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雙手在袖中緊緊的握了松,鬆了又握,她回道:“自然記得,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嘛!唯一的哥哥喜歡吃什麼喝什麼,我哪能忘了呢?”
慕容峰聞言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他垂眸道:“妹妹這可是怪我這麼久才來看你?其實為兄也一直記掛著你和母妃,只是,為兄也有自己的難處,希望妹妹能……”。
慕容寶兒笑著截斷他的話,道:“皇兄這是說的什麼話?皇兄如今既養在楊娘娘的名下,自然就不該跟秋水宮再有什麼瓜葛。母妃身在冷宮,但卻一再囑咐人轉告我,不得擅自去煩擾皇兄。寶兒雖然只是個女子,卻時刻謹記母妃的教導,不敢有絲毫的遺忘。”
這就是十分明顯而委婉的劃清了兩人之間的楚河漢界,正所謂是涇渭分明,慕容寶兒不相信,慕容峰會聽不出來自己的意思。
果然,慕容峰聽到此言,一張俊臉上劃過幾絲難堪之色。他立即起身,恰逢胭脂端了新沏出來的茶水過來,兩人就撞到了一塊,滾燙的茶水灑的他一身都是,慕容寶兒這才情不自禁的叫道:“小心!”
胭脂嚇的立即跪下去,連連告罪之餘,更取出袖中的絲帕連連給他擦拭。慕容寶兒走上前去,拉著慕容峰左右看了看,最後道:“真是對不住,我這丫頭有點笨手笨腳的,這麼熱的茶水,可燙壞你了?“
說罷又對著青黛說道:“還不快去打盆水來,服侍皇兄洗個臉,把手上的茶水擦拭乾淨?”
青黛應聲上前,慕容峰本來想擺手拒絕,後來也不知道怎的,似乎是因為話未說完吧,居然也點了點頭,跟著青黛走到了右邊的偏殿。
等慕容峰從偏殿出來之後,兄妹兩面上的神色都似乎鬆弛了許多。慕容寶兒親自給他奉了一杯茶,坐了一會之後,慕容峰就道:“其實我這次來,一是過來看看妹妹過的好不好,可有什麼短缺的,二呢,則是想跟妹妹商量一下,母妃如今還在冷宮裡待著,妹妹新近又在父皇面前頗為得臉,既然如此,何不找機會求一求父皇,讓他將母妃從冷宮中赦出來?這樣,你們母女二人,也好互相有個照應不是?”
慕容寶兒盯著他看了一眼,心中冷笑一聲,繼而裝作迷茫不解的問道:“皇兄想讓我去求父皇開恩,赦免母妃出冷宮?”
慕容峰垂下眼眸,似乎有些不安的解釋道:“其實我也很想去,可是你知道,我現在已經寄養在楊貴妃的名下,若我去了,只怕那一位要多心的,所以……”
。
慕容寶兒心,一寸寸的涼了下去。她知道,眼前的這位兄長,不管是不是被楊貴妃換了人,但有個事實是不會錯的,那就是,他的心裡,早已只將自己和母妃當做了墊腳石。
沒錯,就是墊腳石!
是楊貴妃唆使他來的吧?呵呵,讓自己去求父皇,然後再趁機做點小動作,讓父皇震怒,然後一舉將自己和母妃一塊斬草除根的從這昭國後宮中剷除?
真是好手段呢!
慕容寶兒心中一派清明,卻仍是有些猶豫的想了想,最後道:“我怕父皇會不允,屆時,只怕還要怪罪我多事。”
“不會的,妹妹最近為求雨一事立了大功,父皇如今可對你十分的青眼相加。我以為,只要你肯出面,到時候太后也肯定會幫你說話。再加上如今國泰民安,父皇必然會破例開恩准許的。”
看著兄長眼中泛出的微微喜色,慕容寶兒心中一陣譏諷的冷笑。少卿,便裝著下定決心一般點點頭,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盡力一試吧!”
慕容峰聞言便起身,十分高興的朝她拱拱手,做辭別妝道:“那為兄便等著妹妹的好訊息了,到時候,母妃得赦出宮的時候,為兄自然少不了要來拜見母妃的。”
聽到這話,饒是慕容寶兒忍了又忍,最終還是禁不住出言道:“可皇兄不是說楊貴妃不讓你隨便來看我們嗎?如果是這樣,那還是不要了。寶兒只要看著皇兄過的好,心裡就十分寬慰了,我想母妃也肯定是如此這樣想的。”
“是嗎?妹妹說的也是,倒是為兄我一時考慮不周了。這樣,這枚玉佩是為兄我自出生之日開始,便一直帶在身邊的,是父皇賞給我的最珍貴的東西。我現在把它交給妹妹你保管,到時候,便讓它替我陪著母妃和妹妹吧
!”
慕容寶兒看著那枚玉佩,的確是慕容峰從小到大一直帶在身邊的東西。只是,她根本不相信,慕容峰會有這樣的一份心思,他到底是想讓母妃睹物思人呢?還是想借此來陷害母妃?
只怕這時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了。
但她仍是接過了那枚玉佩,畢竟,對方若真想要害她們,那是防不勝防的。而光明正大的接過,回頭再細細研究,多留一份心眼,總不至於一下子就叫人看穿了自己的底細。
慕容峰又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便起身離去。慕容寶兒摸著那枚溫潤的玉佩,在手中摩挲了無數遍之後,這才舉步前往慈寧宮,她要面見趙太后,這等大事,她豈能自作主張?
慈寧宮內,趙太后卻正歪在榻上。她近來過的十分舒心,不但在宮內宮外都聲譽高漲,而且就連皇帝也不得不對其十分禮遇。因著祈福求雨有功,在百姓的心目中,便成了那慈眉善目的觀世音菩薩。此時聽著慕容寶兒求見,自然一疊聲的讓人把她請進去,只是寶兒進殿之後一看,便問道:“皇祖母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寶兒見你眼底有些疲倦的樣子。要不,讓寶兒給您揉揉兩側的太陽穴,再叫人點了艾灸起來,以便讓皇祖母好好休息一下?”
趙太后已經得知慕容峰前去見寶兒的事情,她以為慕容寶兒見到自己,第一時間會說出要替自己母妃求情的話。但是沒想到,她卻是先顧著關心自己,心裡先就有個幾分舒坦。
再一看,這孩子的表情還真不是作偽的,自己活了這麼幾十年,這人心有幾分是真是假,多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這麼一想,又有了幾分感動,便擺擺手,拍著自己身側的地方,對寶兒說道:“無妨,不過是略微有些頭暈乏力罷了。你這孩子,到這邊來坐著。這時候,來找皇祖母,可是有事要說?”
說完,又吩咐宮人去沏茶,拿點心和水果出來,招待慕容寶兒坐下慢慢說。
寶兒想了想,便把慕容峰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又掏出那塊玉佩,遞到趙太后跟前,道:“皇兄還把這塊玉佩也一併交給了我,說讓我到時候交給母妃,讓她睹物思人。寶兒知道這東西十分貴重,也不敢擅自保管,還請皇祖母代為收著,到時候若母妃真能被赦免出宮,再交給母妃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