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深宮嫡女-----第511章 內宮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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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內宮之亂

張六娘靜了一會,嘴角浮現嘲弄的笑意,“看來我命該如此。皇后歿了,安國公府勢敗在即,我在正妃的位子上還能做多久?如果王爺大難不死,很快就會給你正位吧?藍氏,恭喜了。你贏了,我輸了。”

她不再叫什麼“藍妹妹”,嘴上說著恭喜,語氣卻是冷冷淡淡的。

“這個時候,王爺生死未卜,你只關心輸贏麼?”

如瑾懶得再多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禪房。張六娘苦笑:“便是我關心他,他也不會關心我。已經一敗塗地,情愛豈非是奢談?”

陳嬪接瞭如瑾問:“宙兒還沒訊息?”

“沒有……”

陳嬪深深嘆口氣,轉頭看向慈眉善目的菩薩。“我多年吃齋唸佛,於他沒什麼助力可言,惟願神佛能體諒我的虔誠,這時候幫他一把。”

“王爺不會有事的。”如瑾跪在蒲團上磕了一個頭。

臨時抱佛腳,也不知管不管用。

日頭走過中天,王府侍衛匆匆來報,“左彪營正急行軍往京城趕來。”

“誰調的兵?”

“尚不清楚。外頭唐領隊已經去知會城門駐軍了,務必讓他們拖延時間。左彪營最快也要半個時辰才到城下,主子且安心。”

唐允做這種事還是很可靠的,思慮周全,動作也快。

如瑾道:“去請陳大人過來吧。”

陳剛很快趕來,如瑾將左彪營的事告知他,“京郊兩支大營,大人的軍隊在宮裡,如今左彪營也來了,所圖為何卻不明朗,之前太子要調的可就是他們,恐怕此來不善。”

陳剛道:“下官必定護佑宮闈安全。”

如瑾提醒他:“大人控制了宮禁,被有心人潑髒水的話,也許很難自辯清白。”

“下官正努力尋找皇上和王爺的下落。”

“若一時找不到呢?大人可想好了怎樣應對朝臣和左彪營?”

陳剛默然。如瑾道:“市井有句俗語,叫做一條繩上的螞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大人的家眷我可派人照顧妥當,若有賊子亂國,定可保你一家周全,是走是留都不防事。”

這次陳剛所作所為,已經可以外人認作是七皇子一系了,只是他自己可能尚未想明白而已。他肯果決出兵勤王,進宮後又處處以如瑾馬首是瞻,心裡未必就沒有從龍建功的想頭。

如瑾就是要毫不客氣地推他一把,點醒他。

陳剛眉頭皺了片刻,最終躬身下拜,“下官定當極力護持王爺和藍妃周全。”

護佑宮闈安全,和護佑長平王安全,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如瑾深深點頭:“多謝大人。”

左彪營的異動讓如瑾想到了其他衛所軍隊。距離京城最近的是左右兩個京營的人馬,但在京畿腹地,還有大大小小許多衛所,距離京畿不遠的遼鎮、冀鎮、同鎮等各鎮兵馬更是不可小覷的力量,若然今日事情沒個結果,訊息傳到京外,各地兵馬一動,天下也許很快就會陷入亂局。

尤其遼鎮那邊還是慶貴妃的大本營,不可不防。

如瑾趕忙讓人傳訊息給外頭的唐允等人,請他們想辦法,最不濟也要先攔在各處官道上阻擋訊息流到各地。

午時末,左彪營兵臨城下。

京城四門緊閉,守城的兵士勒令其拿出朝廷調令,否則以反叛論處。左彪營還真就拿出了調令,送上城來,守城的將官直接將調令撕了,說是作假,立刻命人放箭禦敵。

左彪營猝不及防,靠近城下的幾支小隊被射得人仰馬翻,霎時損了幾十人。營官連忙整隊後退,隔著老遠和城上官兵講道理,到最後破口大罵,死活就是不得進城的允許,靠的略近一點,就有一輪輪的箭矢飛下來。

四處城門跑個遍,處處如此,左彪營兩萬人馬在城外徘徊奔走,不能進門。

未時末,首輔貝成泰率家丁百餘人策馬闖宮,在宮門前以頭搶地,撞得頭破血流,嚎啕大哭,指責長平王控制宮禁,意圖篡位。

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數量不夠,並不能完全控制京城裡的治安,也不知哪裡來了一群人舉子之類,跟在貝成泰身後大吵大鬧,群情激奮,一傳十十傳百的,人越聚越多,全都跟著貝成泰高呼討賊。

右驍營本在宮門外一里處設了防線,此番被舉子們一衝,又不敢跟他們動刀槍,片刻就被壓到了宮牆之下。舉子們叫不開宮門,就對兵卒拳打腳踢,不多時打傷了好多人。

更有一部分人受了策動,烏泱泱往城門挺進,要去給左彪營開城門,讓他們進城平亂。

訊息傳到宮裡,勤政殿聚集的朝臣們頓時分成了幾派。有力挺貝成泰的,也有指責貝成泰圖謀不軌的,還有渾水摸魚隨風倒的,也有冷眼旁觀的,吵吵鬧鬧的,又開始有人提議搜查外廷尋找皇帝。

陳剛將宮門口的將士撤了回來,不敢開宮門,直接從宮牆上放下繩子吊回了眾人。就憑著宮城本身抵擋貝成泰率領的舉子人。

一方閉門不出,一方鬥志昂揚,就這麼僵持了將近一個時辰,眼看著太陽都偏西了。

如瑾心急如焚。正經的皇帝皇子沒一個有訊息的,這諾大的朝堂,該由誰來主持?

人之亂只是開始,若再拖延下去,各地軍隊動盪起來,事情可就難以收場了。

“主子!”久久沒有音訊的吳竹春突然進了弘度殿。

她衣衫完好,一點血跡也無,還滿面春風的,絲毫不像遇到危險的樣子。

如瑾莫名地心中一寬,心頭隱隱浮現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

“主子,王爺託奴婢帶信給您。”吳竹春近前附耳。

如瑾險些沒暈過去。

提心吊膽的時間太長,此刻驟然得了好訊息,情緒一下子變得鬆懈下來,連帶著全身也沒了力氣。

“主子小心!”吳竹春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

“不妨事。”如瑾急促喘了幾口氣,緊緊咬住嘴脣,然而控制不住的笑意還是飛了滿臉,一瞬間眉宇盡開。

她捉住吳竹春的手就往殿裡走,那裡還有同樣心急如焚的陳嬪。

妙恆等人識趣地退出了門外,還順手關了門。吳竹春朝陳嬪匆匆行個禮,笑著稟道:“王爺那裡一切妥當,之前因為沒有找到太子,我們這些人和太子的黨羽都照過面,一時不敢出來隨意走動,怕驚動了他們,這才沒給娘娘和主子送信。王爺遣奴婢來給二位賠罪。”

說著就端端正正向陳嬪跪下去。

陳嬪忙一把拽住她,“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嬪的侍女煢影插言道:“妹妹快些說王爺在哪裡,是怎麼脫的險吧,這些虛禮就不用講了,難道娘娘和藍妃還會生王爺的氣不成?”

吳竹春告罪:“是奴婢糊塗了。此事說來話長,奴婢簡單說——就是太子放了那把火就匆匆逃走,金霖殿的後殿還沒完全燒著,王爺就從裡頭脫身出來了。後來陸續遇到了奴婢等人,大家一起在宮裡潛藏下來。咱們人少,太子餘孽甚多,與外面溝通訊息又不方便,王爺就吩咐大家暫且按兵不動,等著看外頭如何變化。”

“關亥他們……”

“都在王爺跟前。”

陳嬪唸了一句佛,轉身走到佛前三叩九拜,感謝上天護佑兒子。侍女煢影開玩笑道:“王爺瞞得大家好苦!妹妹你可不知道娘娘急成什麼樣子。適才連念珠都數錯了,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

如瑾聽出吳竹春的言外之意:“這麼說,現在你們已經找到太子了?皇上是和他在一塊的嗎?”

“是。”

“在哪裡?我這就派人去捉!”

“主子且慢。”

吳竹春低聲說了幾句,如瑾沉吟片刻,“好,我叫人給唐允送信。”

太陽西墜,西方天空一片赤紅,雲層陰沉壓向地面,在正宮門前激昂呼喝的舉子們見此情景,越發覺得自己所為十分悲壯。

領頭的貝成泰已經哭暈過去多少次了。當然真暈假暈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他身邊圍了一圈僕從,勸阻的勸阻,救治的救治,其他外人誰也近不了他的身。

這回再一次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之後,貝成泰振臂高呼,歷數長平王十大罪狀,包括弒父殺兄等反叛大罪,也包括狎妓、養孌童、強搶民女等若干無恥之罪,總之是怎麼吸引人怎麼喊。

他身邊不遠處的人們聽了之後,激憤一通,將訊息傳給後面的人,後面的再激憤一通,再傳給更後面的。於是人舉子們的激動就像海浪一樣,順著將近兩千人的圈子,從裡到外一層層地盪漾。

“誓討逆賊!救我大燕!還天下以清明,還盛世以太平!”

口號聲此起彼伏,綿延不絕。

不斷有剛剛得到訊息的人從遠處趕來,加入聲討大軍。市面治安也隨之失控,京兆府的衙役被打者無數,五城兵馬司的安陽侯比泥鰍還滑,見勢不妙,象徵性地應付一下差事,早早將精銳收回本部守衙門。於是趁火打劫的地痞無賴開始出動,騷擾民宅的,打砸店鋪的,到最後市井街巷竟有人高喊“天帝出世,拯救蒼生”云云,將緊閉門戶的平民嚇得不輕,都以為是曾在京都犯下血案的天帝教又捲土重來了。

半個太陽落下西山的時候,宮門久喊不開,叫囂的舉子裡出現了瘋狂之人。

“血薦軒轅!捨命勤王!”

一個白衣舉子披頭散髮,合身衝向厚重的朱漆宮門。

咚!

重重的悶響之後,鮮血飛濺,舉子的頭以詭異的方式軟軟垂了下去。

連貝成泰都愣了。

喧囂的圈子出現短暫的寧靜,前排所有人張大嘴巴,呆呆看向用頭撞宮門的犧牲者。

“哥!哥啊——”淒厲的慘嚎在寧靜之中響起。

一個人風也似的撲向白衣舉子的屍體,仰天干嚎,“哥哥,你先我而去!讓家中父母白髮送黑髮啊!”狠狠一抹眼睛,此人大叫,“哥!你死得不冤!兄弟這就進宮滅了反賊,為你報仇!血濺宮門,你是名垂青史的大英雄!”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群開始**,**陡增。

無數人開始衝向宮門。

高高宮牆之上,原本處於觀望狀態的兵將們齊齊發一聲喊,“出人命了!”然後丟盔棄甲跑下了牆頭。眾人一見,越發賣力往前衝,沒有敢重蹈覆轍用腦袋撞門的,但身子的衝擊也十分大力。可憐那衝在最前頭的人被後頭的狠命擠壓,整個人緊緊貼在宮門上,幾乎被擠背過氣去。

貝成泰好不容易才在僕從的護衛之下躲開人群衝擊,狼狽閃到一旁喘氣。自從走入官途以來,他還從來沒有這麼衣冠不整儀態盡失的時候,堂堂首輔領著人衝擊宮廷,說出去成何體統?整個朝廷的臉都被丟盡了。

然而,貝成泰此刻內心非常充實,沒有任何羞恥感。臉面值多少錢一斤?最後誰站在最高處,誰才是最有臉的。望著群情激動的人潮,他昏聵的老眼中閃過一道又一道精光。

宮門突然無聲洞開。

站在最前頭的舉子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後面的推翻在地,人擠人往前衝,卻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開宮門的原來是幾個兵卒,他們一邊往裡跑一邊喊“我們不是叛軍”“不要誤會”之類的,貌似在求饒示好。人們激動起來什麼都不顧了,喊打著追在他們屁股後頭,一鼓作氣衝進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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