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兩男一女坐在包廂裡相對無言。
嚴燁接過侍者手裡的茶壺，給三個人都續了茶，剛想開口，卻見嚴赫連捂著肚子一臉痛苦道，“哥哥，我……去一趟洗手間。”
嚴燁斜睨了他一會兒，隨後淡淡道，“我陪你。”
嚴赫連一看苗頭不對，立刻拉開椅子，“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嚴燁和顧惜兩人目送他出了包廂還帶上門後，嚴燁才轉頭對著旁邊的侍者道，“給隔壁包廂上西湖醋魚，南乳扣肉，海参湯，拔絲地瓜……”
侍者十分識時務地把嚴燁報出來的菜名記了下來，然後退出房間。
顧惜只是笑著看著這兩人。隔壁的人是誰，這邊的兩個人都清楚明白。
“聽說令尊對我公司名下城西郊外的那片地有些興趣。”嚴燁雙手交叉放在翹著的腿上，臉色淡然，看不出是生氣還是滿意。
“嚴總總是有這麼敏銳的洞察力。”顧惜笑著答道。
嚴燁挑了挑眉，心說你們的目標都寫在臉上了，誰還不知道？但是他也沒有太多的表示，只是淡然道，“清姨和令堂是多年的好友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會不給面子。這頓飯我請，另外，有時間我會派我的副總跟令尊談談土地的問題。”
顧惜聽到這裡，也明白嚴燁對她並沒有興趣了。但是她也不是不識趣的女人，因此也只是淡笑道，“那我可要代表我的父親多謝嚴總了。”
“客氣。”嚴燁伸手做了個請的礀勢。
那邊兩人談著生意場上的問題，而這邊嚴赫連剛剛溜進來跟史清碰了個面，凳子還沒做熱，就見侍者端著菜上來了。
史清眨了眨眼，問嚴赫連，“你點的？”
嚴赫連茫茫然搖頭。
“嘖。”史清臉上露出了懊惱的神色來，沒想到戲還沒開場就要謝幕了，心說小燁這孩子心眼還真是多。然而一向又覺得目前還是走為上計，於是拎著包就要開溜。
“寶貝兒啊，媽咪去一下衛生間，等會兒你哥回來了你幫忙擋著點。”說著，人就已經閃到了門邊。
嚴赫連看著自家做事不負責任的媽咪就要這麼走了，也不好攔著，只好目送她開門離開，順便想著吃飯的時候想想等會兒怎麼跟自家哥哥解釋吧。
然而，他的筷子剛剛舉起，就聽見門外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清姨？您不是正在國外度假麼？怎麼回來了也不通知我一聲。”
嚴赫連稍稍歪過身子探出頭朝門外一看，只見門外赫然站著三個人。一個是史清，另外兩個……正是程璟和木慕。
程家和嚴家是世交，因此程璟也一直隨著嚴燁那麼叫她。
“小璟啊！哎喲真是越長越帥了，這位是你的朋友？啊哈哈實在不好意思阿姨現在有急事要先走哦~赫連在裡面，一起吃飯吧？拜拜~~”還沒等程璟反應過來，史清就以競走的速度進了電梯。
“……”程璟和木慕呆呆地看著史清遠去，然後又往包廂裡看去，只見嚴赫連正叼著筷子瞧著他倆。
程璟摸了摸鼻子，心說倒黴。本來蹲在聚輝樓下一個小時好不容易才把木慕截下來一起吃個飯，沒想到這都還有人打擾。不過也不好當成沒有看見，更何況……木慕已經走了進去。
程璟挑了挑眉，只好跟上。
“今天的戲拍得怎麼樣？”雖然木慕的主要工作是聚輝的副總，但是怎麼說他好歹也是嚴赫連的經紀人，不過問一下總歸是不好的。
嚴赫連叼著筷子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含糊道，“不太好。”
木慕一邊的眉頭挑了起來，他可是記得這大半個月以來他跟邊域合作得空前絕後的順利，整部電影的進度都已經過了五分之一，怎麼現在突然出問題了？“怎麼？之前不是都還挺好的麼？”
“嗯……”嚴赫連瞄了一眼木慕，心說他比自己大個幾歲，應該有過暗戀的人的吧，於是小心翼翼問，“木副總有過暗戀的人麼？”
木慕秀氣的眉頭一皺，“你問這個幹什麼？”而本來在一旁充佈景板的程璟則是立刻豎起了耳朵，兩隻眼睛亮晶晶。
“唔，因為今天要拍的戲裡面需要一種名為暗戀的眼神……”
木慕愣了一下，隨後明白了過來。感情這小子的眼神不到位？想來嚴赫連以前也拍過感情戲，不過以前拍的都是些明戀的戲份，暗戀說實在的
他還真的沒嘗試過。木慕沉吟了一會兒，“暗戀……其實就跟喜歡差不多。”
嚴赫連眨眨眼，“那暗戀而明知道無果的眼神？”
“……”木慕舉起的筷子又放了下來，“我等會兒打個電話給邊域，讓他把這個戲份往後推，你先學習學習。”
對此嚴赫連也只好點頭。
程璟見兩人工作上的事情已經談完，這才笑眯眯地插嘴道，“赫連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吃飯？嚴燁那小子呢？”
嚴赫連夾了一筷子醋魚美美地放進嘴巴里，“哥哥和顧小姐在隔壁。”
木慕和程璟聽了，先是一愣，然後對視了一眼，有情況！然而木慕又快速地把臉轉過來，皺了皺眉，他什麼時候跟程璟這麼合拍了？
說到這兩人，也確實夠令人頭疼的。程璟每天下午四點半就準時在聚輝樓下大廳等著木慕，就連聚輝門口的保安家裡有幾口人，狗糧是什麼牌子他都已經一清二楚了，但是到現在他都還是不知道木慕家在幾樓。
而木慕說來也奇怪。以前也不是沒有人這麼堵著他，男女都有，但是一律都讓他在三天內解決了，唯獨這個程大少爺，怎麼也舀他沒轍，因此每天下班就只有拖油瓶一樣帶著，後來想想有個人天天請吃晚飯也不錯。沒有人會跟吃的過不去。
這邊三個人用餐尚且愉快，另一邊兩人生意也談不不錯。出門的時候，兩個包廂的門幾乎是同時開啟的。
嚴赫連看到嚴燁，只是摸了摸鼻子，然後低頭不說話。顧惜看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笑，不管再怎麼紅，也還是個會做錯事的孩子。
“既然如此，那麼嚴總，我先走一步。”顧惜十分得體地跟嚴燁握了握手。
“顧小姐慢走，請代我向令尊問好。”嚴燁也表現得十分官方。
看著這個嫋嫋婷婷的背影走出餐廳，程璟這才饒有興趣地轉頭看嚴燁，笑得一臉奸詐，“跟美女約會？”
“客戶而已。”嚴燁淡淡答道，隨後拉著嚴赫連的手腕子就要出門上車回家。
“切……真是不解風情，對……吧。”程璟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木慕面無表情地穿好了外套，隨後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一陣風似的走了過去，動作十分利索地出門，上車，倒車，走掉。
程璟在原地無奈地攤了攤手，整了□衣領子剛想風度萬千地走出餐廳，便被一個侍者攔住，“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您和您朋友的賬還沒結。”
程璟一邊眉毛挑起，沉默了三秒鐘，才咬牙切齒道，“嗯，我來結。”
嚴赫連坐在副駕駛座上，偷眼瞄著一句話都沒說冷靜開車的嚴燁。
“看什麼？”冷不丁的，嚴燁開了口。
嚴赫連立刻坐直，“沒什麼。”
“清姨先回去了嗎？今晚的菜還對胃口麼？”嚴燁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路，臉上沒有表情。
“嗯……很好吃。媽媽說她有事……”嚴赫連結結巴巴把話說完，卻半天也沒有等來嚴燁的下一句話，搞得他全身都不太得瑟。
車裡很安靜，嚴燁並不太喜歡聽cd或者電臺。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嚴赫連快要睡著的時候，就感覺車速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下。嚴赫連睜開眼睛看了看，現在還是白天，但是這裡卻一片漆黑，應該是自家的地下停車房。這裡的燈是聲控的，只不過前幾天就壞了，看樣子還沒有人來修過。
沒有想太多，既然到了家，就該下車了。嚴赫連習慣性地伸手想要去解安全帶，然而卻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子，力道堅定而不失溫柔。隨後，就從旁邊傳來一聲嘆息聲。
嚴赫連轉頭，黑暗中看不清嚴燁的臉，卻隱隱感覺到了他的靠近。
就在他以為嚴燁會生氣，準備好捱罵的時候，卻又感覺到了嚴燁的另一隻手伸過來幫他攏了攏耳邊的發。
“暗戀嗎？”低沉帶有磁性的男音。
嚴赫連下意識地點頭。這個詞語已經深深地嵌在他的腦海裡一整天了。
“……下午好好休息。”就在嚴赫連以為嚴燁會給出什麼建設性意見的時候，這人卻又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
耳邊溫熱的氣息淡去，手腕子上的力量也減小了。黑暗中，嚴赫連感覺到嚴燁放開了他，只是他卻還停留在剛剛的接觸給他帶來的感覺之中。那種小害怕又帶著小期待的感覺到底是怎麼來的？
sp;?然而他也並沒有想太多，而是跟著嚴燁下了車。這兩天拍戲太趕，有點小疲憊，看樣子今天下午的確要抓緊時間好好休息休息。
當然，打著哈欠眯著眼睛一路往前的嚴赫連是不會注意到嚴燁一路緊緊攥著的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