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狡詐
沐歡看著沐景焱身上已經漸漸變紅的,他用來當做臨時繃帶包紮的白色襯衫,眼裡閃過著急,他沒有學過醫理,所以不知道沐景焱究竟傷到什麼程度,雖然他一路上一直告訴自己他並不是很嚴重,可是沐歡看著那紅和沐景焱蒼白的臉色,就不難想象他其實一直在強忍著,為了不讓他擔心。
沐島的人怎麼還沒來?沐歡有些坐立不安,時不時看向一直睜著眼睛用柔和的目光看著他的沐景焱。
而沐景焱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兒為自己焦急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但是同時也有些心疼,可以的話,他不想要沐歡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的寶貝,就應該永遠用一張發自內心的笑臉面對他才對。
“已經過去很就了,怎麼你說的人還沒來?”山腳下,海面上,唯一的照明就是那掛在頭上的圓月,而那本就比不上太陽的光線透過霧氣,那朦朧的感覺其實很美,不過在場的唯一兩人卻沒有心思欣賞。沐歡覺得他應該和沐景焱說些什麼,即使他也希望沐景焱能夠儲存力氣,但是他覺得盯著自己的沐景焱或許更加耗費體力。
事實上,這座島和沐島之間是有浮標定位的,否則的話,一旦沐島的人進入沐島,在想要離開就不是一件易事了,同樣的,沐景焱在進入迷失海域的時候也扔下了特製的浮標作為記號,他雖然能夠憑藉子母蠱到達沐島,可是離開的時候,這蠱蟲也排不上用場。
但是這些他沒有告訴沐歡,其實也有著小小的私心,他希望沐歡能夠全心全意的依靠他。
“很快就到了。”沐景焱語氣已經開始變弱,大量的失血加上沒有及時處理,雖然後面一直是沐歡揹著他的,可是被背的人在顛簸的山路上多少也會不舒服,他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
沐歡以為沐景焱只是在安慰自己,不過,在沒過多久就看到大海方向迷霧中漸漸有燈光透進來的時候,才知道沐景焱並不是只是在安慰自己,雖然很想知道他是怎麼知道已經有人接近的,但是顯然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他舉起手朝有燈光的地方揮了揮手,隨後想起來對方不可能看到,於是他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在這邊!”
沐景焱看著沐歡的舉動,嘴角吃力的扯出一抹笑容,即使他不這樣做,那些人也能夠準確的來到這邊,找到他們,因為船是按照浮標前進的,而那些記號,正好延伸到這裡。不過,看到寶貝為了自己而做出那些不符合他看似沉穩的事情的感覺,真好。這時候他才有一種自己並不是一廂情願的感覺。
可是沐景焱顯然是忘記了,任何一個兒子看到父親受傷都不會無動無衷,如果他不是什麼十惡不赦六親不認的人的話。
燈光越來越靠近,船隻很快便到達沐歡他們的所在地。那艘船比‘大白鯊’大了一些,但也不會太多,從船上下來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其中一個年紀稍大,其餘的大約都三十左右,他們上岸後很快就看到躺在一塊岩石邊的沐景焱,見他受傷,很自動分成兩批人,一批將沐景焱扶起來,一批將沐歡圍起來。他們不知道沐歡和沐景焱的關係,只以為沐景焱的手上和他脫不了關係。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和那些人所認知的不同的是,沐景焱為沐歡所受的傷是心甘情願的。
沐歡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入侵者,他看像沐景焱的方向,知道這個時候還是需要他來解釋的,因為自己說的那些人未必會信。
沐景焱在看到自己的寶貝被人圍住的時候,就露出不悅的神色,根本就不需要沐歡開口,他便冷冷的開口:“他是你們的少主人。”
這句話好比咒語,那些先前用不善的眼神看著沐歡的人立刻就變得恭敬起來。
沐歡隨著他們上船,他想這些人大概是沐景焱的人,不是說古老的家族中總有些不願意放權的老一輩嗎?看似和諧,事實上卻明爭暗鬥不斷,沐景焱一句話便能讓他們用稱得上恭敬的態度對待自己,那麼顯然這些人是沐景焱的人。
沐歡猜測的其實也沒有錯,這些人的確是沐景焱的人沒有錯,不過,沐家從來都是實力至上的人說話,每一次家主競爭時,候選人可以使用手段,可以明槍暗箭,可是一旦有人勝出,那麼失敗的人就必須心服口服,否則就會被抹殺,這也是為了杜絕有人失敗卻不甘心。
沐景焱是沐家自從存在以來最出色的的一位家主,沐家的所有人都沒有二心,當然對於他親口承認的繼承人,也同樣沒有懷疑。沐歡的想法顯然就是小說看多了產生的後果。
…………………
踏入沐島的時候,沐歡沒有興致去觀賞風景之類的,他只是快步跟上帶著沐景焱去治療的人的步伐,然後在外面坐立不安的等待著結果。
當然,他不認為這點傷能夠要了沐景焱的性命,可是他這只是本能的著急,更何況,有些結果比要了他的命更讓人接受不了,比如說傷了脊樑從此半身不遂什麼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裡面才有人出來,沐歡立刻就走上前去問道:“怎麼樣了?會不會很嚴重?”
那醫生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進去看他吧。”沐歡一看醫生的反應,以為很嚴重,他還想拉住醫生問究竟是怎麼樣的傷,卻聽到裡面傳來沐景焱叫他進去的聲音,他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安慰他,但是最終他還是選擇進去,畢竟,這傷,他要付很大一部分責任,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那這個男人就不會受傷……
沐歡進到裡間的時候,便看到沐景焱趴在**,正在輸液。
那動作,讓沐歡有些想笑,平日裡唯我獨尊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竟然也躺著也做不到,只能用一點也沒有氣勢的趴狀,因為他傷到的是背部。
而沐景焱在聽到身後傳來的身影,扭頭看到是沐歡的時候,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瞧你什麼表情,放心吧,我沒什麼事情。”
沐歡以為沐景焱在逞強,不嚴重的話,醫生是不會嘆氣又搖頭的,他微微嘆了口氣:“受傷了就不要亂動,想吃什麼水果,我幫你削。”
沐景焱瞬間覺得他受的傷真是值了。
“只要你能夠每天陪在我身邊,我就會好的很快的。”其實他還想更加得寸進尺一些,比如說他一直惦記著的吻之類的,可是他也知道,他家寶貝好不容易露出妥協這樣的神色,若是他在提出這樣的要求,怕是會讓他甩門而去。
沐歡其實知道沐景焱在想些什麼,自從沐景焱對他表露自己不單純的心意之後,他便不會這麼單純了,他這分明就是苦肉計,可是自己偏偏明知山有虎,卻只能向虎山行,沒有別的選擇,先別說這傷是為他受的,就算不是如此,他也不會放著沐景焱不管。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從今以後就這樣了,那麼我,我會負責到底的。”沐歡一邊削著手中的蘋果,一邊輕聲說道,他所謂的負責,只是指為人子應盡的孝道,但是某人卻不是這麼認為。
他聽到沐歡的話,和他隱含著笨拙的安慰,雖然不知道醫生和他說什麼,但是看他表情便知道寶貝定是誤會了什麼,不過這顯然是個好機會,不是嗎?
想到這裡,沐景焱非常“嬌弱”的輕輕咳嗽了起來,沒有打吊針的一隻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一副病西施的模樣:“不行,我會拖累你的……”
沐歡看著沐景焱非常誇張的表演,翻了個白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受傷的部位是背部,關你胸口什麼事?”
沐景焱蒼白著臉,臉上露出一副勉強中帶著掙扎的笑容:“我知道,你是在嫌棄我了,以後,我不能在保護你了……咳咳……”
沐歡嘴角抽搐:“你還演上癮了是嗎?”坦白說,沐景焱還真有演戲的天分,不去當演員可惜了,要不是他知道沐景焱是什麼樣的人,說不定他就真的信以為真了。不過,雖然他現在是在演戲,但是他受傷不輕卻是事實,而那醫生也沒有說清楚便離開了,害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沐景焱到底嚴重到什麼地步,不會真的從此癱瘓了吧?
沐歡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副背脊折斷的畫面,他甚至彷彿聽到了那清脆的骨頭折斷的聲音……不會這麼嚴重吧?他看著沐景焱繼續一副誇張的彷彿生離死別的表情,心裡惴惴不安的想著。
至於反常的沐景焱?若是別人看到或許會以為他被外星人附體,可是沐歡不會,沐景焱在他面前就從來沒有正常過,所謂習以為常,說的就是這個時候。
“寶貝……以後,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了,你要……”沐景焱捂著胸口,一副期期哀哀的樣子,沐歡實在見不下去,將手中已經切成塊的蘋果塞到他的嘴裡,堵住了他接下去或許會讓他當場暴躁的話。
沐景焱滿足的咀嚼著口中的蘋果:“好甜!”就算這蘋果本身不甜,可是它是寶貝親手削的。但是他也沒有忘記他最終的目的:“寶貝,你說過,你會負責的。”
沐歡點了點頭,如果他真的癱瘓了,他當成會負責到底。
沐景焱見沐歡點頭,抬起身便要抱住沐歡,被沐歡眼疾手快按下:“你忘了你是傷患了嗎!”真是色心不改!沐歡腦海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隨後他搖頭將它甩去,真是,自己最近真是被他害的條件反射了。
最終沐歡也沒有問明白沐景焱到底嚴重到什麼地步,反而莫名其妙的答應了一大堆承若。
直讓沐景焱在心中大呼這次受傷真是太值了,如果寶貝能夠答應他更多的條件,他不介意再多受傷幾次!真的,一點也不介意!
多無恥的人,多無恥的習慣,不放過任何一個利用價值,只放過任何一個有機可乘的機會。
沐歡在心裡默默吐槽,可是他看沐景焱顯然是在引以為傲。
唉,誰讓這個人,是他的父親呢……沐歡微微嘆了一口氣,只能認栽。
接下來的幾天,沐歡就一直忍受著沐景焱各種得寸進尺的無理要求,比如說他傷的明明是背,手是毫髮無損的,食物卻要讓他喂;比如說他明明一直是一個人睡的,卻說他受傷了沒有人和他一起睡會亂動影響傷勢,然後沐歡第二天醒來總會他衣衫凌亂的被擁在他的懷中;再比如說……而這些事,最後妥協的永遠都是沐歡,因為某些人仗著自己受傷了……
沐歡無比後悔自己拿微弱的同情心總是在不需要它的時候出來氾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