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秦老太太便想著退親,可託了媒人和保人幾次,人家都是回說許府不同意。按著本朝的律法,如果雙方已經定親之後,一方堅持要退親,那麼就要有正當的理由。
可如果秦府以自己女兒生病為由的話,那就要由對方請來的大夫給女兒診脈之後,才能作數。
可女兒這樣的情況,哪裡敢叫外人看見?這等於是要毀了秦府百年的聲譽啊!
沒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一直跟自己頗為親厚的庶女秦環兒身上。
於是經了這麼一番周折,秦環兒這才代替了自己的二姐,嫁入許府為長房大少奶奶的。可她不知道,丈夫是從一開始就對自己家以庶女代嫁這件事感到由衷的不滿。
在許浩淼看來,秦府無非是仗著自己是官家,所以才敢出爾反爾。自己雖是商賈之家的公子,可也是正經的嫡長子,將來承襲家業,光宗耀祖,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一介庶女,怎好成為他的正妻?
可氣的是,父親竟然也還同意了,並逼著自己拜堂娶親,還一副撿到寶一樣的態度。
於是,許浩淼和秦環兒還有秦老太太,在剛剛成親之後沒多久,就發生了不少的齷齪事
。秦老太太覺得他不學無術,又目中無人,不懂尊老敬老。
而許浩淼呢?則是壓根就看不上老太太那副自以為是的模樣。
於是當下,等他硬著頭皮跨進妻子的寢室時,就聽見老太太當頭來了一句:“淼哥兒剛才是在外頭跟誰說話呢?那麼小意溫柔,弄得老身都以為這是婉兒又給你納了哪位姨娘呢?”
許浩淼一聽這種綿裡藏針的話就忍不住火氣蹭蹭的往上冒,他最怕秦老太太跟他來這種陰陽怪氣的談話了,可是秦老太太卻正好十分喜歡且在行。當下他只得勉強躬身行禮,道:“女婿給岳母大人請安,才剛小婿只是在外頭碰上個丫鬟,也沒說什麼,些許小事,岳母大人不必放在心裡。”
秦老太太一聽這話,也是十分的不高興了。她這把年紀了,這麼一大早就匆匆趕過來看女兒,可女婿卻是遲遲才回來不說,還在女兒院子裡就公然跟個小丫鬟打情罵俏的,這不是不把她和秦府放在眼底是什麼?
可她也知道,如今的許府是不比以前了,昭妃在後宮復寵的訊息,早就傳遍了京中的貴婦圈子。她又何嘗會不知道其中的輕重呢?便是昨日,還有人來自己家裡拐彎抹角的說起,說她有眼光,結了一門好親事,這日後,指不定還能靠著昭妃多多提攜呢!
再則現在許浩淼自己得了宮裡的差事,雖說只是個御前侍衛,可到底是皇帝親自欽點的,這算是個光彩的差事,來之前,自己家裡的老爺子也發了話,說從此以後要待姑爺客氣些,畢竟大家都是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於是老太太這才不得不嚥下那股子氣,勉強笑道:“既只是個丫鬟,那也就不要再提了。對了,婉兒這病來的很急,才剛請了幾個大夫看過了,都說要好好養上一養。你且進去看看她,回頭咱們再說話。”
許浩淼巴不得早點不用對著老太太,於是立即拱拱手朝老太太示意了一下,也就轉身進了屏風後的寢室。
待見到躺在錦被之中的秦環兒之後,許浩淼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天早上做的那起子荒唐事兒。他臉上一臊,便低了頭,又見秦環兒一張俏臉顯著一種緋紅的病態,臉上絲毫脂粉也沒有,一頭青絲堆洩在枕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似的柔弱。
這麼一看,心底便生出了幾分憐惜,到底是自己的結髮之妻,又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哪裡是說不在意便不在意的呢?
於是便十分小意的問道:“夫人覺得怎麼樣?可吃過藥了嗎?大夫怎麼說?”
秦環兒身邊的丫鬟司琴便上前道:“回大少爺的話,大夫說少奶奶這是感染了風寒,因是天氣陡然轉涼,又加上昨夜那場大雨,這就令到風寒入了體
。昨夜裡倒是燒的很燙手,奴婢和司棋兩個輪流給少奶奶拿巾子擦拭著降溫。到了現在還好了許多了,只是大夫囑咐了,不能受涼更不能見風。”
那邊司棋也上來道:“請大少爺放心,藥都已經煎好了,一會兒奴婢就伺候著少奶奶喝下去。爺看著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著吧!這裡有老夫人和奴婢看著,定然周全的。”
許浩淼一聽這話倒還順耳,要說他現在也真是累了。昨夜當值雖然沒幹什麼活,可也跟著同僚們走了好幾圈的宮禁。雖說前殿不比後宮,沒那麼多的宮苑要巡邏,可畢竟是第一天當差呢,不敢馬虎的。
於是便順水推舟道:“那好,這幾日就辛苦你們了。待少奶奶大好了,爺自會論功行賞。”
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只是這一出來,又看見秦老太太仍坐在原來那個位置上。他只得還是上前作了個揖,好在秦老太太見著他一臉的疲憊,也沒有再說什麼,只囑了身邊的丫鬟送大少爺出去,這就自己沉吟了起來。
許浩淼從麗香院出來,便徑直奔向自己的外房裡歇息已經有些日子了,也習慣了那裡的氛圍。身邊的兩個小廝雖然不像以前的丫鬟那樣細心,可也伺候的十分舒坦。
可他這才剛剛一出院門,老太太身邊的婆子就俯身下來,對老太太說道:“老夫人,五小姐這房裡的情況您也都看見了,這大少爺心性浮躁,小姐也不敢怎麼拿捏他。奴婢聽說啊,這都已經好久不曾在一塊歇息了。小姐如今進門已經大半年,可肚子卻是一點訊息也沒有。您說,這事可不容小視啊……。”。
“嗯,你說的,也是我才剛心裡在想的。要說婉兒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自小在我房裡養著,我可是摸著良心說,自己是把她當做了親生的女兒看待的。這許家的親事,雖說從前我不太贊同,但如今眼見著人家今非昔比,咱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拿喬了。這旁的先不說,就說這子嗣上面,婉兒就一定要抓緊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