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倒是說的秦環驚詫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看見了公爹方才看見那補品時猛然一沉的臉色。可後來被許浩淼這麼一圓,似乎他老人家的心情又見好了許多。
這下子,她心裡倒是有些拿捏不準了,不知道,這府裡到底是怎樣?難道說,婆母真做錯了什麼大事,惹怒了公爹現在被禁足了?
什麼胎動焦躁啊,這懷孕的婦人,本就是一生中最金貴的時刻。別說是她這媳婦兒要追著捧著,就是丈夫,也要處處依從著。否則,怎麼說母憑子貴呢?
可在這許府裡頭,卻似乎完全不是這麼個章程。
但是秦環也是聰明的,她知道自己要在這個府裡生活的好,公爹就是最不能得罪的家主。當下便撇開對甑氏往日的情分,溫婉的躬身道:“請爹爹見諒,媳婦昨日因為在院子裡搗騰胭脂膏兒,便叫人關上了四處的門。竟然不曾聽見妹妹那邊的動靜,待後來知道了,也是深夜時分了。臨睡時便心裡一直忐忑,心疼三妹妹這般柔弱的身子,便想著早些過去瞧瞧,看看可有什麼地方能用的著的。爹爹若是不怪罪媳婦,便和媳婦一塊去看望三妹妹吧!正好媳婦也許久沒有好好跟爹爹您說會話了。”
這番話說的許景逸心裡稍稍熨服了不少,畢竟,這媳婦當初也是自己親自挑選的,家世門第人品,都是沒的說。雖說是庶女,但從這些時候看去,教養還是好的。再一想昨天那事,她不在場,其實也有好處。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等家醜,自己真是連自己人也不想多宣揚,恨不得捂死在被子裡才好。
於是便點點頭,從善如流的說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浩淼,你也一起去,有什麼事,等看過你三妹妹之後再去也不遲。”
又看了看兒子這一身十分招搖的妝扮,皺了皺眉頭,只當著媳婦的面,不好怎麼說。但卻給了兒子一個眼色,意思是:便是出門偷香,你小子也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吧?
許浩淼衝老爹做了個鬼臉,這回倒也聽話,於是父子帶著媳婦一起,一家三口,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一起往芳菲閣去了。
因為有了這麼一出,許浩淼去往如意觀的時候便被耽誤了不少。饒是他快馬加鞭,一路疾馳,趕到觀門口的時候,也是錯過了早課迎客的時分。沒奈何之下,只得叫能哥拿了銀子去敲門。
等了好大一會,才見裡頭探出一個頭來,卻是一個年方七八歲的道姑子,見了人便問道:“敢問幾位施主可有什麼事?本觀已過了早課時分,若想聽幾位師父講經,便請明日及早到來。”
能哥兒堆出一臉的笑意,連忙把手裡的銀子遞過去,手裡打著千,嘴裡巧設如花的說道:“這位道家妹妹,小的是京中許府的,我家公子久聞璇璣真人的美名,今日特來拜訪,還望妹妹發發慈心,幫我們通報一聲吧!”
說來也怪,這清秀的小道姑見了那錠銀子,卻毫不猶豫的推了過來,只道:“那你們先等會,容我進去與師父說了,看師父如何迴應,再來說與你們知道。”
能哥得了這麼一句話,少不得千恩萬謝,在他的連連作揖中,小道姑淡定的把兩扇大門板一關,於是,一眾人便只得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了。
許浩淼趁機打量四下的環境,這一看不打緊,卻發覺此觀還真是個地勢十分優越的所在。雖是不高的一座小山坡,但前後都有大路,觀子後面又是一片很濃密的森林,一眼看去,那些樹木都是鬱鬱蔥蔥,而觀子門口就種著一溜的桂花樹,此時正是花期,這遠遠一站,都能聞見那股子素雅的香氣鑽入人的鼻子裡。
許浩淼也不知是怎麼了,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偷香的那個柔軟的脣瓣,就這麼一想吧,便覺得有點管束不住自己了。正在心裡回味著呢,就聽門板又是嘎吱一聲被推開了,然後,走出來的卻不是那小道姑,而是一個眉目十分清麗的妙齡女子,若不是看那一身的道服,真是叫人很難相信,這樣曼妙的女子,竟是在這孤獨之地,常伴青燈的道姑
。
許浩淼自問平生也是見慣了美人啊,那些青樓的姐兒,那個不是姿容殊色,唱作俱佳的?可眼前這位,還是讓他禁不住吃了一驚。憑著男人的本色,他已在心裡暗暗讚了一句:妙啊!
只見那曼妙道姑走出來之後,便打量了眾人一眼,然後道:“請問哪位是許公子?前來找我師姐,可有引見帖子?“
許浩淼這才明白過來,敢情這位還不是璇璣,而是她的師妹!
這會子他開始感到有些震撼了,要說這師妹便已是這般風華,且不知那師姐會是怎樣的神仙人物呢!難怪,這樣的女子,才能迷倒城中一大片的男男女女,而後連忙從袖子裡摸出郭泰珉寫給自己的引見帖,十分有禮的作揖道:“敢問師父如何稱呼?“
那道姑接過帖子,看了一眼,回道:“公子叫我無塵就可。“
說罷,又做了個請的手勢,對許浩淼道:“許公子,觀內不比貴府,只可您一人入內。你這些隨人,便請在外院喝茶吧!“
許浩淼點點頭,拱手道:“聽憑無塵師父吩咐便是。“
無塵這才露出一絲笑意,掃了一眼後頭的人,也不說話,只將兩扇門都開啟,而後,便讓許浩淼先行進去。
許浩淼心中驚歎,待走過穿堂,進入院子之後,更是連連咋舌。只見一路行來,兩邊的院牆上面都攀滿了綠綠的爬山虎與圓潤可愛的綠蘿,後面那片森林,更是將整個觀子籠罩在一片樹蔭當中。
來到天井處,更見從古樹上面垂下的許多粗壯古藤,隨意散漫的落在庭院之中,有一架鞦韆,便就是取自古藤做成,上面安放著一塊木板,再加上院落之中仿若天成的一處木頭劈成的茶几,兩張樹墩做就的椅凳,一路行去,竟覺得這天與自然渾然一體,那些素日的煩惱與不快,便在這行走觀看之中,不知不覺的消失殆盡了。
許浩淼跟著這無塵走過第一進院子之後,推開一扇略顯古樸的大門,出現在眼前是便是一個光線比前頭要稍微黯淡也柔和些的院子,四下一看,只見院子裡並沒有擺設什麼,也是兩隻木墩的凳子,一張焦木做就的茶几。上面還擺放著茶具,看起來,主子似常在此處待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