後,慕瑾璃終於動了,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的脣,抬眼看向東陽昊,“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見她眉目間的動搖,東陽昊愉悅的笑了,他起身到她身邊,抬手想去撫摸她的玉瓷白潤的臉蛋,卻被她厭惡的躲過。
頓了頓,東陽昊不甚在意的放下手,垂下眸子含笑凝視著她:“有些事情,我想要弄清楚。”
“什麼事?”慕瑾璃眉頭微蹙,心裡卻有些不大好的猜想。
“你日後便知道了。”東陽昊卻避開了這個問題,道:“你只需要記住,往後,你只能待在我身邊行了。”女雜撲血。
慕瑾璃沉默片刻,抬眸看他,目光尖銳犀利:“相對的,我家人以及百里寒,你都不準動!”
東陽昊臉色一沉,目光森然道:“你敢命令我?!”
他心裡怒火翻騰,僅僅加了一個百里寒,便能讓她屈服,可見百里寒在她心中的地位,絕不比家人輕,而這,正是讓他火大的地方!
他堂堂一個帝王,要什麼沒有,京城裡多少女人裡鑽破了腦袋想要得到他的青睞寵幸,偏偏這個慕瑾璃,這般不識好歹
!
更讓他惱羞成怒的是,為了讓對方留在自己身邊,他卻不得不將另一個男人拿來做要挾!簡直是奇恥大辱!
慕瑾璃冷笑:“談不上命令不命令,只是交易而已。”到了這一步,她已然撕開表面,懶得再與東陽昊虛與委蛇了。
東陽昊面目陰沉的都打量她,半響後冷聲道:“朕答應你。”
既然用上了朕,應該是作數的了。慕瑾璃稍微鬆了口氣,又道:“在這之前,我要先見他一面。”
這個他,不用說東陽昊也知道是誰。
慕瑾璃原本還擔心對方會拒絕,卻沒想到東陽昊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同意了。
慕瑾璃有些愕然,卻又轉而一想,這是在皇宮,周圍都是東陽昊的眼線,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是擺明了認定他們只有被宰割的份兒!
慕瑾璃脣邊湧起一抹淡嘲,兜兜轉轉五年,她最終還是踏進了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只是不同的是,這一次她不會再任人魚肉了,而那個一直鎖在她心尖上的,沉重的讓她難以呼吸的過去,也終於慢慢放下。
踏出殿門,慕瑾璃突然回頭問道:“最後,我想問的是,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不惜威脅我,也要將我留下?”
慕瑾璃不是傻子,她看的出來東陽昊看自己的眼裡並沒有什麼激烈炙熱的感情,而這,正是讓她疑惑的地方。
東陽昊眸子裡竟也有些茫然,下意識便想起了哪些糾纏著他的破碎的夢境,他眉頭微皺,喃喃道:“我想弄清楚一些東西,或許,是想找回一些東西吧……”
慕瑾璃脣角微彎,轉身不再留戀的離開。
已經失去了的東西,如何能找回,即便找回來了,也已經破碎不堪,半分不值了。
而這樣的道理,她也是死過之後,才明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