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你穿的這麼少不冷啊?”金老爹關心的問我,我這才注意到他們三個包裹的那叫一個嚴實啊,跟平時相比完全大了一圈。
“不礙事,我身體好,抗凍。”
“要不你進裡面去休息下?船行進的時候風挺大的。”
“謝謝您,不過不用,我喜歡在外面吹風,您不用管我了,自己忙吧。”我道謝了一下,拒絕了他的好意。
“那好,有什麼事您招呼我們一聲。”
“好的。”
一路上路過一些大大小小的島嶼,開始還有人煙有建築,後來就比較荒涼,有的甚至是完全光禿禿的。
大約行駛了三個小時左右,已經很長時間除了海水沒有見到任何其他的東西了,估計已經完全到了深海了,船慢慢的停了下來。
“聽說這麼離韓國很近,是不是真的啊?”我好奇的問。
“是不是很近,我和你說哦笑話你就知道了。”小五笑著說。
有個人,想從大連偷渡到韓國去,他透過人找到了一個蛇頭,交了一筆錢。
蛇頭要他躲在船底的艙裡,說是怕被海上巡邏的看到盤問,他也就聽了。
他感覺過了一段時間,蛇頭喊他出來,指著不遠處說:那就是韓國了,我們目標太大,過去肯定會被抓住,你自己游過去吧。
這個人一看,果然就前面不遠了,衡量了一下,覺得差不多,他就撲通一下跳了下去,興奮的遊了起來。
千把米的距離很快就游過去了,他到了岸上,看到一個老太太在岸上散步。
他就上前問:阿瑪尼,這裡是哪裡?他不會說韓語,說的是漢語,用的是外國人說漢語的那種腔調。
小五學的惟妙惟肖,並且和我解釋道:阿瑪尼是對韓國老太太的一種尊稱,音譯。
只見老太太把眼一蹬:小樣,還阿瑪尼,這裡是黑石礁。
金老爹和劉勇都笑了起來,雖然對小五學外國人說話和最後老太太說東北話的腔調很有意思,不過我卻沒有聽太懂。
“黑石礁是韓國什麼地方啊?”
“黑石礁是大連的一個地方。”金老爹解釋道。
我恍然大悟,原來蛇頭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那個人因為大連和韓國的距離近,以為真到了韓國。
我也笑了起來。
小五把帆降了下來,然後幫著劉勇把漁網弄好撒了下去,金老爹也開始淘米做飯,我們出發的不算早,已經快八點鐘了,所以也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了。
過了一陣,他們把網收起來,收穫不大,只有兩條斤把的我喊不出名字的小魚。
小五也不失望:“還好,中午的菜解決了。”
金老爹過來取走小魚,小五和劉勇不再撒網,坐在甲板上抽氣煙來。
我也走過去,小五遞給我一支菸,我笑著拒絕了。
“陳老闆嫌這煙差?看陳老闆的牙,也不是不抽菸的人啊。
”小五也不生氣,自嘲的說。抽菸久了的人,牙都是黃黃的,雖然我抽菸不是很多,但是最早抽菸的時候,連牙都不刷的,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個老煙槍,瑩兒她們勸我去洗洗,卻一直沒倒出時間來。
我倒真沒有嫌煙差,想當初我都是撿菸頭抽的人,不過自從失憶以後和芬姐小玉在一起,都忘記了自己會抽菸,後來恢復了記憶,為了她們六個著想,我乾脆就把煙給戒了,據說科學證明,抽二手菸的人,比抽菸的人受到的危害更大,但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抽菸的人同時也會吸噴出來的煙,為什麼比光吸二手菸的人受到的危害會更大?
“沒,為了媳婦,我把煙給戒了。”我掏了掏兜,示意自己都根本沒帶煙。在這呆了十來天,我也有點染上這邊說話的習慣了,比如媳婦,在我們那是沒結婚說女朋友,結婚了說老婆,用地方話則是說婆娘,但是北方,不管結沒結婚,只要確定了關係,都說媳婦。
“陳老闆啊,不是我說你,咱們男人啊,不能太怕媳婦,要有點男子漢的氣概,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小五苦口婆心的說。
“那不是怕,那是愛,除了極個別,怕老婆的人都是因為愛老婆。”我笑著說。
“陳老闆你別聽他瞎說,他一個女朋友都沒有的人,懂得什麼叫怕,懂的什麼叫愛。”劉勇毫不留情的打擊小五。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路?看陳老闆的牙,煙齡也不能短了,被逼著戒菸,那得多痛苦啊?”
“不是她們逼我戒的,她們不會要求我做什麼不喜歡的事情,我是主動戒的而已。”我笑著解釋了一句,這可不是平時的我,看來誰也不願意承受“妻管嚴”這個稱號。
“她們?難道陳老闆還有幾個媳婦?”劉勇聽出了我話裡的語病。
“沒什麼。”我打了個哈哈,吱唔了過去,正好金老爹叫吃飯了,我趁機起身,他們也不好再追著問。
我不是怕什麼麻煩和不理解,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說不上這些,我只是不想把我們之間的感情拿來當做談資,也許有的人喜歡把這當做炫耀的資本,但是我絕不。
吃過飯,他們繼續撒網打漁,我看的出來,收穫都不是很大,不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們併為灰心。
老天也作美,沒有一絲風浪,海面平靜的猶如一潭死水。
我在甲板上躺了下來,午後的陽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的我一動也不想動,原來冬天看別人喜歡晒太陽很不理解,現在才明白箇中滋味。
我什麼也沒想,整個人似乎處於一種空明的狀態。
時間慢慢的消逝,天逐漸黑了起來,迷朦中他們似乎收起了網,很快一陣飯香飄來,我醒了過來。
暮色下一股炊煙裊裊升起,在晚霞的映照下,在這廣闊的世界裡是如此的顯眼,卻絲毫沒有破壞整體的氛圍。
“你們在幹什麼?收穫怎麼樣?”我見小五和劉勇在擺弄著一個鐵架子,奇怪的問。
“收穫不大,不過不要緊,這個時候我們也沒指望能捕到多少魚,這是燒烤架,等晚些時候我們燒烤給您當夜宵吃。”小五笑笑。
“你們準備的還挺齊全啊。”
“是啊,捕魚的時候晚上沒什麼事情,又沒什麼活動,當然就要想些辦法打發時間了。”
還別說,儘管小五的手法比不上專業燒烤的人,調料也比較單調。但是這種新鮮的魚蝦,烤出來的味道卻好多了,光是那鮮嫩的肉感就是無法比擬的。所以即使我不喜歡吃海鮮,最後也吃了不少。
這種時刻當然少不了酒,小五帶的是純釀的燒刀子,早就聽說東北人善飲、喜飲,還喜歡逼人喝酒,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雖然因為是在海上,他們也不敢多喝,最後也每人都喝了半斤多,我也不例外。
或許,天寒地凍的,他們也需要高度的烈酒來驅寒吧?聽說俄羅斯人就是常常懷裡都揣有一瓶伏特加的。
本來應該是他們三個人安排守夜以應付突發事故的,反正我睡不睡都無所謂,就乾脆代替了他們。
隨著他們進入夢鄉,世界完全清淨了下來,看著滿天的繁星,我的思緒慢慢的沉靜下來。
回首前半生,一切彷佛一個夢,從叔叔的失蹤到奶奶的去世,我淪為小撿破爛的,我以為會這麼過一輩子的時候,卻遇上了師傅。
從當初的努力不願意讓人瞧不起,到後來歸於平靜,再到後來終於與瑩兒在一起,我只希望和瑩兒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卻未曾想到遇上豔姐,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再到恢復記憶,最後接納了林麗等人,我決定為了她們的幸福而打拼,卻又無法拒絕師傅的任務,和她們分離。
我彷佛從來沒有真正把握過自己的命運,哪怕是林麗、嫣然乃至瑩兒家裡能同意我們的事情,也主要是靠她們的努力,尤其是林麗,如果不是她以死相逼,她家裡絕對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我要變強。”我從心底裡對自己說,不是為了師傅的任務,只為自己的命運,只為我和瑩兒她們六個的幸福。
問題是現在怎麼才能更上層樓?師傅說過,突破到第七層就可以和自然息息相通,那就說明內力和自然應該是相通的,以前都是讓內力在體內不斷流轉,我試驗著控制內力,想吸取點什麼,卻有如面對縮頭烏龜,根本無從下手。
試驗了很多次,最終只能無奈的放棄。
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隱去,看看時間,四點過一點了,小五說日出大約在五點鐘的樣子,現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間。
黑暗已經來臨,黎明還會遠嗎?
天逐漸的亮了起來,依然沒有風,但是船卻沒有昨日的那麼平穩,晃動個不停。
大約到了五點,依然沒有任何日出的跡象,光線似乎還更黑了些,遠處看起來都沒那麼清晰了。
不會我這麼倒黴,碰到今天要下雨,看不成日出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