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冬日臘梅
素和直直盯著她道：“你說呢？”
兩人對峙了片刻，錦和敗下陣來，訕訕道：“好，我知道了。”
“來人了？”秀和豎起耳朵道，急忙問道：“大姐咱們包子多少錢？”
素和道：“五文吧，粥和小菜也五文，一碗粥一個包子十文錢，就這麼賣！”
她剛說完就見那邊一輛板車碌碌的趕來了，車上是滿滿一車的蘿蔔和白菜。大冬天的，基本也就這兩樣菜多。
“大叔，過來坐坐歇歇腳再走！”錦和扯著嗓子吆喝道。
“聽老鄉說這裡賣吃的，今兒是啥呀？”一個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包子稀飯配小菜，大冷的天，暖暖胃再上路。”錦和道。
那人似乎有些心動，將車停在路邊上，趟著腳下的積雪大步邁了過來。
素和立刻抬起蒸籠去盛飯，秀和也手腳麻利的的挖出了鹹菜拿了包子端了過去。
火光下依稀可見一張黝黑的臉龐，是莊稼人特有的粗糙和滄桑。
“這麼小的包子哪裡夠？丫頭再拿倆！”那人接過碗道。
“好咧！”錦和立刻應聲道。
第一單生意做的挺順利，不過那人臨走的時候說包子心還有點硬，再熱一會兒估計會更好吃。
素和忙道歉，稱來的晚了，所以才開火沒多久什麼的。那人倒也不多事，並未再抱怨別的就走了。
“要是咱們這裡有房子，可以隨時蒸包子賣就好了。”錦和嘀咕道。
素和點頭道：“主意是不錯，但是現在沒有力量實現。”
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許多，到最後鍋裡的粥都剩下一小半了，包子也沒有多少了，素和心裡不由得很是著急。
那包子先前的確沒有熱透，可能不太好吃，可是到後面全熱了之後就和昨晚剛蒸好出籠一樣的香，有人吃完之後還要好幾個帶回去呢！
“要不加些水在裡面？”錦和悄聲道。
素和搖頭，道：“不行，不行，這讓人嚐出來味道不對那不就砸了招牌嗎？”
到了最後包子比稀飯賣完的早，三姐妹無奈，只得提早收攤，在後面那小河裡提了水過來燒熱把鍋碗瓢盆的全都洗了天才大亮。不住的有人過來問還有飯沒，素和只得道歉說賣完了，有人抱怨說特意沒吃飯過來嘗呢，卻賣完了。素和不住的道歉，心裡卻是甜絲絲的。孫大爺和昨天差不多的時辰過來了，麥花在車廂裡坐著唱山歌，老遠就聽到那破鑼似的跑調的聲音。
幾個人合力將東西全都搬上了車，素和囑託孫大爺帶著錦和回去，她和秀和去鄉上辦點貨去。
秀和很少到鄉上去，所以心裡很是激動。一路上不住的問東問西，畢竟臘月集這樣熱鬧的情景科室一年才有一次的。
“你現在別激動，等回來的時候有的累。”素和笑著道：“我們指不定要買多少東西呢，都得咱倆往回背。”
“放心吧，大姐，我雖然看上去不胖，但是我力氣大呀！”秀和拍著胸脯道。
此處距離鄉上已經不遠了，所以沒走多久就到了大路口。只見車水馬龍、人潮擁擠，很是熱鬧非凡。秀和鮮少見過這樣的盛況，不由得很是驚喜。
經過了上次的教訓，素和現在還是心有餘悸，忙抓住了秀和的手，生怕她在人多的地方走對。
綠竹鄉的牌匾下那家賣胡辣湯的已經在收攤了，看起來生意還是不錯的。素和這兩天在那路邊擺攤子，頂多只能攔截一些本村和上林村的過往路人，但是人家這邊卻是囊括了安祿村還有那邊更遠處的客人，生意自然是好的一塌糊塗。
其實臘月集這些天，凡是街上買吃的的生意都是紅火的不行。
相比起來，她們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素和拉著秀和在人群裡穿梭，心底卻是一片沉靜，暗自思索著以後怎麼做，總不能一直襬小攤賣吃的，那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哇，大姐，你看，那花兒好漂亮？”秀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將素和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說什麼？”素和問道。
“咱們過去看看吧！”秀和扯著她道：“馬上就走了。”素和循聲望去，才看到一輛拉著花卉的板車中緩緩穿過街道，不僅是他們，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不賣的，不賣的啊……”隨著越來越多的圍觀者指指點點，駕車的人忙大聲道，一面吆喝著前面的人群讓路。
“我們也過去看看吧！”素和拉了秀和在人潮擁擠中穿行，這樣的時節，居然會有開得如此盛的花，實在是太奇怪了。
當然，這要是在溫暖和煦的地方，興許也有可能，但是此處位於北方，冬天基本都是草木凋零，連莊稼都沒有什麼長勢的，那麼嬌嫩的花草怎麼還能存活呢？
兩人很快就湧到了前面，秀和剛才所指的正是一盆紅色的杜鵑花，翠綠的葉子簇擁著鮮豔的花朵，俗是俗了點，但卻非常好看。素和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過花木扶疏的情景了。
“老闆，你們這些花是運到哪裡去的？”素和趕過去問道。
趕車的是個四五十歲的漢子，衣著樸素，面容帶著幾分慈和溫雅，像是個教書先生一樣。
“小丫頭，不賣的，不賣的，這些都是要運往平陵的。”那人以為素和要問價，所以忙說道。
|“啊，這盆臘梅不錯呀！”素和一側目看到了車廂正中那巨大的花盆，很是驚異道：“以往見過的都是樹呀，你們居然能把它栽倒花盆裡，好厲害呀？”
那人目光帶了幾分賞識，打量著素和，有些驚喜道：“想不到在這窮鄉僻壤，一個小丫頭也見過臘梅呀！”
錦熙地處南北交界處，所以氣候溫和，往往要在極其嚴寒的冬天臘梅才會綻放。少時母親極其喜歡那種花，可惜身體虛弱，每每到了臘梅開花的時節都沒法好好欣賞，實在要出去，也都是由僕婦丫鬟簇擁著，裹得嚴嚴實實，按照她的話說，那就是人氣早就傷了花氣。
可惜臘梅大都盤根錯節，高大粗壯，不然的話要是養在盆子裡放在室內，那麼欣賞起來不就容易的多了嗎？
“在書裡看到過。”素和忙抬起頭笑著道。
那人見眼前的丫頭年齡雖然小，但卻談吐不凡，雖然只是寥寥幾語，卻也可以看出來其見識不凡。不由得說道：“我是平陵郡郡守家的園丁，這兩年準備在此處開墾園地種植花卉，正好要招一些懂行的幫手，你要是有興趣的話，開春後到上林村北面的三里坪找我……”
想來是忙著要趕路，所以說完話後就趕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