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曲家
一秒記住,
到公司後,周繁木開了個小型會議,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這才望向桌子上的檔案和鑰匙。他屈指輕釦桌面,兀自笑了下,撥了內線叫助理進來。
他把那串鑰匙連同檔案,扔給助理:“把這些交給週迴,讓他在上面簽字。”
助理並不知道檔案裡的內容,但瞧著那一串鑰匙,心裡多少有底,遲疑道:“少爺,這……”
周繁木笑道:“他要是問起,就實話實說,告訴他是我給他的。”
助理點頭,頓了下,又躊躇道:“這件事要不要跟您父親說一聲?”
周繁木一點也不在意:“隨便,父親要是知道了,問起來也不必隱瞞。”
助理愣了下,雖有疑惑,卻沒再追問。
望著助理出去,周繁木陷進椅背裡,勾了脣角笑起來。
他倒是想看看,週迴接到這些東西后,會有什麼反應。若週迴與梁文笙沒有聯絡,想來週迴便不可能知道這些房產當初是給梁文笙的,他也就樂得做一個人情;而若是兩人在暗中一直有聯絡,這些房產的由來想必週迴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轉手把梁文笙還回來的東西丟給週迴,週迴不可能不起疑心。
周繁木自然是不相信那兩個人沒關聯的,所以他十分期待週迴接下來的反應和動作。
有時候,毀掉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直接動手。
前世他太張揚,做事手段是有,卻不懂得收斂鋒芒,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注意過,以至於吃了大虧,甚至丟掉性命。這一世他當然不會再重複上一世的結局,他有的是辦法對付仇人。
靜靜思索了一回,周繁木勾著嘴角,給手下的人打電話。
他重生後迅速招攬了一批人,這些人本事不錯,而他花了些心思,終於收服了這些人的忠心。目前周繁木還沒徹底動用他們,只讓他們盯著週迴和梁文笙。
之前他也讓助理留意著週迴,暗地裡又派了一批人跟著,倒不是信不過助理,只是這個助理始終跟了父親多年,即便向他表明了立場,做事也不一定盡心,還需再觀察一段時間。
而他招攬心腹的事,他並沒有向任何人提起,相信也沒有人知道這個事。
至於曲堯澤,他倒不是刻意瞞著,既然決定要和曲堯澤走過這一生,這些事他肯定不會藏著,免得到時候給曲堯澤招來危險,曲堯澤卻全無所知。只是中間涉及許多事,包括他莫名重生,他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曲堯澤坦白他所有的心思行為,又不用和盤托出他其實是重活一次。
況且曲堯澤年紀還小,他不願意讓曲堯澤涉足這些算計凶險,他只想讓這個少年陪在他身邊,慢慢成長,與他共走一生。
所以其實周繁木也很矛盾,一方面他不想隱瞞曲堯澤任何事,畢竟兩個人之間總要互相信任和扶持,才能平淡安穩地走下去──之前周老爺子也說過類似的話,周繁木一直記在心;但另一方面,周繁木因為自己重生的事太過詭異,並不敢把這件事隨意講出來,即便對方是他決定了要相守一輩子的人。
不過暫時還不用煩惱這個問題,周繁木決定所有事都等曲堯澤軍校畢業再說。而四年的時間,他會護著曲堯澤,當然也足夠他安排一些事,解決一些恩怨。同時周繁木也知曉,曲堯澤並不弱小,不需要他小心翼翼對待。說起來,曲堯澤性情堅毅,身手厲害,腦袋也聰慧,實在比外人想象的要強大得多。前世因為周繁木沒怎麼把注意力放在曲堯澤身上,所以才一直只當曲堯澤是小孩子。這一世越和曲堯澤相處,越是瞭解對方,周繁木便已認明白,他的阿堯,當真一點不需要他的保護。
周繁木吩咐完手下,自然而然就開始想念曲堯澤。他給曲堯澤電話,問曲堯澤在做什麼。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甚至還有小娃娃的聲音,想來是曲家的嫡系旁支都聚在了一起,此刻曲堯澤正陪著他們。
曲堯澤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告訴他:“要開飯了,三叔家的六弟在哭,因為二叔家的五妹搶了他的玩具槍。”
他們曲家是個大家族,拿曲老爺子來說,就有四個兒子,大兒子也就是曲堯澤的父親,是曲家現在的掌舵者,肩負著整個家族的榮辱命運,而曲老爺子的另外三個兒子也都不弱,兼在軍隊裡身居要職。更別說曲家還有許多旁系,錯綜複雜的利益和裙帶關係,使得曲家興旺了數百年。
也難怪前世向家與之爭權時,會一敗塗地。
向家雖然也是百年望族,但近年來,家族內部紛爭不斷,本來人丁就不旺盛,還要算計來算計去,敗北是意料中的。
此刻曲堯澤很平常地跟周繁木說這些家常,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在齊家聚話,周繁木想象滿室的熱鬧,眼裡的笑意不覺深了許多。
他忽然喊了一聲:“阿堯。”
“嗯……”曲堯澤應了,等他說話。
周繁木輕輕笑道:“你小的時候,我也經常逗你,但你好像從來沒哭過。”
曲堯澤想起從前周繁木惡劣的性子,常常在大人面前一副好兄長模樣,耐心地陪他玩鬧,只要大人轉身,周繁木便換了幅面孔,故意捉弄他,在他扎馬步時拿樹葉在他鼻孔下晃,害得他忍不住打噴嚏導致摔倒,還會搶他的零食,把他的玩具飛機拆得七零八落……那時候曲堯澤性子便挺倔強,每次周繁木逗他,他也不哭,只是用他那雙黑亮的大眼睛望著周繁木,直到周繁木充滿內疚,允諾第二天帶給他更好吃的零食、更好玩的玩具為止。
後來曲堯澤漸漸長大,周繁木倒不會欺負他了,卻擔心他性格太孤僻,便常帶他去見圈裡朋友。周繁木他們一幫公子哥玩得挺瘋,曲堯澤就乖乖坐旁邊,不說話,也不參與。起初那些公子哥都笑周繁木帶了個奶娃娃,包括高兮檣在內,都弄不懂為什麼周繁木每次都要帶曲堯澤一起,有曲堯澤在旁邊,他們做壞事都不痛快。不過後來他們也就習慣了,做什麼也不會避諱曲堯澤,只當他是透明的就行。
兩人憶起那些往事,心中都柔軟得不行。
周繁木笑著喚道:“阿堯,你說我今天去你家好不好?”
曲堯澤沒有多想,應了好。
周繁木低低笑出聲:“我是說,今天去拜訪曲爺爺和伯父伯母。”
曲堯澤總算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在那邊靜了幾秒,道:“那我跟爺爺說一聲。”
周繁木不禁大笑,他的阿堯竟然當真了,不過他喜歡對方這樣把他的話都放在心上的樣子:“寶貝,你要是在我邊上,我一定把你壓到辦公桌上狠狠吻你。”
他說完,話筒那邊突然寂靜下來,再聽不到一點聲音。
周繁木低笑:“乖阿堯,我只是想你了……”知曉自家寶貝此刻應該挺不自在,他又裝貼心地轉開話題:“至於登門拜訪的事,還是再過幾日,等你家客人都走了再說。”
曲堯澤嗯一聲,聲音聽不出什麼異常,似乎並不介意他剛剛的逗弄。只是周繁木看不到電話那邊的情景,也就看不到曲堯澤發燙的耳根。曲堯澤緊緊捏著手機,只覺得手都要燙起來,幸而他在書房接的電話,沒有人看到他的失常。
周繁木聽到那邊傭人敲門,請曲堯澤出去用餐。曲堯澤應了一聲,問他吃飯沒有。周繁木笑道:“你快去吧!我也馬上去。”
他掛了電話,也無心在公司了,直接驅車回家吃。最主要的是,他得有所行動了,曲家大哥的婚禮已經結束,也該是他上門拜訪了。所幸是,他爺爺已經同意他和曲堯澤的事,而曲老爺子收了那幅畫,想來也不會反對,現在只需徵得曲父曲母的同意即可。曲堯澤雖說是曲老爺子帶大的,但畢竟是曲堯澤的父母親人,他也不敢怠慢。
周繁木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幾下。既然是見未來的岳家,又是正式登門,得準備些見面禮才好。
他回到家,讓王叔下午把律師叫來,又叫王叔給曲家下帖子,日期定在兩日後。
現在曲家客人多,想必曲老爺子他們也不希望周繁木此刻就上門,兩日後待賓客都走了,他再去也不遲。只是大約曲堯澤的大哥和大嫂要去蜜月的,恐怕趕不及了。
下午律師來了,周繁木把人叫進書房,讓對方擬一份檔案。周氏有龐大的律師團,同時律師們也私下為周家服務。等律師弄好,周繁木看了一遍,便讓律師去辦手續。
律師走後,周繁木又喊王叔進來,要王叔準備一些禮品。王叔替周繁木下了帖子,猜到定然是去拜訪曲家的,不敢懈怠,有條不紊地記下週繁木點到名的東西。待說完這些,周繁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王叔,坐。”
王叔微微詫異,也不坐,只道:“大少您要是有事吩咐,儘管說。”
周繁木笑著搖頭:“很久沒跟王叔您閒聊過了,今天剛好有時間,我們說說話。”
王叔愣了愣,這才恭敬地坐下。
周繁木道:“您不用這樣拘束。”
王叔在周家一輩子,周家上下並未把他當下人看,不過王叔最是注意身份,對周家人都很恭敬,甚至是在周家的旁系面前,他也很謙卑。
周繁木也知道王叔性格,所以並未糾結這個事。他笑了笑,道:“王叔,有個問題我一直挺疑惑,剛剛突然想起來,恰好您又在,就問問您。”
王叔道:“大少您請說。”
周繁木慢慢撫過書桌右上角的滿綠翡翠貔貅,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王叔您在周家有二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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