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商定之後,自是有人連忙去請皇帝的旨意,讓紫砂真人道慈寧宮來為太后占卜。
寶兒仍坐在太后床前服侍著,心裡卻在想著,還是得建立一個渠道,與紫砂互通訊息才是。不然,單靠人力傳信,在這樣的環境下,不但風險大,而且還容易出差錯。
畢竟,自己身邊的兩個侍女都是自己十分珍視的人
。而指派其他人去,她又不放心。
正想著這個問題感到頭疼無解的時候,耳畔傳來一陣喵喵喵的叫聲。寶兒循聲望去,就見一群內侍正在院子裡追著一隻渾身潔白的貓兒。那貓兒她之前也見過,彷彿是趙太后經常抱在懷裡的那隻。
可眼下這些內侍為何要追這隻貓兒呢?寶兒看了看青黛,示意她出去問一下情況。
青黛很快就折返回來,道:“回主子的話,這貓兒據說是打翻了煎給太后娘娘服用的藥,所以才被嬤嬤下令抓起來打死。”
“什麼?怎麼會這樣?這貓不是皇祖母平日裡親自撫養的寵物嗎?都說貓是最通靈性的一種動物,這……。”。
寶兒細細一想,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就這會功夫,只見原本在前院追著貓兒四處跑的內侍們已經漸漸聚攏了。看來,貓是已經被抓到。
寶兒忽然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她臉色驟變,緩緩起身,對青黛吩咐道:“走,陪我出去看看,這貓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主僕二人便走到了簷下,青黛替寶兒傳了那抓住貓兒的內侍過來問話。寶兒見貓兒雖被網子抓住,但好在還毫髮無損,只撲稜著身子,在網兜裡不停的上下翻滾著。
便道:“這貓不是皇祖母平時親自撫養的愛物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打翻了皇祖母的湯藥?是才又是誰負責煎藥的?”
見公主發問,便有一個內侍匆匆上前跪倒,回道:“回公主的話,這貓的確是太后娘娘往日喜歡的寵物,只是,這貓兒這幾天著實可惡。因著往日太后娘娘喜歡它的緣故,所以奴才們也不敢過分約束它的走動。但它連著幾次都險些將奴才熬給太后娘娘的藥碗打翻,奴才們這次不得不先把它關到柴房去。只等太后娘娘康復之後,再做處置了。“
寶兒聽他這麼一說,知道也是迫不得已之下的舉動,於是點點頭,剛要同意把貓兒關到柴房去,就聽耳畔有人斷然道:“不可!此貓乃是天下難得的靈貓,它是有靈性會護主的,不得對它無禮,快點放開它。”
眾人聽見這話,都紛紛轉頭過去檢視。寶兒一抬頭,只見宮門洞開處,走進來的不是紫砂還有誰?
但聽他這話,慈寧宮的一眾內侍臉上卻面有難色
。寶兒心道這人來的倒快,上前道:“國師這麼快就來了?”
紫砂點點頭,道:“貧道正好在含元殿與陛下議事,陛下聽說公主想請貧道為太后娘娘占卜,這就立即送了貧道過來了。”
難怪!原來這些天,這人天天與父皇黏在一處……。
寶兒心裡對紫砂頓時起了些疑心,但她仍指著那左右為難的內侍道:“適才聽國師說此貓乃是靈貓,可他們都說這幾日它險些打翻了太后娘娘的藥碗。此事……。。”。
紫砂當下就從那內侍的手裡將貓兒拎出去,然後輕輕拍撫了一下小貓圓滾滾的腦袋。
寶兒親眼見著那貓兒旋即就十分乖覺的眯起了眼睛,還親暱的舔了舔紫砂的手指,登時目瞪口呆。這個紫砂,先是在求雨祈福的祭祀典禮上弄出了一群奇奇怪怪的鳥兒,那些鳥兒還十分乖巧的聽從他的指令。
現在,又公然指著一隻貓兒說是靈貓,偏偏這貓兒也似聽懂了他的話一般,這般乖覺的依偎進他的懷裡。看起來,這貓兒似乎對他還好過對自己的主子太后娘娘……。這,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而就在紫砂十分沉溺於與這貓兒的親暱之中,原本一直在殿中照看太后的張嬤嬤也走了出來。她老神在在的看著紫砂真人,問道:“見過國師。不知國師方才所說,這貓兒有靈性會護主,此話當真否?”
“當然,這貓兒在太后身邊養了一段時間,它既認定太后為自己的主子,那麼打翻藥碗一事,只怕就不是頑皮為之了。”
這下子,是人都聽出了紫砂國師話中的涵義。張嬤嬤臉色一變,寶兒也有些疑惑的問道:“國師所言,可有作證?”
聽他這意思,竟然是懷疑有人存心在太后的藥裡頭下毒手?如果是這樣,那事情便不能就此輕易揭過了。
“是啊,也不能單憑一隻貓兒,就來懷疑咱們這些奴才吧?”
“公主!奴才們每日負責給太后娘娘煎藥,一日三班,每一班接手的時候都仔細檢查過藥罐和藥材的,從來都是不敢有絲毫差錯的
。公主和國師若不信,只管立即檢查,奴才絕不敢有絲毫不軌之心!”
見煎藥的內侍率先忍不住跳了出來,跪在地上自求清白,寶兒便看向紫砂。
只見紫砂國師一臉不緩不急的對那內侍說道:“貧道可沒有說你們在太后的湯藥了做了什麼手腳,可是--”。
“也不是說,你們不做手腳,那湯藥便會無事。”
在場的眾人聞言都是譁然一片,互相瞪著眼睛傳遞著彼此的疑惑。寶兒便乾脆上前,對紫砂說道:“國師,事情涉及到皇祖母的安危,還請你不要再賣關子了。有什麼話,只管攤開了說。”
“那好,咱們就先去煎藥的地方看看再說。”
看紫砂淡定從容的面色,寶兒倒不懷疑他的確是知道了什麼。因為心裡也想早點知道答案,當下就由張嬤嬤領頭,眾人浩浩蕩蕩的去到了用來給太后煎藥的小偏殿耳房之中。
一進門,就見地上擺著一溜的紅泥小爐,每一隻都燒的通紅,火焰正是旺盛的時候。而那隻用來煎藥的小黑紫砂罐,就放在旁邊的角几上面。
這下子,眾人的視線都看向了那隻藥罐。張嬤嬤輕輕一點頭,她身邊的一個侍女就將那藥罐子拿了過來。負責煎藥的幾個小內侍則連忙跪下,說道:“公主,國師,奴才們便是負責每日三次給太后煎藥的。這藥罐一共有三個,煎之前都用泉水鎮著。遵著公主的吩咐,這幾日的藥渣都沒有倒。還有剩下的藥湯,和太醫院那邊送來的幾劑藥材,都在這裡,請過目。”
寶兒一聽這內侍的話就是條理分明,有條不亂的。看來,最起碼是心中不曾心虛的那種。
可紫砂卻不看些東西,只是定定的打量著這間耳房的結構。只見他先是敲了敲房中那根刷著朱漆的柱子,確定其是實心的木材所造之後,又伸手去摸四壁。
眾人見他如此動作,都有些不明所以。但礙於紫砂現在國師的身份,又是陛下跟前的紅人,所以大家都沒敢說話,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他自顧自的推敲著這小小耳房中的一切。
“這間耳房怎麼會這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