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平陵前身
說起來，這一切不知道是該感激成德皇后，還是該怨懟。因為她給自己的家族雖然帶來了榮耀和自由，但是卻在一定意義上犧牲了一部分女子的自由和對於命運的選擇。
但是不管怎麼說，成德皇后都是將家族的人從水生火熱中拯救出來的英雄。少女時代，她對於那個供奉在祠堂中與家族圖騰和祖先並列的傳奇女子很是敬仰。
因為她知道，以後她也將會是皇后。文成武德，不可荒廢。
但是，縱然她有心去學成德皇后，夏成濟卻終究不是當年的九皇子夏凌瑄……
“咦？剛才還那麼興奮呢？怎麼這下子又心事重重的了？”耳畔響起姚師傅的聲音。素和回過神，笑了一笑道：“沒有啦，就是忽然想起來百年前成德皇后來過此處，所以覺得很是感慨。”
“唉，或許第一次來的人都會想起以前的歷史吧！成德皇后是空前絕後的奇女子，夏家感念她當年沒有逼宮稱帝，所以不僅罷免了四大家族，重新啟用夙沙家族，還立下誓約，此後生生世世，熙華王朝的皇后，必須是夙沙家族所出。說起來，這成德皇后可算是對夙沙家族貢獻最大的女子了。”姚師傅也感嘆道。
一路上素和看到了學堂、醫館、宅邸、店鋪等等，最熱鬧最繁華的地帶，基本都在這條街道兩邊。
正好到了中午下學的時候，那學堂外面的小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童正挎著書袋子往回走。從服飾打扮上看，大多都是有錢人家的官宦子弟。可是，素和的目光忽然被幾個女孩子吸引了過去。看上去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服飾不是很考究，但卻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要不是身後的小丫鬟抱著書袋子，素和還以為是誰家的女孩子出來逛街呢！
她很是好奇，忍不住問道：“這平陵郡的女孩子也能去學堂上學嗎？”
姚師傅望了過去，一邊駕車一邊笑著道：“以前是沒有這樣的事，但是據說當年成德皇后在平陵郡的時候說過一句玩笑話，大概意思就是這世間沒有女人做不到的事等等！當時聽著都覺得有些逆天。但是當她以神女的名號打入帝都以後，所有的話語就都變成了大家膜拜的傳奇。於是，平陵郡首次開始收納女學生。別的地方紛紛效仿，但是女孩子終究不方便。首先得有錢才能進的起學堂。其次，六七歲的小姐們自然是不願意按部就班的去讀書認字。等到十來歲懂事了，終於可以去學堂了。但是過不了幾年，長成大姑娘了，就又得回到深閨去避嫌，不能再輕易拋頭露面了。所以說這女孩子上學，終究是不合理的。”
素和暗暗點頭道：“這倒也是，有錢人家大約就是想顯擺一下，自己是多麼的開明等等。真正的大戶人家，小姐們都是不肯拋頭露面的。即使真的要讀書認字，那麼也是把先生請到府裡面去授課的。”
“素姐兒倒是懂得挺多呀！”姚師傅轉過頭望著她笑道。
素和忙道：“哪裡呀，不都是戲文裡面這樣演的嗎？”
“哎，說起來，過幾天是郡守夫人的壽辰，這往年都會大擺宴席，在城裡搭臺子唱大戲的。看來，你今年算是趕上了。”姚師傅忽然說道。
素和心頭一動，她雖然不是特別愛熱鬧的人，但是想到畢竟是第一次來，要是見聞多一點，回去倒是可以講給弟弟妹妹們聽，便喜道：“此話當真？那就是說咱們不急著回去？可是，這要往哪裡住呢？”
“這你就多慮了！我以前就是在郡守大人的府上當園丁的。後來因為老實可靠，而且技藝過人，所以被大小姐也就是姚家夫人要了回去，幫著姚老爺侍弄那個園子。且不說回到郡守府自然是有地方住的，而且連你也不例外。因為自從近年我開始老邁之後，老夫人就特意給我在後宅留了一個小院子，獨門獨戶，好幾間房子呢！那小院子一邊住的是丫鬟僕婦們，一邊住的是長工小廝，熱鬧著呢！”姚師傅很快就打消了素和的疑慮。
素和自然是沒有住過下人的房子，但是今非昔比，當然不能有那麼多的要求，從開始的反感已經到了之後的接受。
“很快就到了！前面那個最大的宅子就是郡守府！”姚師傅指著前面的十字路口道。
“姚爺爺，您什麼時候來的？”說話間忽見路邊竄出一個身影，歡天喜地的叫道。
幸好馬車只是緩緩行駛，不然的話很有可能會撞到來人。素和定睛一看，卻見一個十來歲的童子不知何時跑了過來。
“阿平，你不好好陪著少爺，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姚師傅也看到了那個孩子，不由得很是疑惑。
“我這不是在追少爺嗎？他剛才喊肚子餓，就一個人先跑了，就在後面趕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你！哎，這位姐姐很是面生呀！”那孩子正說話間便留意到了一邊坐著的素和，不由得問道。
“這是我新收的弟子，也是園子裡的得力助手。比你大兩歲，叫素姐就行了。”姚師傅介紹道：“這小崽子是個搗蛋鬼，你切莫要理他。”
“啊啊啊，姚爺爺你怎麼這樣說話？”叫阿平的孩子在馬車旁邊一邊跑著一邊抱怨道：“枉我天天還唸叨著你呢，你在外人面前卻是一點兒都不給我留臉面。什麼叫搗蛋鬼呀？我現在可懂事了，不然那麼多的人，怎麼老夫人就選了我一個做少爺的貼身伴讀呀？”
“少在這裡炫耀，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了？那點兒小聰明騙得過老夫人，可騙不過我呦！別忘了是誰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姚師傅笑著打趣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都是針尖對麥芒，但是素和卻看得出來，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很好。這個阿平應該是個孤兒，從小在郡守府的小人之間長大，姚師傅以前在這裡的時候因該照顧過他。
“素姐，你還是這糟老頭第一個帶來的徒弟呢！想必一定得了他的真傳吧！哦，對了，老太太最愛的那盆綠牡丹聽說出了問題，你們這次來就是為了那大寶貝吧？”和姚師傅鬥完嘴的時候，阿平已經攀上了車廂，笑著跟素和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