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飛鴻舊事
素和依言穿上那件長衫，榆梅又拿來一根同色綴著長穗子的絲絛給她束在腰間。片刻後，就已經收拾齊整了。
“那我去了！”素和理了理髮鬢，轉身往外走去。
曼香和曼影已經在院子裡候著了，看到她過來忙迎了上去。
“走吧，去見老爺！”素和道。兩人忙跟了上去，三個人便一起往前面院子而去。
“表小姐，老爺已經在等著您了！”素和剛走到大院子外面，就有小廝上來恭迎道。
“等一下，你們兩個就在這裡等著唄！”曼香和曼影正準備跟上去，卻被攔了下來。
素和回過頭，道：“沒事的，你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吧！”
曼香和曼影這才站住了腳，在門外等著素和。
氣氛似乎有些古怪，當然這也只是素和第二次私下裡去見宋其玉，所以她並不完全瞭解宋其玉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過來吧，素兒！”剛走上臺階，就聽到了宋其玉的聲音。
素和忙大步走了進去，看到宋其玉後忙福身見禮。
“起來吧！”宋其玉正立在中堂，並不只有他一個人，除了宋允寧，居然還有一個陌生的婦人。
“素兒，今天叫你來，是這樣的。”宋其玉沉吟著，望了眼那個婦人。那個婦人緩緩上前，跟素和見禮道：“這位便是安陵家的姑娘吧》？那日您送的禮物，老太太非常喜歡。”
原來是東府的人？素和難怪覺著面生呢！不過還真的有些奇怪，東府發生了那樣的喪事，老太太居然還能留意到自己的禮物？莫非，這其中還有別的深意？
接著素和很快就鬧明白了，這次找她來，跟東府的宋萍之事沒有半點兒關係，竟然是那個老太太要見她！
“你只管去吧，跟老太太好好敘會兒話。對了，允寧，你隨素兒一起去！”宋其玉吩咐道。
那邊的宋允寧垂首道：“是！”
素和就這樣懷著滿肚子的詫異和疑惑被那個婦人領出去了，不過這次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傳說中的那個巷子過的。就在東西兩強牆之間的巷道里，果然比上次省了不少的路程。
東府裡頭很是冷清，與上次的熱鬧形成強烈的反差。
宋萍是晚輩，而且沒有出嫁，按理說喪事不能風光大辦，所以外面都沒有怎麼的大動靜，只是在後園設了小靈堂。除了她平時居住的院落之外，別的地方也沒有掛白幡和燈籠那些。
素和心裡有些悽然，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麼了不說，連喪事都不能好好辦，實在是令人難過。
宋允寧本身就話不多，所以一路上也都只是默默的跟著，並沒有說話。
那婦人帶著他們進了東府之後，便一直揀偏僻少人的小路走，所以並沒有碰上幾個人。
不多時，走到了一個大院子前，門外立著兩個婆子，看到她們忙上前迎接，然後徑直帶了素和一個人進去，宋允寧就在外面候著。素和想反正兩家離得那麼近，宋允寧也不像是普通的人，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於是就沒有理會，跟著那兩個婆子進去了。
這院子倒是挺大，足足有三進，直到最後一進，才看到了高大華美的堂屋。
大約是因為特殊時期，所以到處都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尤其是老太太的院子。
到了門外，就已經有兩名婦人過來將素和接了進去。
素和跟那老太太見過一面，就是前幾天她過壽的時候。但也僅僅是一面之緣而已，並沒有什麼深交。所以她沒有想到老太太會再召她來，而且居然是談那幅畫。
素和原來只聽說那老太太是個妾，所以便沒有往心裡放。但是老太太竟然懂畫，不僅如此，還看出來了她的畫與飛鴻道人有幾分相像。
素和一下子就傻眼了，驚訝道：“老太太竟然也知道飛鴻道長啊？”
老太太點了點頭，道：“以前聽說有個叫顧玉珍的丫頭，得到他的真傳，我也是見過那位顧先生的畫作，的確有幾分意境。但是畢竟太年輕了，所以筆法還是有些稚拙。前幾日見到了你的畫，才真真是吃了一驚。”
哈，顧玉珍如果還叫稚拙的話那麼自己根本上不了檯面！不過……素和忽然明白過來了，自己前世是經常作畫的。每每心情不好或者壓抑煩悶的時候就去畫畫。
準確的說她最早的時候應該算是師出於顧玉珍，但是那個時候的顧玉珍已經成名，並且形成了自己的畫風。飛鴻道長的畫作素和是見過的，也是由顧玉珍才知道的。
所以，就是說當初的自己其實學的是飛鴻道長的筆法。之後多年的研習和磨練，其實已經與飛鴻道長有了幾分相似。所以，相比於現在的顧玉珍，明顯更為老練一點，所以老太太會覺得自己更像飛鴻道長吧？
看來，只能把但初騙顧玉珍的謊言再拿出來說一遍了。
因為老太太並不太瞭解素和的身世，也只是聽說西府的大奶奶孃家一個丫頭過來探親，如今經素和一說才知道原來她是自幼就寄養在鄉下的。
“難怪你的畫風會有淳樸的田園氣息！”老太太帶著幾分激動道：“飛鴻道長常年遊山玩水，其畫作之中自然滲透力山水間的輕靈之氣。而那個顧先生卻是出自大戶人家的千金，因為天賦過人，所以可以學到一些筆法技巧，但是那份神韻，卻是遠遠不同的。”
竟然能從一副拜壽的人物畫裡看出田園風，素和還真是有些驚異呢！
不過就此拉開了話匣子，老太太開始向素和打聽以前她生活過的地方。素和便將桃溪村附近的風土人情都給她講了一遍，但是看她聽得津津有味，不好讓她失望只得添油加醋再加描繪。
“鄉下生活雖然苦了一點，但是農閒時的快樂時光也是挺多的。”
“苦？要我覺得，家家豐衣足食，戶戶有餘糧，平時大家聚在一起玩鬧遊戲，又不用幹活，多好啊！”這還真是個天真的老太太呀！
素和無奈，其實之前的她也以為鄉下就是那樣的。但是真正經歷了之後，才知道了其中的酸甜苦辣。若不是後來終於苦盡甘來，她還真的是一輩子都不願意去回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