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交流交流
陳莫年絕對是行動派。
陳言在下午就被劉伯的車子接走,和學校裡請了假然後徑直到了A城。
一路上陳言都有些發暈,特別是在靠近學校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想回頭,生怕見到陳梓。
但是事實證明他完全是多慮了,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場他完全不知道的明爭暗鬥正在默默地進行著,陳梓怕也是抽不出那麼多的時間來照顧這邊。
在晚上的時候就到了A城,這是一座坐落在湖泊上的城市,人傑地靈十分漂亮,特別是在春夏兩季,兩旁的街道樹郁郁青青煞是喜人。
而這個地方也是素來有寸土寸金的說法的。
陳言以前一直知道陳家大概是很有錢的,可是到底是怎麼個有錢法他卻是第一次知道。
劉伯帶他去的是一棟靠河的別墅房,說是靠河但是地理位置卻是不偏僻的,和市中心只有幾步之遙,透過那些碧樹還能看到一些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色匆匆的人。
但是房屋的周圍,卻又透著一股子寧靜的味道,這樣動中取靜的地段已經不僅僅是一句有錢就可以解釋了。
不僅要有錢,還要有權。
劉伯想是看出了陳言的差異,只是笑著說了句是老爺幾年前買的,就不再多話。陳言看著那被刷的雪白的牆壁還有鑲嵌在牆壁上的現在還十分少見的壁掛液晶電視不置可否。
他走上樓,淡綠色的窗簾被風吹動慢慢搖曳著,他轉過頭卻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怔了一下。
那是……一架鋼琴。
是陪伴了自己好幾年的……鋼琴。
陳言走到鋼琴邊,用幾乎是看著戀人的目光看著那樂器,他其實是想放棄它了,或者說在重生以後他又選擇學金融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決定放棄了。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能力,想要阻止陳梓光靠自己這麼一雙靈巧的、會彈鋼琴的手是完全不夠的。
但是——
夏千秋出現的那個瞬間,本來被自己埋在心裡的悸動又被翻了出來。沒有得到獎項是他上輩子的遺憾,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多麼想拿到那個獎盃。
陳言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卻驀地聽到門鈴響起!
他一怔,眼睛微微張大了一點,然後又快速地恢復了正常。他幾乎以為是陳莫年了,可是陳莫年來又何必按鈴呢。
他走下樓,卻發現人已經被迎了進來,白襯衫黑領帶,文質彬彬的模樣,不是夏千秋又是誰?
“阿言,你現在有時間麼。”夏千秋朝著陳言笑。
陳言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上了樓。
夏千秋也不惱,拿著拖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半晌他抬起頭看了看劉伯說。
“這個孩子很有靈氣,您不考慮讓他去讀音樂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似乎在他開口的那一剎那門口的那個老人的目光忽然冷了一下,繼而又恢復那忠厚的樣子。
“我繼不是老爺,也不是少爺,是不好拿決定的。”
“這樣……”夏千秋聽著他的口氣,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進入這個門的第一瞬間他就覺得,這個孩子的背景肯定不簡單。
等夏千秋一切準備妥當,走到二樓的時候就發現陳言已經一個人開始彈了。
他彈的是……居然是……《奧斯特蘭》!
並不是說這首曲子難,只是因為這首曲子的曲譜在很久之前就被人收藏起來,之後流傳的也大多都是盜版。而這個時候面前的這個男孩子……雖然指法還有些生疏並不能完完全全地詮釋好這首曲子但是他彈得調子卻……和原版一模一樣!
他……
陳言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夏千秋呆愣的模樣,於是他就停下手然後抬起眼笑著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是怎麼會彈這首曲子的?!”
“不知道。”
其實這首曲子,陳言本應該是不知道的,可是偏巧不巧的,這首被傳失傳良久的曲子的曲譜卻忽然出現在鋼琴大賽的複賽上,作為參賽的必演曲目出現,而這個曲譜的擁有人則是——夏千秋。
陳言其實並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他清楚地明白這樣做可能會造成一個後果——就是作為評委之一的夏教授更換比賽的試題。
但是他這麼做,卻是明明當當的想引起夏千秋的注意。
畢竟現在自己並不是他的學生,夏千秋會選擇自己去參加比賽這件事從根本上說就很可疑了,他清楚夏千秋的脾氣,絕對不是一句很有靈氣之類的就能糊弄過去的。
“那你知道你剛才彈錯了幾處麼?”夏千秋好像是恢復了鎮定,靠在鋼琴旁邊笑眯眯地看著陳言。
陳言晃了晃頭。
“這裡……”夏千秋彎下腰,然後按上了鋼琴鍵盤,他的眼睛裡那種戲謔的神情終於被認真代替,一字一頓地告訴陳言錯處。
陳言在心裡慢慢鬆了一口氣。夏千秋不再問自己那曲子的問題,已經給了他這次行為的最好答案。
鋼琴的指導大概過了兩個小時,而這兩個小時則讓陳言再次清楚地意識到,面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曾經一度崇拜的偶像,被稱為天才和神之手的夏千秋。
“夏老師。”
在夏千秋玄關換鞋的時候,陳言忽然站著叫了他一聲。
夏千秋不明所以地轉過頭看了陳言一眼。
“我有一件事,很猶豫,想……聽聽你的意見。”
“恩?”夏千秋挑了一下眉毛,繼而道,“說吧。”
“夏老師……你喜歡過……人麼?”
陳言知道自己這麼問,的確是很失禮的,但是他卻忍不住開口。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無論從哪個方面而言。
而夏千秋又是這樣的一個特殊的人,在陳言的心底幾乎把他當做是自己的第二個父親。
那種……遇到問題能問的……存在。
“喜歡過……吧。”夏千秋顯然也沒想到陳言的問題是這個,他的眼睛裡面閃過一點錯愕。
陳言卻被他這樣的表情弄的有點尷尬起來。
“我只是不知道,一些明明知道是錯的事情,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他說的猶豫,夏千秋卻是字字都聽在心裡,面前的陳言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個青春期萌動的小男孩。不過他也暗暗納悶,這孩子發育的也……太晚了吧。
“這很見到,遵從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你覺得喜歡就是喜歡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
“……那要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呢?”
“你這個孩子……”夏千秋微微彎下腰,笑了笑,他的眼波流轉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一樣,“那你能告訴我,到底是你不想和她在一起,還是她不能和你在一起吧。”
陳言聽得他說完,正在回味,卻聽到開門的聲音響起,夏千秋的背影籠罩在斑駁的暮色裡,透出一點涼意。
“尊重自己的心吧。”
他彷彿嘆息一樣,這麼輕輕地講了一句。
陳言站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
是夜。
也不知道是不是彈琴彈的過於興奮了,陳言只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停止不了跳躍,即使是在**還是不能抑制它們的動作。
腦子一直保持著清醒,絲毫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正當睡意微微有些襲來的時候,自己房間的門卻忽然發出了清脆的咔嚓聲。
陳言的眼皮一動,但是躺在**的姿勢卻是一點都沒有變。
有人在靠近。
空氣中充滿了一種熟悉的清香,想著三月溫和的泉水,舒爽無比。
他幾乎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
他靜靜地躺在**,來人靜靜地站在床頭,兩個人中沒有一個人想要打破這個僵局。
但是過了一會兒,床頭站立的人,忽然動了。
陳言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僵硬下來了,他感覺到有一陣溫熱的氣息碰在自己的臉色,帶著點點的不真切的味道。
接著,他感覺到脣上被什麼東西觸碰了一下,很快,猶如蜻蜓點水一般的一擦而過。
並不是沒有和陳莫年親吻過,可是這次的陳言卻覺得整張臉都開始發燒!
這是之前他和言池一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的感受。
黑暗給了他最好的偽裝,但是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快要從胸中跳出來了。
陳莫年似乎並沒有準備有下一步的動作,他彷彿是怕吵醒陳言一樣,又轉過身子輕手輕腳地準備走。
那衣料輕微的摩擦聲像是滾雷一樣在陳言的耳邊慢慢放大。
然後陳言……張開了口。
他幾乎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又或者說腦內沒有什麼神經來阻止他做什麼。
他還維持著那個躺在**的姿勢,開口叫了句爸。
陳莫年頓了一下。
“我有話和你說。”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陳言的手指微微抽緊。
這回倒是終於換陳莫年發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