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妃在人前做足了孝順媳婦的模樣,待那碗湯藥送上來,她更是親自喂太后服用。
也不知道是趙太后有意想要捉弄她還是怎麼的,這大半碗湯藥最後有一半以上都倒在了陳妃的衣服上。偏太后還是那麼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任誰都沒法對著一個病入膏肓的人發火。
於是寶兒眼睜睜的瞧著陳妃一臉鬱悶的轉去了後面更衣,而就在她剛剛走出更衣的偏殿的時候,就聽見寢殿裡響起一片慌亂之聲。
“太后!太后您怎麼了?您醒醒啊,快,快來人,快宣太醫!”
陳妃被眼前的情景嚇的一跳,連忙大步跑到太后床前,只見趙太后此時已經開始抽搐,手腳胡亂顫抖,四肢發冷之餘,更是口吐白沫,一副性命危殆的樣子。
“太后!太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子的?”
陳妃心中自是知道不妙,她轉頭就問向匆匆被喚來的那個姓席的方士。要說這方士也是被大大的嚇了一跳啊,他哪裡知道其中出了什麼問題?明明這方子在京中幾個染了瘟疫的人身上試了幾次,每次都能藥到病除的。
可怎麼到了太后身上,就起了反作用呢?眼見一眾太醫急匆匆的奔過來,又看著眾人如喪考批的樣子,陳妃和席方士都是深抽了一口涼氣-但願,趙太后也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才好
!
可事情卻不隨著她們的心願而發展,很快,趕來的太醫們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太后因為服用了不恰當的藥方,所以導致虛寒過度。現在,已經出現了驚悸的昏迷狀況,需要立即以溫熱的補藥灌服下去,否則將會有性命之憂!
這下子,不但是寶兒吃了一驚,就連張嬤嬤等人,也暗暗後悔不已。早知道這麼嚴重,那她們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主子為了揭開陳妃的真面目,而這般折騰自己的。
但現在說這些都已晚了,聽得太醫們的診斷,陳妃先是震驚,而後便是質疑。她工於心計,馬上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太后買通了這些太醫,讓他們集體給自己帶黑帽子!
但她帶來的那方士上前去把了一把脈象之後,也是面如土色的退下來,示意自己的主子-----太醫們沒有說謊,太后的情況的確不妙!
這下子,陳妃是真的驚呆了。她此時方明白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原本想借著獻出方子來博個奇功,可是現在太后卻成了這副樣子,這叫她如何去跟皇帝交代,又叫她如何洗脫自己舉薦不當甚至謀害太后的嫌疑?
見陳妃面如土色,張嬤嬤和寶兒等人心裡自是有幾分稱心。但眼下太后這樣的情況,若想絆倒陳妃,驚動皇帝這是免不了的了。
於是,不多時,便見外頭的內侍進來傳話,說國師紫砂與皇帝相攜而來,前來探視太后的病情。
陳妃聞言險些跌坐在地,那姓席的方士更是戰戰兢兢,眾人迎至簷下,遠遠就聽見皇帝興致高昂的說道:“都起來吧,國師說今日乃是大吉之日,宮中有紫氣東來。朕這便與他一起來看看太后,陳妃,你請來的名醫,可開了藥方出來了?太后服用之後,病情如何?”
陳妃聞言簡直是不知如何回答,張嬤嬤卻不給她這個情面,直接上前跪下,咚咚咚就是幾個響頭,而後抬頭泣道:“皇上,求皇上為太后娘娘做主啊!這陳妃娘娘帶來的名醫,所開的藥方太后娘娘這才剛剛服下,就……就已然性命垂危,人事不省了呀!”
皇帝聽了這話自然大驚失色,他看向陳妃,目光裡有些冰冷的寒意,道:“陳妃,此話當真?”
陳妃心裡恨死了這張嬤嬤的一張利嘴,偏自己此時只能認罪服軟,於是便也泣道:“皇上容稟,其實臣妾也不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席大夫的方子,之前已經讓好幾個染了瘟疫的人服用了,這些人也都盡數康復了。臣妾這才向皇上稟告了此事,並將此人帶來給太后娘娘治病。臣妾一番苦心,天地可鑑,臣妾真的只是想在太后面前盡一點孝道啊!只沒想到,其他的人服用都能藥到病除的方子,到了太后娘娘這裡,卻成了……。”。
“陳妃娘娘!您怎可……。”。見陳妃竭力為自己撇清,張嬤嬤心中含怒,不顧禮儀便打斷了她的話,然後不等皇帝發言,又兀自磕頭下去,哀求道:“皇上,而今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太后娘娘還躺在裡面人事不省,皇上,國師既然說今日後宮有紫氣東來,那老奴就斗膽,求國師救救太后!”
說完,張嬤嬤便不顧一切的磕起頭來。不一會,便見她的前額沁出了嫣紅的鮮血。
皇帝一聽,也覺得的確如此。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正在朝自己投來求助目光的陳妃,從她身邊徑直而過,對紫砂說道:“國師,這……。”。
紫砂心中有數,只做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將手中拂塵往後揚了揚,便道:“陛下不必著急,太后娘娘這血光之災乃是人為,並非天意。況且貧道之前占卜的卦象顯示,後宮確有紫氣東來。如此推斷,太后娘娘最後應當會逢凶化吉才是。”
皇帝點點頭,想了想,便只得硬著頭皮走進了寢殿。他在太后的床前遠遠就停了腳,負手問向那群太醫道:“太后娘娘到底是為何才會忽然性命垂危的?爾等可有解救之道?”
為首的太醫便上前道:“回皇上,據微臣們所判斷,應該是方才陳妃娘娘命人煎熬的湯藥中,有十分寒涼的成分,因此,這才導致了娘娘忽然突發驚悸性抽搐。如今,只能以最為天然的溫補藥材配合之前的神女草一起入藥,興許,可挽救娘娘的性命,轉危為安……。。”。
見這太醫說的十分隱晦,皇帝不禁皺眉,道:“最為天然的溫補藥材?這有何難的?既然是能救太后的性命,那不管多珍貴多稀缺,爾等也只管往國庫庫房申領去!難道還有人敢不給嗎?”
說完,皇帝又十分不滿的看了一眼仍跪在外頭的陳妃。他可沒聽漏,剛才就是因為喝了陳妃的藥,這太后才會再度昏迷垂危的?
這陳妃,到底是想給自己分憂呢,還是要給自己添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