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寧沁
“沐歡的父親就是四大家族之首沐家的沐景焱!”陸千昊幾乎是低吼著說出這句話的,然後他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對面滕雨華眼中露出的驚訝和後怕。
“沐,沐景焱!你……”滕雨華目光中透露著不可置信,可是他知道,陸千昊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騙他:“誰都知道沐景焱只有一個兒子,他根本就不叫沐歡!”可是他還做著最後的掙扎:“如果沐歡真是沐景焱的兒子,那麼也不會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訊息,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受沐景焱的重視。”所以,他們應該,不會受到來自沐家的報復吧?
陸千昊搖頭:“如果真是這樣就好的,可是你沒有親眼所見是不會相信沐景焱有多寵溺沐歡的,我甚至相信,這麼多年來沐景焱一直沒有公佈沐歡的身份,或許是為了保護他。”陸家在倉林也是有名望的家族,作為大家族的繼承人,他理所當然的知道大家族之中的勾心鬥角,尤其是,沐家還完全不是他們陸氏所可以比擬的。沐景焱沒有公開沐歡的關係,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如他所猜測的那樣,是為了保護他,另外一種,就是沐歡不受重視,可是陸千昊是親眼所見沐歡被沐景焱所重視的程度的。所以他想當然的認為是前者,或許在他的意識中,從來沒有想過,是沐歡不願意,這個原因吧。
“所以你剛才說的,先下手為強的意思是……”滕雨華眼神閃爍不定,他知道,儘管陸千昊在倉林是快要呼風喚雨,若在沐家面前,絕對是不堪一擊的。所以他的意思,或許就是入他所想的那樣,破釜沉舟。
“沒錯,沐歡既然說要毀了陸氏,那麼我就先毀了他。”陸千昊眼睛危險的眯起,或許他還可以利用沐景焱對沐歡的重視,而來謀求些什麼,比如說,讓他將沐家的權利交出來。
人一旦被逼急了,總會想象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陸千昊沒有想過,沐景焱,會是這麼好對付的嗎?
滕雨華看著陸千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在得知沐歡的身份之後,他反而不敢痛陸千昊同流合汙了,畢竟,他不像陸千昊這樣已經什麼都不顧了,他討厭沐歡,但卻沒有做出對他有實質性的傷害,可是,這份埋在心裡的陰影一旦化為了實質,那麼他就真的完蛋了,現在的情況,如果沐歡想要報復,最多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他不會有太慘烈的下場,因為他知道沐歡本質上,不是一個小心眼的惡毒之人。可若是他今天真的和陸千昊做了些什麼,那麼可想而知等待他的即將是什麼,他還沒有因為嫉妒而失去理智。
可他也會當做不知道這件事,陸千昊想要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他不會阻止,若是能讓沐歡吃些苦頭,他也非常樂意。
滕雨華沒有答應陸千昊的要求,他只是象徵性的勸誡了一下陸千昊,因為他知道,這樣做只會更加激起陸千昊對沐歡的不滿。
陸千昊看著滕雨華離開的背影,也沒有說什麼,原本,他就是想要拉一個人下水罷了,滕雨華的幫助對他來說可有可無,又不是什麼沐歡信任的人。
………………………..
離開夏立前沐歡是故意在陸千昊耳邊這樣說的,目的是為了激怒他。他看到陸千昊看著他的眼神中那那某陰狠,他感覺到或許今晚他會做些什麼,陸千昊這個人,他算是比較瞭解的,雖然他的能力不算差,可是他善妒,為人更是好大喜功,這將成為他致命的弱點。
沐歡站在舞臺上,看著底下學生們的歡呼,臉上露出完美的笑容,心裡卻是暗暗防備著。
立夏大學的宣傳會上,沐歡和洛楠作為兩個主角,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追捧,沐歡的人氣原本就來自一些年輕人和學生,他不像洛楠那樣老少皆宜,所以相比較安城商業圈的宣傳,在這裡,因沐歡而歡呼的人多了不少。
從舞臺上下來,時針已經走向12時,再過幾分鐘,便又是新的一天了。
“怎麼了?感覺有些心不在焉。”洛楠一直觀察著沐歡,見他從宣傳會結束後就一直東張西望的,彷彿在找些什麼,疑惑的問出聲。
沐歡笑笑:“沒什麼,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學校還是挺不錯的。”
“呵呵,你之前不是在隔壁的夏立上學嗎?難道沒有來過這裡嗎?”洛楠失笑。
“只是時間隔得太久,有些忘記了。”是啊,他一重生沒過幾天便離開了倉林,至於重生前,更是過了將近8年的時間,那麼久了,確實是有些遺忘了啊。不過他東張西望的原因卻不是這個,他清楚的感覺到陸千昊今晚一定會做些什麼,可是到現在為止,他都好好的站在這裡,照理說,剛才宣傳會結束時大家都上來要簽名求合影的時候應該是最佳時機,趁著混亂做些什麼最容易了,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陸千昊並沒有出現,所以他現在賭不能放鬆警惕。
洛楠笑著摸了摸沐歡的頭,這個動作在他做來無比的熟練:“呵呵,說的你好像很老了似的,明明才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已。”
“我成年了。”沐歡不滿,事實上離他十八週歲的生日還差一個多月,他出生的月份比較小,所以儘管他的虛歲已經快19了,可是週歲卻連18歲都還沒到。
“是,是,我家歡歡已經是成年的孩子了。”洛楠扯了扯沐歡的臉,那小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肉,扯起來的只有皮。很自然的,脫口而出的親暱稱呼讓兩個人都微微一愣,隨後都釋然的相視一笑。
………………….
沐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是一片黑暗,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因為腦中還殘留的麻痺感告訴他,之前他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
他知道自己被綁架了,他嗤笑一聲,沒想到自己還是大意了,他以為防備了陸千昊便沒事,陸千昊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想要趁著他回酒店的時候綁架他,可惜在那之前,他卻看到了陸千昊驚恐的眼神,於是他知道,他現在會在這裡,或許,並不是陸千昊做的。
這是一間倉庫,大概,沐歡並沒有覺得身上有什麼負重感,可是他卻渾身無力,大概是迷藥的後遺症,他猜想。鼻子中傳來一陣鐵鏽和潮溼發黴的味道,所以他想著大概是一間廢舊的倉庫。
四周黑暗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或許是這間倉庫沒有窗戶,也或許,那些綁架他的人將窗戶和門縫都封死了。所以他才會連一絲光線都看不到。
防備的還真嚴啊,他在心裡自嘲,除了陸千昊之外,他想不明白還有誰想要對付自己,不,或許有一個人,那就是沐梓浩,他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沐梓浩做的,他只知道,在身上的麻痺感消失之前,他要逃離這裡,確實有些困難。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沐歡抬頭望去,儘管他什麼也看不到,但是他知道,那裡有人。
“是誰?”沐歡出聲問道,他小心的控制著自己的音量,因為他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有人守著。那□聲聽上去有些虛弱,他想大概也是一個被綁架的人。
“你是誰?”對方聲音中同樣保持著警覺。
小孩?沐歡腦中閃現著疑惑,他以為或許是洛楠的,畢竟那時候,洛楠和他在一起,可是那軟糯中帶著虛弱的聲音,明顯是童聲。聽聲線大概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不過在聽到對方的聲音時,沐歡就排除了綁架自己的是沐梓浩的可能性,因為如果是洛楠,他還可以告訴自己洛楠是被他牽連的,可是一個孩子,並且是一個陌生的孩子,總不會和他有關吧?
除非,這個孩子也是沐景焱的私生子?沐歡很佩服自己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說笑。他明明知道,沐景焱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的私生子,這一點,他在上一世就非常明白。不過,誰知道呢,或許是因為他的重生,這個世界也開始發生了改變?
“不管我是誰,至少我們現在是同病相憐的可憐蟲。”沐歡放低聲音,對著孩子的方向說道。
那邊遲疑了一下,緊接著,沐歡聽到那邊輕微的挪動聲,然後,一根纖細的手指試探的碰觸了他一下,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沐歡不禁好笑的出聲:“你在怎麼戳,也改變不了被困在這裡的事實,不是嗎?”沐歡的態度不像是在對待一個孩子,畢竟能夠被同時綁架,也算是一段緣分了。大概是因為對方是孩子的原因,所以綁架他們的人並沒有給他下太多的藥物,這孩子才能來到他的身邊,至少要他現在爬到那孩子的地方,是不太現實的,他現在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恢復。
“你也被綁架了嗎?”孩子好聽的童聲微微帶著試探:“你為什麼會被綁架?”
“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至少他相信因為不會是為了錢,如果是這樣,綁架他身邊的洛楠或許更快一點,因為他身上可沒錢,那唯一賭石贏來的六百萬,他也全部給了自己的母親,在她去M國之後,他現在可都是靠沐景焱養著的,周天華是一個拖欠工資的老闆!
他所有的工資,現在可都還在周天華的手裡呢。他和沐景焱的關係也沒幾個人知道,就算是陸千昊,也不會為了錢來綁架他。陸千昊從一開始就被他排除了,為錢而綁架也可以排除掉,那麼剩下的,為怨?他是在想不明白他被綁架的原因是什麼。
“那你呢?”沐歡反問,這個孩子在知道自己被綁架的時候顯得出奇的冷靜,並沒有一般孩子的瑟瑟發抖或是尖聲大叫,很顯然,如果不是經歷過特殊的訓練,那麼就是被綁架過太多次了。
“我的媽媽殺了我,
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兄弟和姊妹坐在餐桌底,
撿起我的骨頭,
埋了它們,
埋到冰冷的石碑下。”
……
那孩子空曠的童音響起,他沒有回答沐歡的問題,在遲疑了一會兒之後,他開始念起了童謠:
“我的媽媽殺了我,
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兄弟和姊妹坐在餐桌底,
撿起我的骨頭,
埋了它們,
埋到冰冷的石碑下。”
……
他一連唸了兩遍,那童謠的內容,讓沐歡無端的升起了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
沐歡知道這首童謠,那是《鵝媽媽童謠》中的一首,可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在他提出很自然的問題的情況下,這個孩子要念這樣的童謠。
“我的媽媽殺了我……”
那孩子似乎還要念第三遍,沐歡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出聲阻止:“你叫什麼名字?”
黑暗中沐歡看不到孩子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感覺到那孩子握著自己手臂的小手瞬間縮緊:“寧沁,我的名字是寧沁。”孩子軟軟的,空曠的童音在報出自己的名字時有一剎那的無措,卻在沐歡反應過來之前就消失了……
寧沁,沐歡腦中‘錚’的一聲,似乎是某根弦崩斷了。前世的沐歡沒有太多的幾乎接觸四大家族的人,所以除了既定的繼承人之外,其他人沐歡都是不認識的,今生的他雖然有機會,卻沒有了興趣,也沒有去認真瞭解過,不過寧沁這個名字,他卻是知道的,那是四大家族之中寧家的一個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