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自己這茶沒有斟上呢,就先聽見了自己公公的發話,說是在少奶奶有孕之前,不許她私自懷孕!
這就等於斷送了她之前大半的念想,照這麼說來,自己以後仍是捏在少奶奶手心裡的一個棋子。除非她願意,否則,自己便只是個玩物,只看少爺什麼時候心情好了,才會想起自己來。
可若是少奶奶真有了身孕,那不用想,少爺的心肯定也會隨著跑到這麗香院來了。畢竟,嫡庶有別,少爺自己又是正經的嫡長子,他肯定也是希望,自己的嫡長子,能夠順順利利的在正妻的肚子裡誕生的。
要說墜兒這時候心裡沒有傷心和憤怒,那是假的。可她便是再生氣再憤怒,那又能如何呢?
現在是少奶奶趕著給自己一個體面,又是撥了院子又是正了名分的,她便是再不識相,難道還敢當眾鬧起來?
又是當著自己公公和許浩淼的面前,也只有老老實實做出一副謙卑的姨娘樣。
她按著輩分,給許景逸和許浩淼,還有秦婉兒以及秦老夫人磕頭之後,眾人都是給了一封不菲的紅包賞銀給她。
而秦婉兒還特別賞了她一些名貴的首飾,還有一些時新的衣料綢緞等。這樣大的體面,真是叫人看紅了眼
。有了這些東西,墜兒便是再想做出一副委屈樣,也沒的叫人看了疑心了。
好在這天甑府的人沒有來,也許是事先聽到了風聲還是什麼的,總之,甑府這回是對甑氏的事情做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許景逸之前還在心裡提著些擔心呢,後來被兒子一說,便也放下心來。
真要叫甑府找上門來的話,那他們其實也不怕他。單就甑氏腹中的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就能叫他們甑府無言以對了。
而這天在麗香院觀禮的所有人裡頭,只有一個周婆子的最不安的。她心裡揣著事,偏偏又不能說出來。眼見墜兒被抬了做姨娘,小姐跟姑爺之間的那點子嫌隙也彌補好了,她待到沒人的時候,再去秦老夫人面前說話的時候,秦老夫人先就皮笑肉不笑的動了動嘴角,道:“你這差事倒是當得好,瞧,小姐便是連這等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孝敬你了。”
周婆子這才陡然一驚,垂眸一看,可不是嗎?之前小姐死活拉著自己,說這些天多虧了她在,給她減輕了不少擔子,還教了她許多的道理。這鐲子雖說是自己的嫁妝,可想來想去也只有母親身邊的人才能擔得起。回頭母親若是來了,瞧見了也是心裡歡喜不是?
她被那金燦燦的絞絲鐲子給弄的荒花了老眼,也就一時貪念,給套上了手。可誰知後來想要摘下來的時候,卻是死活也離不了她的手腕了。
秦婉兒自是算計好了的,這鐲子是請人特製的,介面處有個開關,可以調節鬆緊大小。可這暗釦設計的位置十分的廕庇,等閒人根本就找不出來。
而這鐲子套上週媽媽的手腕之後,便是她親自按著那個暗釦,照著她手腕的大小給闔上的。
這之後周媽媽若想摘下來,沒有她的指點,怎麼可能?
於是,這日吃過了午飯之後,在眾人的笑容之中,秦婉兒也笑著將自己的嫡母和周媽媽送出了麗香院的門口。
而許浩淼則沒有隨著眾人離去,他摟著正妻的肩膀,不無柔情的說道:“你今兒可是賢惠,如此這般,才是大家主婦應有的氣度嘛!”
秦婉兒對他回眸一笑,道:“爺放心,妾身以後都會保持著這份氣度
。妾如今想明白了,只有以夫為天,才是女子的安身立命之道。對了爺,今日是墜兒的大好日子,你晚上又不去宮裡當差,不如就先過去看看她吧?順便,也看看妾身給她準備的院子,看看裡頭可有什麼東西要添換的嗎?”
聽著秦婉兒這話,許浩淼登時就笑了起來。他定定的看著身側的妻子,挪揄道:“你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嗎?得,看著你今兒這麼會做人的面子上,爺我還哪裡都不去,就歇在麗香院了!”
“可是,妾身這病還沒有完全好,只怕要是萬一過了病氣給爺,那就真是罪過了……。”。說著,秦婉兒還做出一副十分嬌弱的樣子來,以令許浩淼這才想起,對了,這妻子仍在病中,卻不忘給自己新納的姨娘做了儀式,以顯示對自己的尊重之意。於是,這時候,饒是他心底再不以為然,也只得不無感動的點頭道:“瞧我這記性,看你方才臉色不錯,變真以為你好起來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在你這屋裡陪你坐坐。雖說明日沐休,可父親那邊還有諸多事情等著我處理呢!再說了,後天就是昭妃娘娘的冊封典禮,咱們府裡也得準備一份像樣的禮品,到時候,我寫好了,再拿來與你商議便是。”
秦婉兒聽著這話,便知道他是聞絃音知雅意了。要說這大宅院裡頭,什麼最重要?自然是當家的權利最重要!
而許浩淼肯讓她參與這給昭妃送禮這樣的大事,說明他在大事上面還是不糊塗的,只是小節上,自己以後要順著他罷了。
於是便笑著回道:“這些大事只要公公和爺拿主意就行了,妾身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這些?”
許浩淼卻正色道:“話不能這麼說,你往後就是許府的當家主母,這迎來送往的事情,哪一樣都要你去謀劃的?這不過是個開始,往後啊,爺且再給你上進些,將來,便是給你掙個浩命夫人,也未可知呢!”
秦婉兒垂眸,心裡笑的好不如意,只道:“妾身自然知道爺是個做大事的人,只是妾身不敢去奢望那些,只求能爺白頭到老,兒女雙全也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哈哈哈!兒女之事麼,這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體。你放心,便是以後我身邊再多些姨娘,這嫡子,肯定也是要在你肚子裡生出來的。”
看來許浩淼對自己嫡母的那番話並無牴觸之意,秦婉兒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她嬌笑著羞怯道:“有了爺這句話,妾身就再也沒有什麼可擔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