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莫言何年
陳言一直是這麼覺得的,陳梓也陳莫年的不對盤,完全可以讓他們自己關上房門去結局,陳默一個孩子,實在是沒有夾在他們中間的必要。
但是顯然陳莫年不是這麼想的。
“爸,你開什麼玩笑啊。”
陳言若有似無地在陳默的前面擋了一下,陳莫年的眼神裡傳來一陣探究的意味。
然後陳莫年就這麼朝著後面退了一步,他抬著眼睛又看了陳言一眼,然後就轉過身離開了。
陳言看著陳莫年的背影,忽然叫了一聲。
陳莫年應聲停下,他的目光中有點難得的迷惑。
“什麼事?”
“我想讓,默默,和我讀一個學校。”
陳言咬著下脣,然後開口。
他抓在陳默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就開始用力。
手汗沁了出來,他迎上陳莫年考究的眼神,又接著說:“我想這樣,也有個照應。”
“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自然是最好的,你看著你弟弟,別讓他受欺負。”
陳莫年說完這句話就又轉過了頭,他黑色的頭髮在空氣中微微一蕩,劃開莫名的符號。
陳言看著自己身邊的陳默,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麼才好。
這陳家上下,沒一個讓他省心的。
*
大年三十的晚上,陳家人坐了一桌。
陶真本來也想進來,卻被陳莫年簡簡單單的一句:“你姐姐在上面看著,大過年的不能再多加一個人。”為理由給趕了出去。
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陳言正好坐在陳莫年和陳梓的中間,面前對著的人是陳默。
只是一個很完美的三足鼎立的姿態,可憐的陳言在一瞬間就老老實實當了夾心餅乾。
他哥比他大了四歲,正是在人生最緊要的關頭,可惜陳家上下,倒是沒有人關心陳梓升學的問題的。
然而在這場有名無實的家宴上,陳莫年坐在上位,氣氛被壓抑地很重。
接著陳言聽到陳梓在自己的耳邊開口說:“阿言也要考高中了啊,多吃點。”
陳言愣愣地看著陳梓將牛肉夾到自己的碗裡,然後是陳梓彎成月牙狀的眼睛。
陳言將自己的頭低下來,再抬起來的時候就剛巧看到陳莫年舀了一勺子湯到陳默的碗裡。
桌子底下陳言忽然感覺自己被踢了一下,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自家大哥促狹的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
陳言眯起眼睛,正準備踢回去,卻聽到自家父親若有似無的聲音響起。
傳在空氣裡,好似呢喃。
“阿言也要,考高中了麼?”
“……啊哈,您不知道嗎?”
陳梓沒大沒小的精神又爆發出來,他扯著嘴角一臉戲謔地看著陳莫年,語氣裡面一點恭敬的意思都沒有。
“我還以為你,特別關心阿言呢。”
陳梓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情,加重了特別那兩個字,聽到陳言倒是一陣不舒服。
陳言忍不住開口說。
“這不是還沒有嘛,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呢。”
“所以說,阿言就到A市來讀高中吧,哥哥我也好照應你。”
陳梓這句話剛說完,陳言就聽到陳莫年平靜的聲音傳過來。
“胡鬧。”
“怎麼,爸,你不捨得嗎?”
“我沒你這個兒子。”
陳莫年的聲音很是平靜,他黑色的眼睛朝著陳梓的方向微微一掃,然後又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房間裡的氣氛愈發詭異。
“呵,我也沒想要你這個父親,我不過是要阿言這個弟弟。”
“您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親愛的父親。”
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緊繃起來!
不遠的地方是剛剛掛起來的火紅的燈籠,在風中一顫一顫,房門好像沒有關緊,發出吱嘎的響聲。
陳言看著對面正埋著頭吃飯的陳默,只覺得麻煩。
麻煩,真是麻煩。
“哥,別說了。”
陳言抬起手扯了一下陳梓的衣袖,少年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
他的目光看著陳莫年,滿是嚴肅的意味。
“我會在家裡陪著爸的。”
“好吧。”
陳梓從位子上站起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折射著日光,煞是好看。
然後他轉過身拿了個紙做的信封遞到陳言面前。
陳言愣了一下,沒有一下子反應過來。
過了半天他才想起來這是他大哥給他的……新年紅包?
“拿著吧阿言……”
陳梓的臉上依舊是似笑非笑:“如果不夠了,就問哥哥來要,知道了嗎?”
陳言皺了一下眉頭,把紅包塞回到了陳梓的手裡卻又沒有做任何的表示。
陳梓也不惱,只是將眉頭一挑,繼續看著陳言,然後低低地俯下身子湊到陳言的耳邊說:“哥給你的,就給我好好拿著。”
“不用。”
陳言的脾氣也難得硬了起來,或者說是在陳莫年的注視下,硬了起來……
“你真的不要?”
陳梓的語氣裡面微微露出點威脅的意思,陳言頓了一下接著說。
“不要。”
陳莫年拿起茶杯,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鬧劇。
“那好,既然你不要……”
陳梓的話頓到一半,然後忽然又站起來,他走到陳莫年的面前,然後遞出手上的東西。
“爸,給你吧。”
“……你給我,滾下去。”
陳莫年終於忍不住了,他的眉眼冷冷一掃,脣抿成一條線。
陳梓聽他這麼說,很是無所謂地聳了一下肩膀,然後他朝著陳言的方向看了一眼,陳言卻沒有在看他。
“好好,我還是滾了吧,省的您一個不舒服,就……掐死我。”
陳梓朝著陳莫年笑,那笑意極其森冷,未達眼底。
陳莫年的手微微一顫,臉上卻忽然翻湧出了一種……難以描述的,陰沉的模樣。
陳言看著他們的吵鬧,提起筷子給陳默夾菜。
“你不走,那就我走吧。”
陳莫年忽然又垂下眼,手上的茶杯碰到桌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陳言正在剝蝦的手一頓。
在自家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一瞬間,卻聽到陳梓在自己耳邊慢悠悠地說著話。
“老傢伙果然是怕了呢……當年我可沒少見他掐人。”
他一邊這麼說,一邊好似十分快活地,朝著自己的嘴巴里,扔了一塊蝦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