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大門口擠滿了手持話筒和攝像機的媒體記者,快門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即使站著好幾個保鏢和侍者維持秩序,也無法控制現場的混亂場面。
“請問楚少爺的婚約者真的是出生F區的嗎?和標記楚少爺的是否是同一人?”
“楚少爺婚內出軌,楚家是否對此感到羞愧?”
“聽說不準備讓對方入贅楚家是嗎?”
“媒體不能進入會客廳!”
“剛剛那個XX傳媒的記者怎麼進去了?”
“XX傳媒有準入證——別擠了,真的不能進!”
沒有邀請函的記者們被攔在道路兩旁,被迫給受邀的賓客們讓路。
即使這樣他們也不願放棄這個熱議了好幾天的大新聞,閃光燈幾乎沒有停下過。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記者從黑壓壓的人群中靈活地竄到了前排,看準了一個空隙,低下頭繞過了保鏢張開的手臂,向大門直衝而去。
“哎,你!”保鏢拉住了女記者的衣角,用力一扯,卻只帶下了一件外套。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
“啊啊啊!”
由於慣性,停不下來的女記者重重地摔了下去,而她的眼前,就是臺階尖銳的稜邊!
一片混亂之中,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悲劇的發生,女記者絕望地閉上眼睛迎來頭破血流的一刻——
就在這個瞬間,吵鬧與喧譁全都遠離了世界。
只有一個清晰的聲音盪開在耳畔,似水溫柔:
“你沒事吧?”
至少有十秒鐘,女記者一直處於失神的狀態,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了一個少年的懷裡。
不止這個女記者,在場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數秒內的失神狀態——彷彿整個空間陷入了真空之中,沒有光,沒有聲音的傳遞,不能動彈,巨大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來,而這窒息般的感覺卻又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被解放了的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道:“剛剛那是不是精神壓制?”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少年身上。
只見
那少年身穿深色禮服,長到膝蓋的衣襬上點綴著暗藍色的繁雜花紋,**在外淺到極點的膚色有一種銀裝素裹的美麗,配上一雙微微泛紅的桃花眼和沒有血色的薄脣,本該給人憐惜之感,可是少年剛才一瞬間散發出的精神力讓所有人收回了這種感情。
明明還是要被稱為少年的年紀,卻已經擁有了多少人望塵莫及的能力。
精神壓制,只能對比自己精神力低的人使用,用的好甚至可以造成短時間的幻覺,而且大範圍的精神壓制需要開啟精神力場,精神力場需要的最低精神力級別是S。
多少人一生都無法辦到,而這個少年卻能輕鬆做到。
“我,我沒事……”女記者依依不捨地從少年懷裡出來,不可言喻的情愫如同紅霞,映亮了雙眼。
少年勾起嘴角,那笑容彷彿春風吹過柳絮,拂起漫天紛飛的純白夢境。
人群不知何時已經讓到了兩邊,為少年分開了一條道路。
沐浴著百十道目光的洗禮,少年打開了光腦,光幕上投射出一封白底金字的邀請函。眼尖的人發現這封邀請函和之間的賓客出示的不一樣,但直到年邁的管家彎下腰行禮開門,才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並大聲驚呼:
“就是他!楚大少的未婚夫!”
“這麼年輕?這麼年輕!”
“不是說精神力F的呢?”
瞬間的狂亂讓記者們突破了重圍,湧向前方,但是為時已晚,沉重的大門緩緩關上,人們看到的最後一眼,是少年如松柏般挺立的背影。
……
雪白的小腦袋從禮服的口袋裡鑽了出來,靈動的大眼睛四處打量了一番,然後在內心吐槽道:破地方。
“咚”頭頂迎來一個爆慄。
“我聽到了哦,丘位元。”
“唔——”丘位元可憐兮兮地捂住腦袋。
處於透過司荼耳朵上的通訊器傳音的狀態下,丘位元總是會搞混“心想”和“說話”。
在前面引路的老管家突然站定回頭,把司荼嚇了一跳。
一道門出現在眼前,不用猜也知道前面就該是楚家為了楚顥訂婚
準備的宴會廳,司荼道了謝,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被老管家攔住了。
“您是否要把量子獸收回去?”
“呃……我想,不用了吧。”
司荼按住呲牙咧嘴的丘位元:“其實不怎麼耗精神力的,而且我也想要小雪來見證我和楚顥的訂婚。”
脖子上繫著禮服同款蝴蝶結的丘位元自豪地挺起小身板,長長地“喵~”了一聲。
管家看著司荼,一言不發。
見此,司荼收回了踏出去的那一步,恭敬地說道:“您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這位白髮蒼蒼的老管家司荼早有耳聞,前世的楚顥每一次回憶起其母朱唸的時候,都會提及這位從小對他百般照顧,即使他已經被家族放棄,也待他如初的老人。
來到這個世界後,司荼更加清楚地瞭解到,這位老管家應該就是和葉奶奶一樣的人,正直和善良刻印在他們的靈魂之上,即使自己經歷過不幸,也會對他人的不幸伸出援手。
老管傢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遲遲沒有起身。
不可言喻的沉重情感一下子讓司荼紅了眼眶。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楚顥原來的那個婚約者,或者是一個遊手好閒的人渣,這位老人一樣會鞠這一躬,此時此刻,所有的話語都已經蒼白無力,這位給予過年幼喪母的楚顥無條件親情的老管家,在為他的孩子的婚姻做最後的祝福。
因為沒有資格來干預,也沒有餘地來挽回,所以僅僅只是彎下腰,做出最真摯的祝福和最深沉的託付。
看懂了這一切的司荼顫抖著聲音,鄭重地迴應:
“我們此生都會相依相守,相愛相持。”
老管家的眼中透露出了驚異,他顯然沒有想到司荼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抬起頭看到正在被丘位元的小貓爪安慰的司荼,看到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和堅定不移的目光,他再一次彎下了腰。
柔和的陽光籠罩了這神聖的一幕。
大門從裡面被開啟,離去之前,司荼低聲說道:
“這份感激,我收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