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挑戰聯賽。多虧了白光的修復能力,才得以讓當晚學園祭結束後,回到宿舍的幾人沒有發現異常。
只有所羅門·蕭用詭異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極為複雜,有錯愕,有讚賞,還有……恐懼和審視。
在聯賽的候場區,她一直在分析這個眼神。她直覺所羅門·蕭應該知道些什麼。
聯賽分兩天,第一天是當年新生之間的對決,第二天是學院和各門派精英只見的對決。
此刻場上的戰局,已經呈現出一邊倒的情形。
這一場,是神月門內門子弟和一個不知名小門派子弟的對決,結果自然是不用說的。
很快,比賽就以那個小門派子弟的落敗告終。
“下一場,神之聯盟學院,楚妖妖對通天門,玄子樓!” 裁判的聲音忽然響起,妖妖收回心思,快步走上試煉場。
一身白衣的男子已經在等待她了。他的五官柔和,雖不算俊美,卻也十分清秀。
“聽說神之聯盟最神祕的導師聞人流寂在今年又收了一個學生,就是你嗎?”白衣男子玄子樓揚脣一笑,伸出右手,“通天門,玄子樓,請多指教。”
“神之聯盟,楚妖妖。”妖妖友好地同他握手,眼神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驟冷。
她低下頭,低聲問道:“說,玄墨卿和你什麼關係?”
“你認識少門主?”玄子樓臉上一副驚訝的表情,眼底卻十分平靜,好像早已知道。
“也算是熟識了。”妖妖一聲輕笑,抽出手,從腰間拔出兩把短刀,“開始吧!”
玄子樓眼神詭異地閃爍,從背後抽出長劍,深紫色的靈力灌注在劍裡。
“這是一把珍器!”臺下有人驚呼。
煉器技藝已經失傳多年,以現在的科技,最多能製出寶器。而玄子樓,區區神月門外門子弟,就能用上珍器,比已死的南宮萱還要讓人眼紅。
妖妖也緊緊盯著長劍,只是她與眾人的關注點不同。
這股象徵著靈王巔峰的深紫色靈力中散發出的氣息,根本不是靈王能有的。
他到底是……
“楚小姐,戰場上分神,可是會要命的!”溫和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道劍氣迎面而來。
妖妖翻身躲過,眼神淡漠地望了他一眼,不語。
玄子樓嘴角勾起微笑,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直直向妖妖襲來。
妖妖目光一動,兩把短刀呈叉形護在胸前,強大的刀意迸發出來。
“九刀流!”一聲嬌喝響起,刀刃泛出冷光,九道黑色靈力化作彎刀,飛掠而去。
她不喜用長兵器,一貫使用短兵器。九刀流就是她模仿九劍訣,自創的絕技。
“靈帝,她居然在半年內晉級成了靈帝!”“不愧是聞人導師的學生!”神之聯盟一方的學生面帶喜色地議論著,原本忐忑懷疑的心在這一刻充滿了自信。
他們之前還有些擔心妖妖的實力,此刻,在看到黑色靈力出現後,紛紛驚喜地大呼。
可是通天門一方的人並沒有驚慌。一派仙風道骨氣質的掌門捻了捻鬍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果然,在看到九刀流毫不費力地破開劍花後,玄子樓的笑容微微僵硬。
隨即,他笑得更加恣意,嘴邊恰到好處的弧度莫名多出一股魔魅之氣。
“原來,楚小姐也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他渾身陡然爆發出強大的氣息。
“不過如此?”妖妖挑眉,腳尖一點,長髮在空中劃過凌厲的弧度。
“鏗!”彎刀和長劍碰撞出火花。妖妖手腕一翻一撐,腳尖點在玄子樓的長劍上,藉著劍氣躍到玄子樓五步開外。
“再來!”兩人的身影再次糾纏在一起,只是這一次,是正面的交鋒。
“楚小姐,遊戲開始!”玄子樓鬼魅般的呢喃響起。
“首席殿下還是一如既往地愛玩呢!”妖妖似笑非笑地戳穿月離的偽裝,右手一撥,挑開長劍,“可惜,首席殿下的遊戲,要到此為止了!”
“是嗎?”玄子樓,也就是月離斂眉輕笑,反手執劍,微風拂過,揚起他白色的衣袂。公子無雙,長身玉立,他此刻扮演的角色,宛若畫一般美好。
一道黑影凌空躍起。身著長風衣的少女眼神肅殺,注滿靈力的彎刀脫手,向月離飛去。
月離輕聲一笑,長劍橫在胸前,劍氣橫掃半個試煉場:“楚小姐,這麼低劣的伎倆可不好玩。”
“殿下倒是天生的戲子,技藝之精湛,讓楚某佩服!”妖妖這話說的,是他扮演通天門之人的戲法。無論是易容還是氣質,亦或是招數,他都將“玄子樓”演繹得完美無缺。
場外人並不能聽清他們的談話,卻也隱隱有種不安感。
“多謝誇獎。重頭戲,正式開始!”月離輕笑,手指隨意一折,將長劍生生折斷。
場外響起一聲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月離眼角上挑,手中紅光一閃,一把黑色長劍落入掌心。
“這是……”所有人在感受到劍身散發出的強大力量後,胸口皆是一滯。
“神器……”妖妖面色凝重,吐出這個詞。
月離沒有溫度的笑容終於染上了一層暖意。輕輕舔了舔嫣紅的脣,眼神如妖似魔:“本來不想那麼早出手。既然楚小姐迫不及待,我也只好提前登場了!”
“喝!”純白的靈力灌入劍中,通身烏黑的劍體上泛起銀色的光芒。
“靈皇!”妖妖挑眉,不急不緩地輕啟朱脣,“看來我要推翻這盤遊戲,不太容易啊!”
場外眾人沒能聽清她說的什麼,但在看到她雲淡風輕的神情後,集體被雷得外焦裡嫩。
大姐,你確定你一個靈帝對上靈皇,要這麼淡定嗎!
候場區,俊美的男子眯起墨玉般的眸子,眼中金光劃過,隱隱帶著怒火。
該死,這小東西就不能不要亂來嗎,遇上靈皇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萬一她把自己弄出個三長兩短,他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雖然這麼想著,他的目光卻絲毫不減擔憂,彷彿妖妖一旦出事,他就會衝上去。
神之聯盟的人被雷了,通天門一樣好不到哪裡去。
“這個玄子樓是怎麼回事,不,這根本不可能是玄子樓,真正的玄子樓到底怎麼了!”掌門淡然的神情消失得一乾二淨。
昨天晚上,一向溫吞的“玄子樓”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證,他有十足的把握贏了神之聯盟那幫人,想來那時便已被掉了包。
可惜,他這時候醒悟,已經晚了。
頎長的身形逐漸扭曲,一個全新的人影從幻影裡走出。
“首席殿下,別來無恙。”妖妖故意放大聲音,讓試煉場外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全場譁然。
他們敬重的首席殿下,實力超群的學生會會長,居然會有一天站到神之聯盟的對立面上!
不,是整個位面的對立面上!
“快,快離開這裡!”雌雄莫辨的聲音響起,一直坐在觀眾席前方的郝七夜起身,疏散著學生。
學生們雖然不明眼前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脫離控制,乖乖地起身,有條不紊地離開觀眾席。
“幾位掌門,這是我們學院的私事,打擾了。”郝七夜禮貌地向幾位前來參加聯賽的掌門說道。幾位掌門聽懂了她的話外之意,紛紛藉口離開。
“七夜姐……”妖妖有些感動地朝她點頭。
畢竟有些東西,外人還是不能知道的。
“丫頭,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是……保重自己。”郝七夜望著她,目光一如當年親切。
妖妖脣角一勾。
“亮出你的底牌吧,否則你贏不過我的。”月離的目光盯著她脖頸上的輪迴玉,笑意妖魅。
“小白!”妖妖手指握上輪迴玉,傳音道。
“吼!”屬於猛獸的吼聲震天,銀色流光自輪迴玉中竄出。
小白此刻恢復了本體,通身雪白的皮毛,額前金色王字隱隱流出強大的威壓。
“白虎?”月離似乎對小白的出現並不驚訝,看向妖妖的眼神邪魅惑人,“你果然是那個人。”
妖妖沒有理會月離的話,素手輕揚,給小白傳音道:“小白,助我!”
“是!”清澈的男聲從小白口中吐出,耀眼的銀光閃過,白髮雪衣的俊美男子出現在妖妖身旁。
“不愧是神獸白虎!”月離滿不在乎地聳肩,長劍一揮,罡風橫掃整個試煉場。
小白長髮舞動,修長的手指輕點,隨意地吐出一個字:“破!”
冰霜自他身前開始蔓延,空氣溫度驟降,凍結了月離的劍氣。
“神獸的力量,果然強大!”月離脣角滲出的笑意更加濃烈,眼中暗湧旋動,劍尖一劃,寒冰驟然破碎!
小白臉色一變,手指狠狠收緊,一股更為強大的冰寒襲來,寒冰凝聚而成的利劍漫天飛舞。
妖妖手中黑色靈力凝注,夾雜在寒冰之中,形成毫無死角的攻擊!
月離輕蔑一笑,長劍在手中翻轉,凝成巨大的黑色風暴,將一切粉碎!
就是現在!“赤冶!”妖妖倏然暴喝,輪迴玉閃過紅光,赤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同時與赤冶出現的,還有楚御澤。兩人與小白並肩,佇立在試煉場上,目光危險。
“憑這個,就想贏我?不可能!第一位面的最強者,只可能是我!”月離眼中的欲/望扭曲到近乎瘋狂,白色的靈力爆發出來,他渾身上下氣勢變得更為恐怖。
“噗……”妖妖禁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威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昏厥了過去。
就在她身體正軟軟倒下的時候,一道身影驀然出現,扶住了她。
“小子,照顧好她!”小白挑眉,看向扶住妖妖的白祀。
“知道了。”白祀眉頭緊蹙,顯然對妖妖身邊的若干美男非常不滿。
誰知道,這隻肥貓居然也是個美人!
不過,現在不是他能分神的時候。
妖妖雙目緊閉,神情痛苦。
“主人,你知道輪迴系統存在的意義嗎?”系統君的低嘆在妖妖耳邊響起。
“何為意義?”
“兌換系統最後的物品,是您五千年前的記憶啊……”
“吾守護第一位面,只為九重天穩固。爾等卻為一己私慾,破壞位面穩定,可憎,可憎!”
“既然爾等執意置吾於死地,吾便粉身碎骨。吾以主宰之名,咒第一位面自此無主,待吾歸來之日,便是爾等滅亡之時!”
“吾以吾之靈魂為媒,換吾主之十世輪迴。待三魂七魄凝聚之時,便是吾主歸來之日!”
“主上已去,四大神獸自然不能獨活,當隨主上而去!”
本不屬於她的記憶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放,其中的悲歡卻那麼真實。
白祀緊抿著脣,輕拍妖妖的背,試圖緩解她的痛苦。
“小子,沒用的。”夜傾絕的身影慢慢浮現,摘下面具的他,五官妖冶惑人,眼角上挑,紅色刻紋盤踞在上。
“前輩,那我該怎麼辦?”白祀咬了咬牙,第一次放低了姿態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請求。
“把你的玉佩拿出來。”夜傾絕盯著他玉佩內的游龍,語氣裡是難掩的激動。
白祀從脖頸上摘下玉佩,遞給夜傾絕。
這時,游龍從玉佩裡鑽了出來,朝著夜傾絕點了點碩大的頭。
“終於找到你了……老夥計。”夜傾絕的語氣裡是難掩的激動,“我的記憶也可以消散了。”
“前輩……”白祀一驚,眼看夜傾絕眼角的紅色刻紋一點點消退。
緊接著是他的靈魂,一點點變淡,最終化作虛無。他的脣角卻始終噙著解脫的笑容。
懷中的妖妖倏然睜開雙眸,眼中是白祀從未見過的滄桑。
“絕……”她低聲呢喃道。
“主人,您終於回來了。”夜傾絕還想伸出手指,試圖觸碰妖妖,才想起自己已經是即將消散的魂體,無奈地一笑,收回了手,“我霸佔了我後輩的靈魂這麼久,也是該還他昇天了……傾絕,恭迎主人歸位!”
話音消散,夜傾絕的靈魂同時消失。
“絕,你就這麼走了?”妖妖聲音沙啞,手指還指著夜傾絕消失的地方,眼中似有晶瑩閃爍。
“妖兒,這是……”白祀看向妖妖,目光復雜。
“祀,你相信我嗎?”妖妖轉頭,露出一個牽強的笑意。
白祀不明所以,下意識地頷首。
“那就好!”妖妖從白祀懷中站了起來,手一揮,輪迴玉受到感召,化作一把長弓,落入妖妖手中。
妖妖手指搭上弓弦,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
她記起來了,她是這個位面的主宰,是五千年前隕落的輪迴天尊!
而月離……妖妖黑眸冷冽,隱隱有紅光閃過,試圖干擾她迴歸的人,該死!
手中血紅色的靈力凝聚,化作九支長箭,搭在弦上,對準了正和三人戰得難捨難分的月離。
“九重天劫!”一聲厲喝淹沒在巨大的爆炸聲中,終結了一切。
三月後。底特律。“傑森,我回來了。”身著長風衣的少女和俊美如神祇的男子站在候機大廳,和這座城市的掌權者聊著天。
“小姐!太好了,小姐沒事!”激動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妖妖抬頭望了望天空。
天啊,真藍。
一切都結束了。月離在最後一刻身受重傷,被及時趕來的月安涼帶回了神月門,即使這條命能救回來,一身修為也要廢了。
她再也沒有見到所羅門·蕭和南宮易,透過檢視月離的記憶,她才知道,原來他們兩人在前一晚,為月離鍛造出那柄神器,祭出了生命。
作為這個位面的主宰,她可以隨意穿梭於任何一個世界,最後,她選擇了回到這個生養她的星球。
時隔半年踏上這片土地,變化大得她幾乎陌生。
平川沈市長死於車禍,大少爺接管沈家後,對沈家進行了一次大換血,大義滅親地把幾個包藏禍心的兄弟姐妹送進了監獄。
赤龍會一邊做著黑色交易,一邊維持著全球黑道的平衡,和機甲帝國底特律合作密切,成為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黑道帝國。
秦豔因涉嫌謀殺被逮捕,秦家從此負面新聞纏身,地位一落千丈。想必她的重新出現,又會在世界上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
還有新晉亞洲天王遲雨軒的那首歌……
“歲月忽晚,故人已遠;靜數聚散,風月都入你眼。”
是啊,人世浮華,皆入我眼。
(完)
——————————
p:這篇文是沙從去年九月開始動筆的,一直到二零一四年八月六日下午四點,全文存稿完結,其中蘊含的情感實在是太複雜了。
沙知道這個結尾很潦草,沙也有很多想寫的,比如白狐狸和妖妖的盛世婚禮,他們倆和小包子的歡樂生活;遲雨軒對於妖妖的那份非情非愛的特殊情感(最後那句歌詞,出自沙的一首填詞,也是原創),還有月安涼消失的那十年,五千年前的一切……
但由於種種原因,沙實在寫不了了。沙上的是住宿學校,而且是私立的,江蘇這邊的教育抓得緊,暑假要額外學的東西實在太多,空餘時間很少。沙能寫文,還是因為自己的成績過硬。可這次,沙的期末考成績不太理想,各方面壓力也有,儘管新文大綱已經寫好並動筆了,估計短時間內不太可能開了,如果沒特殊原因,應該是寒假開。新文沙將嘗試娛樂圈貴爵暖愛。
推薦沙的另一篇重生文:報告魔殿千金有毒。前世家破人亡,死於非命,豪門千金浴血歸來,復仇之刃劃破蒼天,誓要逆天改命!
永遠愛你們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