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紅衣女子捂著浮現出指痕的左臉,雙眼幾欲噴火的緊盯著沐兮裳。
沐兮裳眼神驀然變得森冷,冷哼了一聲,斥責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如今我還是沐澤國的芙蓉王,是你們西逞皇帝禮遇厚待的上賓,莫說一個小小的嬪妃,就連當朝皇后的禮,我,也受得起!”
沐兮裳這一席話,既教訓了那女子的不知禮數,又間接貶低了歐陽玉的身份,可謂一石二鳥。瞬間,數位嬪妃的臉色,都有些難看。尤其是歐陽玉,臉色鐵青的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沐兮裳一樣。
沐兮裳就像沒有看到她們的憤怒一樣,自顧自的從袖中掏出錦帕,輕擦著剛才打過女子耳光的右手,漫不經心的提醒道:“下次替人出頭前,麻煩先看準對方的身份,也看清自己的身份,免得禍從口出,自己小命丟了,都不知道!”
她冷冷的勾脣一笑,將依舊潔白如雪的錦帕丟在地上,“下回我就不會這麼好心教訓你了……我可不想,再次髒了我的手!”
“你!”紅衣女子心有不甘,想要衝上前,還沐兮裳一個耳光,卻被身旁的其他妃嬪拉住了。
“算了吧,安昭儀,她可不好惹……”“就是,哪天去皇上那兒告你一狀,可就完了!”一個二個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紛紛勸阻。
沐兮裳心想,原來是她,安嘉安昭儀,新近入宮的秀女,因為面容靈秀,而在宇巽跟前備受寵愛,在後宮中亦是風頭一時無兩。
不過,那只是在宇巽沒有決意封沐兮裳為後之前。
果然,冒牌貨就是冒牌貨,永遠也成不了真,難怪她在瞧見安嘉第一眼的時候,總覺得莫名有些眼熟,現在想來,那女子,長得倒頗似年幼之時的自己。
“芙蓉王!”歐陽玉語氣急迫,腳步匆忙的追了上來,略一行禮道:“不知殿下,可還記得曾經允諾過臣妾什麼?”
“記得,當然記得!”沐兮裳轉過身,眉目含笑的回答:“兮裳曾經答應娘娘,此生,絕不入宮!”
“殿下記得便好!”
“只是,入宮為後,並非兮裳所願,娘娘,莫不是要我賭上整個沐澤臣民的性命,抗旨不尊吧!”沐兮裳依舊眸色清淡的問道。
“可是你明明答應過……”歐陽玉又向前邁了一步,逼視著沐兮裳。
沐兮裳沒有絲毫膽怯的,直視著歐陽玉,緩緩搖著頭道:“娘娘錯了,兮裳從來不是一個善守承諾的人,況且在令弟做了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之後,娘娘以為,兮裳還會在乎,一個區區的承諾嗎?”
“可是我三弟也被你害死了啊!你還想要怎麼樣?”
“不,他不是我害死的,他是自作孽,不可活,與我何干?”沐兮裳眸色凌厲的回道。
“所以,你是決心要進宮來,在後宮佔有一席之地了?”歐陽玉追問道。
沐兮裳聞言輕笑出了聲,“娘娘又錯了,兮裳入宮是做皇后的,佔有的,便不僅僅是一席之地那麼簡單了!”
歐陽玉不禁後退了兩步,雙目中盡是難以置信,“你想要獨佔聖寵……”
沐兮裳倒是逼近了一步,微笑道:“如果皇上願意,那也未嘗不可,只是到時候,諸位姐妹們,恐怕要……呵哈……”她用哂笑,代替了未完的話語,卻足夠讓歐陽玉心裡發顫。
直到沐兮裳出了宮門,上了回芙蓉別莊的馬車,堯襄才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她的身側。他斜靠在車上,眉眼間,似有隱隱的不悅。
“怎的又委屈你了,臉拉的這般長?”沐兮裳眼皮都沒抬的細聲問道。
“我瞧著,你這皇后,是當定了吧!”堯襄語氣裡摻雜了些許不滿,語畢還小聲的嘀咕道:“而且還頗有些樂此不疲!”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做什麼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什麼的!”沐兮裳神色嚴肅的回答。
堯襄冷哼了一聲,似乎很是不相信的說:“既然如此,那我們離開啊,帶上錦兒,我們一起走,走得遠遠的,誰也找不著!”
“師父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沐兮裳驀地抬起頭,目光凌然的說:“只要還有一個族人,那沐澤就還存在,而我,不能背棄我的國家,拋棄我的族人,而他們,僅憑你一己之力,是無法全然保全的!”
“堯襄!”沐兮裳覆上堯襄寬大的右手,眼神堅定的說:“相信我,只要有一絲機會,我是斷然不願意入宮的!”
“既然如此,你何苦同那歐陽玉,做些沒用的口舌之爭?”
“有時候,找個人耍耍心眼,拌拌嘴,也頗有一番樂趣呢!”沐兮裳眼神促狹的說道。
“切——”堯襄滿不在乎的一揮手,眼神中掩飾不住的淺嘲,“真是特殊的愛好!”
靠著堯襄狂野奔放的駕車技術,從皇宮到芙蓉別莊,原本一個多時辰的路程,竟然用了不過半個時辰。
沐兮裳臉色蒼白的被堯襄扶下馬車,連連搖頭道:“堯襄,你的確不適合駕車,我看,下次還是帶上車伕吧!”
“我早就說過,本座生來就不是趕車的料!”堯襄竟然還很是得意的炫耀道。
沐兮裳終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拂開堯襄的手,疾步向別莊走去。
“哎哎哎,你等等我……”堯襄鼻孔朝天的嘚瑟完,突然發現沐兮裳早已走出了十米開外,急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殿下回來啦!”別莊內忙碌的丫頭僕從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恭敬的問候道。
沐兮裳只是略一點頭,便腳步未停的向廂房走去。
“你走的這麼著急幹什麼?”堯襄頗為不解的跟上沐兮裳的腳步,“錦兒又不會平白無故消失了!”
沐兮裳聞言,慢慢的放緩了步伐。她單手覆上心口,眉頭輕蹙的說:“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心裡,總覺得憋悶的很,似乎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說話間,沐兮裳伸手攔住了一個端著托盤經過的小丫頭,“錦兒姑娘身體如何了?”
“回殿下,錦兒姑娘已經醒了!”小丫頭斂目回道。
“那就好!我去看看她!”沐兮裳提起的心,略微的放了放,才繼續向廂房走去。
“殿下……”小丫頭喚住了沐兮裳。
“還有何事?”沐兮裳回過頭,表情中多了一絲不耐。
“錦兒姑娘……出府去了……”
沐兮裳快速走回小丫頭面前,抓著她的手腕,急切地問道:“你說什麼?錦兒出府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