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隔絕的島嶼,山明水秀,鳥語花香,一副如畫風景。
在島嶼中。有著一座茅房,簡單屋子,上面纏繞蔓藤著牽牛花,還有葡萄藤。
院子裡兩個小孩子正在爭奪著糕點。
誰也不讓誰,“你是哥哥,娘說哥哥是要讓著妹妹的。”嫣然不滿的瞪著自家哥哥。
千尋哼唧了一聲,“才不要,再吃的話,你快要比大花(野豬)還胖了。”
嫣然癟著嘴,聽著千尋這話,馬上便要哭出來了。
“你們兩個又怎麼了?”
恰逢這時,一道磁性低啞的男聲傳了過來。
嫣然一聽,連忙邁著小短腿朝宇文曄跑了過去。
“爹爹,哥哥欺負我。”嫣然吸了吸鼻子,抱住宇文曄的大腿,攢積著淚水的眼眶紅紅的跟宇文曄告狀:“哥哥搶我的糕點。還說我比大花胖,嗚嗚……”四歲的嫣然生的粉雕玉琢。如同瓷娃娃一般,這一哭,小臉更加委屈了。
“哦?尋兒,當真有此事?”宇文曄皺著眉,扳著俊臉看向千尋。
千尋撇了撇嘴,有些心虛,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爹爹你快罰他寫字,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說我比大花胖了。”嫣然小姑娘繼續火上澆油,朝千尋吐了吐舌頭,便可憐兮兮的看著宇文曄。
要知道千尋什麼都不怕,最頭疼的便是讀書認字了。
“阿然,你又在欺負你哥哥了?”長相柔美的婦人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看著宇文曄懷中的嫣然,有些責備。
嫣然委屈:“我才沒有。娘,你老是偏心哥哥,明明是哥哥欺負我……”
“心兒,阿然還小。”
眼見宇文曄又要袒護嫣然,回影也只有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千尋是男子,但到底宇文曄心裡寵的還是性子與夜弄影頗為像似的嫣然,過了十一年,他還是忘不了她!
“娘,我還小。”嫣然附和著說道,水靈靈的似水杏眸可憐兮兮的盯著回影。
“罷了,你們兩個都莫要胡鬧了,趕緊進屋子裡幫今日的字給寫了。否則三天內的糕點,便全給大花罷了。”作了母親,回影冷冰冰的性子,也改了不少。
一聽要把糕點給大花,貪嘴的千尋嫣然立馬就不幹了。
嫣然蹭的從宇文曄身上下來,跟著千尋便回屋子裡寫字。
宇文曄無奈的搖頭笑笑,並未多言。
夜晚,回影轉側難眠,想起了已經許久不曾想起的往事,心裡一片惆悵。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十一年,雖然宇文曄從未在他跟前提起過往昔,提起過夜弄影。可回影心裡,卻總是不踏實。
只因,她惴惴不安,宇文曄只是把她當成夜弄影的代替品,總有一日,他還是會回去尋夜弄影的。
這樣的想法,在心裡埋著種子,一藏,便是十一年。
如今,她們的孩子,最大的儼然七歲,最小的也都四歲,可她仍是解不開心裡的結。
“在想什麼?”宇文曄長臂一撈,習慣性的把回影抱在懷裡。
身體不易察覺的顫抖了下。
回影搖了搖頭,依偎在宇文曄的懷裡,“沒什麼。”
宇文曄抬起回影的下巴,“可是在想白日裡的事情?”
抿著脣,回影沒有回答。
宇文曄便了然,多年來,回影的心思從未與他說過,可宇文曄不是瞎子,這麼多年,多多少少,也看得出來一些。
“別瞎想,今生我不會負你。”
這是第二次,宇文曄跟回影說這話,上一次說,是八年前,她們成親時。
回影有些動容,宇文曄又道:“我疼阿然只因為她是我們的女兒,與唯兒無77nt/19181/關,你無須介懷。”
說起“唯兒”兩個字,宇文曄頓了頓,有些啞然,許多年,這個名字雖然無數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的夢中,可卻許久不曾出現在他的口中。
他念著她,想著她,卻只有把她深深的藏在心裡。
“太子當真是忘了太子妃了嗎?”猶豫了許久,回影問道。
至從十一年前,在菟絲的幫助下兩人活了下來,離開雁飛山後,兩人便開始改名成文夜、傾心,浪跡天涯,同時,也絕口不再提前塵往事。
今日既然說開了,回影便也把心底的疑惑給問了出來。
對宇文曄稱呼也由‘阿夜’改回了許久不曾稱呼的太子。
宇文曄頓了頓。
忘了嗎?許是忘了吧。
十一年過去,宇文曄對夜弄影深刻的記憶,也逐漸的模糊。
只有她那嫣然巧笑的笑,他還清晰記得。
宇文曄揉了揉回影的髮絲,直視回影的眼眸:“如今我的心裡只有你與尋兒,阿然,別無其他。你別再多想了,過去的,便由她過去吧。”他這樣哄著她。
吻了吻回影的眉心,便道:“時辰不早了,早些睡吧。”
這夜,他仍是對她說了個善意的謊言。
曾經愛的深入骨髓,又豈是那麼容易忘記?
嘆息了口氣,回影便也不再問,把那些疑惑咽回肚子裡。
過去便過去了吧,只要現在,宇文曄是她的便行。
“阿夜,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吧!”亮晶晶的眼眸,回影雙手纏繞上了宇文曄的身軀,並未給宇文曄拒絕的機會。
“好。”無奈笑了笑,宇文曄便把回影壓倒在了身下,開始造人。
回影倒是越發的會纏人,與他使小性子了。
不過,宇文曄倒是喜歡。
對於夜弄影,宇文曄從未想過要刻意去忘記,那個他曾深深愛過的女子。
只是,既然錯過了,再愛,宇文曄也不可能會再回頭。
娶了回影,他便是要對回影終身負責的。
他不知道對回影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卻知,他不想失去回影……或是不愛,卻是喜歡,他把回影當作最親的人了吧!
而那個曾被他深愛的女子,如今,該也很幸福吧?
纏綿過後,兩人才疲憊的睡下。
睡前,許是怕回影還在介懷,宇文曄對她保證道:“往後,我的心裡只會有你。”
回影夢囈“恩”了一聲,依偎在他懷中。
夜裡,回影做了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夢。
夢中,她還在那個她已經幾乎忘記,記不清模樣的世界。
她叫絕煞,是暗裡的王牌特工,殺人無數,一顆心早已經沒有任何情感。
與她一起的還有個搭檔,叫夜弄影,外號:夜魅。
她們二人,都是從孤兒院被帶走的,感情雖說不上很好,卻也是暗裡唯一有交情的。
畢竟暗裡的人,大多都無心。
她們二人的交情,是來源於當年在孤兒院裡的時候。
還記得她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一次她與夜弄影一起出任務的時候,發生爆炸,她與夜弄影都死了。共池圍血。
醒來後,她成了一個小嬰兒,儼然遠離了那個叫做現代的二十一世紀。
記起這些的時候,是在十二年前,她快要死的時候,她才想起。
只是她從未想過要與夜弄影相認!
非是回影無心,忘了她們的曾經。
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儼然沒有回頭的路,她與夜弄影早已經是對立,從當初她因為嫉恨聽從祥和皇后去刺殺夜弄影開始,從她愛上宇文曄開始,她們的友情便註定回不了頭。
她知道夜弄影之所以是夜弄影,跟她來自同一個地方,是那次,夜弄影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青龍白虎下玄武。
下一句是:刀起刀落見血色。
這是暗的暗號,除了暗裡的人,誰也不知曉。
她與她說這句時,想必是想試探她的身份吧?只可惜,那時,她並未記起。
一次次舉刀向她未果。
太子最終還是戰敗了,她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從戰場上,把他救走。
只可惜,她終將還是沒有辦法救他,在東麒皇帝夜止華,和夜弄影趕來的時候,她把手交給了她一直都想交給的男人。
儘管是去死,她也願意陪著他去,只因她愛他,她對他的愛,不亞於他對夜弄影的愛意。
只是兩人身份懸殊,她明白,他不可能會愛上她,她也配不上他!
一如阿九所說,宇文曄永遠看不到她的心。
只是那又何妨?她愛他,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情!與他何干?
還記得那年寒冬,他朝她伸出了手:“你願意跟我走嗎?”嘴角的笑,如同冰雪中的暖陽,給予了她唯一的希望,映照了她冰冷的心。
那一刻,她想,她是他的,以後永遠都是她的!
她們並沒有死,被夜弄影的婢女所救,對於菟絲,回影知道的不多,卻也不少。
在當形單潛伏在東麒皇宮裡的那段日子裡,回影可沒少留意這個女人。
好在,這個女人並未有什麼惡意。
在雁飛山下的山洞裡,她們躲過了一劫,待傷養好。
宇文曄對她說:“回影,你願意跟我去浪跡天涯嗎?”
一句話輕而易舉便亂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是一如往常,平靜的點頭。
他帶著她,改名換姓,遊山玩水,三年時間,周遊了列國,也闖了江湖。
他說他想要安定了,她順從的點頭。
尋一處如畫島嶼,他娶了她。
沒有賓客,沒有繁文縟節,什麼都沒有,簡簡單單的一襲緋紅嫁衣,在這了無人煙的島嶼。
她與他拜了天地,成為了真正夫妻。
他沒有跟她說過任何情話,連句“我愛你”也沒有。
僅是跟她說了:這輩子,我不會負你。
她知道,他心裡忘不掉夜弄影。
回影想,既然都等了這麼多年,再給他些時間忘記她又何妨?
她不恨不厭夜弄影,卻是嫉妒她的,嫉妒她為何能讓宇文曄如此著迷?為何,他的心裡,從未有過她?
不過都不重要了。
只要現在,宇文曄是與她在一起的就好,何須在意那麼多的細節?
她慶幸她沒有放棄,慶幸最後陪在他身邊的是她回影。
簡簡單單的陪伴,希望再過多幾個十一年,陪在他身邊的還是他!
長相廝守並非一定需要愛情,就算沒有,也是可以培養的!
回影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