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夕料想這張在外人眼中羨慕不已的容貌定是為他帶來了很多不便,也許還有傷痛,所以他才會失了往常的冷靜……
南宮絕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微笑,笑容裡有輕鬆釋然的表情,雖然他什麼話也沒有說,但女子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份感動!
一路上兩人也便沒有再說些什麼,在這樣一個人煙混雜的場合,多言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街道上擺著大攤小販,品種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只是感覺新鮮,很多時候也只是看看,並沒有買的衝動,倒是男子一直在旁留心夏妍夕的表情,若是她在一件物品上面,看一眼便也算了,但若是她多看一眼,便會悄悄的買下來。
夏妍夕逛了一會,新鮮勁過去,便也覺得索然無味,失了興致,再加上午飯將至,兩人便進了天雪國赫赫有名的絮雪齋用餐。
絮雪齋沒有富麗堂皇的格局,相反的素淨寧和,初次進來這裡,倒不覺的這裡會是一處飯館,反倒像是人士聚集之地。
南宮絕天倒像是這裡的常客,也許並不全是。
絮雪齋正中央有一處大圓臺,此時正有一些歌女舞女手撫瑤琴,翩翩起舞,引起看客頻頻叫好。
兩人一進絮雪齋,招待他們的便是這家店的掌櫃,態度謙卑有禮,完全像是見到自家主子一般。
女子心裡起疑,倒是想起些什麼。
“主……兩位公子這邊請!”掌櫃人到中年,一看便是精明能幹之輩,余光中看到南宮絕天身邊的俊逸少年,怔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卻惹來南宮絕天不悅的眼神,掌櫃嚇得心裡一咯噔,雖然疑心少年的身份,卻是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默默地領兩人進了一處廂房。
絮雪齋以大圓臺為中心,共分四樓。
一樓為大廳,陳桌數百,悉數擺在大廳,普通百姓只要出得起錢,就可以在裡面用餐。二樓檔次又高了一些,桌與桌間都有竹簾相隔,三樓是貴賓房,房間獨立,裝潢風格不一,每個房間都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是根據環境的不同而起,來這裡用餐的都是達官顯貴,甚至是皇親國戚,唯獨四樓向來不對外開放,即使是當今天子都不曾到過那裡,只聽聞那裡只為絮雪齋一直神龍不見尾的幕後老闆開放。
女子自是不知道這些,掌櫃領兩人前往的正是,雪國國人夢寐以求的四樓。由此,男子和絮雪齋的關係不禁漸漸清晰起來。
四樓裝潢精美絕倫,但又透著一股濃濃的檀木清香,顯得異常大氣舒適,房間分正廳、外間、裡間、書房、琴室等,兩人用餐的地方靠窗,俯目便可見街道上的繁榮景象,隱約可聽見圓臺上的琴音,以及食客的叫好聲。
南宮絕天吩咐了一些菜色,掌櫃的這才恭聲退下,眼光看向夏妍夕,長長地睫毛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男子心有所動,似是猜到了什麼,眼神中劃過一絲無奈,就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她,但還是問道,“在想什麼?”
女子抬頭,看著他若有所思,“夫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嗯。”
他原本就打算告訴她,如今被她問起,也沒打算瞞著。
“你現在決定告訴我了嗎?”女子接著問道。
“嗯。”他隨意的回答。
“絮雪齋幕後老闆是你對不對?”夏妍夕淡聲道。
“嗯。”依然是不痛不癢的回答。
夏妍夕問,“為什麼?”雖然很多事情她還不清楚,但夏妍夕已經有預感,除了絮雪齋,只怕他還涉足了很多產業。他擁有天雪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還不滿足嗎?竟然還一手獨攬月國經濟大權,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你知道!”夏妍夕看著她,忽然微笑起來。
“我不知道!”女子忽然煩躁起來,脣邊卻擴起了一絲笑意。
“不,你知道!”男子斂起慣有的淺笑,神情變得凝重,定定的看著夏妍夕。
夏妍夕忽然站起身來,看向男子的眼神,升起了一絲怒氣,甚至是冷意,“我說過我不知道!”北凌影對權位執著,現如今他也是如此,權勢在他們眼中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她的心裡溢起了一絲失望。
南宮絕天紋絲不動的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一時間沒有說話,女子甚少發怒,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如此,她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是因為自己嗎?
“為什麼?”夏妍夕眼裡有潮溼的感覺,盡力平定著內心的波瀾,她冷冷的問道。
男子驀然笑了寶石般的光輝映著他的臉,天神般光彩奪目。
“我只是想要證明給一個人看。”
“誰?”反射般的,夏妍夕問道。
“我的姑姑!”
夏妍夕驚訝的看著他,猶記得兩人成婚時,高堂上並沒有父母,她原本以為男子可能是孤兒之故,他也甚少在她面前提及家人,她只當他不願提及傷心事,如今看來並不全是。
“她……”夏妍夕的話被男子噤聲制止,怔了一下,她知道男子武功高強,定是覺察到了什麼,便抿
抿脣不語靜靜地坐了下來。
果然,掌櫃的領著一群人魚貫走了進來,將飯菜一一擺在了桌上。
夏妍夕看去,菜色均是珍饈佳餚,山珍海味,聞起來更是香氣撲鼻,令人垂涎三尺,若是平時定會胃口大開,可是今日卻全然沒有胃口
男子知道其心思,遣退眾人,親自將筷子拿給夏妍夕,柔聲道,“這裡的飯菜很不錯,你嚐嚐看!”見女子毫無所動,語聲幾近嘆息,“吃完飯,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會告訴你!”
“你若是不想說,我不會勉強你!”靜靜地,夏妍夕忽然說道。
“我是怕你擔心!”
他的微笑,雖然溫和,然而卻有著洞徹一切的冷漠。
她微笑起來,搖搖頭,“罷了,你既然不想讓我知道,定是有你的顧慮,若是真的難以啟口,還是不說的好。”
“夕兒。”聽到那樣的話,南宮絕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靜靜地看著女子,凝聲道,“夕兒,你是我的妻,我視你如命,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以你的安危為先,夫妻之間自是應該毫無祕密可言,這件事情,我原本就要近日告訴你,只是這是我的傷痛,猛然提及,心中難免悵然,並非有意推脫相瞞,你懂嗎?”
夏妍夕垂眸低斂,“是我失常了!”
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微笑,“我沒有想到你會為了這件事生氣,我很高興!”他忽然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夏妍夕的長髮,輕聲道,“這是不是代表,我在你心中還是有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