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阿喜還在,周坤哲似笑非笑地看著阿喜,然後說:“阿喜,你還在啊……要不你先等等,你舅爺現在正有事要問豔菲呢。一會兒事情完了,再讓豔菲帶你到府裡玩玩。”
“不用不用,三舅舅,你忙您的。”阿喜趕緊說,又推周豔菲進去。
只是阿喜始終覺得奇怪,三舅舅專門回來一趟,卻只找了周豔菲跟舅爺,他到底是有什麼事?什麼樣的大事,會跟周豔菲有關呢?
房間裡,周豔菲惴惴不安地向爺爺行了禮,站在那裡,不知道爺爺找她能有什麼事情。
周長林很長時間都一直盯著周豔菲看著,也不說話,看得周豔菲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起來。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很老實啊,沒有犯什麼事啊,爺爺今天是怎麼了?
“老三,你的這件事當真靠得住?”周長林嘆了口氣,卻轉頭問起三兒子周坤哲來。
周豔菲在一旁滿頭霧水,卻聽見三叔回答道:“父親,這段時間以來,兒子明顯感覺到了,小閣老對兒子的疏遠。如果再不想辦法,只怕咱們周家會有難啊……”
“可是剛才我還聽人說,嚴閣老……只怕是失了聖寵了。”周長林沉思道。
“爹,這是哪個沒眼光的人說的?”周坤哲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他們肯定是看著嚴閣老年紀大了,可是嚴閣老年紀雖然大。但精神卻還不錯,又有小閣老扶持,再幹十年也沒有問題的。”
“你說的這些當真?”周長林聽了兒子的話,又有些心動。忙問,“有個叫胡逸之的商人,你知道不知道?”
“胡逸之?哦。這個人我聽說過,這些年,就數他向小閣老獻金最多了。這個人是個天生做生意的好料子,什麼事情他只要一摻和,那就沒有不賺錢的。哦對了,聽說他也敗過,就是前年吧。川省有個酒,賣得特別的好,他費了很大的力氣將這個酒壓倒,但也沒有得到那個酒的專賣。聽說是那戶釀酒的人家,寧願不做那個酒了。也不賣給他。”
“哦,還有這樣有骨氣的人?”周長林一聽就感興趣了,問,“那是哪戶人家?到是有些意思。”
“聽說姓王。”周坤哲明顯知道得也不多,含含糊糊地回答。
“爺爺我知道,”周豔菲在一旁都要悶死了,總算有一件事她知道的了,馬上就介面道,但她不知道。正是她這一番話,決定了她的終身大事。
“哦,你天天在家裡繡花寫字,連門都沒出過,你怎麼知道的?”周長林就好奇了。
“就是知道嘛。”周豔菲還有些得意,“是阿喜告訴我的。那戶人家就是她家呢。那個大商人據說弄了個什麼‘價格戰’來打壓她家的那個岷江春的酒,還給栽贓陷害,說她家的酒喝死了人。可是阿喜家寧願不再釀那個酒,也不肯與他合作。”
“是嗎?”周長林一時沉思起來。周豔菲說的與兒子的合得上,可見這事八成是真的。可是,不是明明說不跟那姓胡的合作嗎,怎麼剛才阿喜又說這個姓胡的是她的生意夥伴?
“來人!”周長林大喝一聲,很快,就來了一個下人,周長林吩咐道,“這次在京城的那個什麼指甲的生意,有誰知道底細的,讓他來見我!”
那個下人匆匆地走了,一會兒功夫,範多仁就擦著汗過來了。
“老爺,您找我?”範多仁小心地問。剛才那個家丁叫他,也不說是什麼事,只說是很急,一跟催促著過來了。他這樣胖,這一路差點跑斷氣。
“那個京城的蠟生意,你知道有多少,都說出來聽聽。”周長林擺弄了一下手中的茶盅,說道。
“是。”範多仁便介紹起這個生意來。本來這事不關他的事,可是誰要管這件事的人是蔣一帆呢,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平日裡就多瞭解了一些,現在,這機會不就來了?
“哦。”周長林見範多仁見了一陣,停下來歇氣,便問道,“你剛才是說,合作這個生意的是我們周家,還有松潘的江家還有武家?沒有別人了?”
“老爺,剛開始的時候是這些,但後來,又來了個胡家,也要做這個生意。”範多仁很小心地說,“那江家與武家本來是不願意的,可是那姓胡的,跟咱們家差不多,也是嚴閣老的人,所以當時蔣一帆他就自做了主張,幫胡家說服了江家跟武家,加了進來。”
“那王家呢?蔣一帆說加人就加了?”周長林的臉色沉沉,什麼也看不出來。
“聽說姓胡的專門跑了一趟松潘,至於跟王家是怎麼說的,小的……這就不清楚了,但確實得到了王家的同意,不然,他也沒有辦法的是不是?老爺。”範多仁說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老爺的臉色,還是看不出什麼來。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周長林擺擺手,範多仁趕緊出去了。
“爹,你看看我說的不錯吧。”周坤哲見範管事走遠了,這才說道。
“看來,這個姓胡的是在用計啊,要報那年的仇呢。”周長林沉著臉道,“蔣一帆竟然給了他機會,而王家,竟然也上當了。”
“這個,沒有多大關係吧。”周坤哲分析道,“王家只是普通的農家,做點小生意罷了。不會有什麼事的。”
“但願如此。老三,以後你要多關照王家一些,不管怎麼說,也是你姑姑家。”周長林吩咐道。
“是的。兒子一定會。”周坤哲說道,又問,“那爹。你看我剛才那個建議如何?”
“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周長林嘆了口氣,“蔣一帆膽子太大了,我什麼主意都還沒有拿,他就敢拿主意……沒辦法了,只是可惜了豔菲這個孩子了。”
一旁的周豔菲聽到爺爺提到她,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怎麼可惜了。
“是啊,可是兒子也是沒有辦法,兒子那兩個女孩子,年紀都還小了一點,又不夠漂亮。香菲與春菲又都已經說過親了。年紀合適的只有豔菲,而且她還長得這樣漂亮。”周坤哲道,“那也只能是她了。”
“爺爺……三叔,你們在說什麼?”周豔菲終於隱隱有些明白了什麼,顫抖著聲音說,“我年紀合適什麼?為什麼只能是我?”
“唉,讓你三叔跟你解釋吧。”周長林看著孫女那張緊張得煞白的小臉,頓時心情非常的糟糕,擺擺手道。“我先走了。”
說完,周長林起身便走了出去。
“三叔……”周豔菲顫抖著聲音,看向周坤哲。
周坤哲看著侄女這一張如花似玉的小臉,正如那半開的花兒一般的嬌嫩,心中也有些不捨,可是。不這樣做又能怎麼樣?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危急了。如果捨棄一個侄女能換來闔府的安全,那她的犧牲,就是值得的。
“豔菲,你今年十四了吧?”周坤哲努力端出一張慈祥的長輩面容來。
“是的。”周豔菲緊緊地盯著三叔,不知道他突然提她的年齡做什麼。
“三叔聽說你一直沒有說親,所以給你談了一樁好親,剛才便是與你爺爺討論呢。”周坤哲笑道。
不可能!周豔菲瞪向三叔,如果真的是一樁好親,剛才爺爺為什麼會那樣的表情?而且,為什麼不跟她的姨娘說,不跟她的嫡母說,卻偷偷帶著她來找爺爺呢?哪個女子說親,是這個樣子說的!
“三叔……”周坤哲被侄女的大眼珠子瞪得心中一時失了底氣,深深吸了口氣,勉強笑著說道,“三叔給你找了個很了不起的郎君,是京裡的大人物呢。”
“大人物還沒有娶親?”周豔菲不信,略略思索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要我當他的續絃?”那個人,得有多大的年紀了?周豔菲一時有些不滿。她還一朵剛剛要盛開的鮮花,就要將她說給一個半老的糟頭子……還是繼弦……這也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周坤哲的臉色一時間非常的豐富,咳了半天,才終於說道:“不是繼弦……”
“難道是原配?”周豔菲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不知道是哪個大人物啊,怎麼會耽誤了娶親呢,不過結髮總繼弦強。如果要她嫁過去就面對前面生的孩子,那多難受啊,弄不好那些孩子也不比她小呢。
“不是……”周坤哲艱難地說道,“豔菲,你聽三叔說,你別插嘴。”
周豔菲只好噘著嘴,等著三叔跟她說。不是繼弦,也不是原配,那是怎麼回事?總不會讓她去做妾吧?她是晉城周家的女兒啊,姨娘以前又得寵,雖然是庶女,可是從小的吃穿用戴,也不比嫡女差,受的教育,也是要管一個大家子的,怎麼可能去當妾?她又沒有學過彈琴唱曲什麼的,可不會哄男人。
“那個你的夫君……”周坤哲說道,話一開了口,雖然很難開口,但是開了頭,慢慢的也就順了,“就是著名的‘小閣老’,嚴閣老唯一的兒子,是個舉世皆知的了不起的人。不過他早就娶過妻了,所以……你嫁過去,是當妾。”
什麼,真的當妾?周豔菲一時驚呆了,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的三叔,不明白為什麼他會想讓她去做別人的妾。
“豔菲,小閣老才華舉世無雙,你嫁過去,一定不會受委屈的。”周坤哲說道,躲避著侄女的眼睛,“雖然他是比較好色……不過他對他的每個女人都很好,你又長得這樣漂亮,所以不用擔心……”
他的每個女人?這個小閣老有多少女人啊?周豔菲顫抖著,輕聲問:“三叔,你說這個人,他有多少妾?”
“二十七房妾。”周坤哲硬著頭皮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