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漠北沐澤國,大漠狂沙中也不乏草原青綠,樹木繁茂,百花蔥蘢。滿臉稚氣的少女褪去鞋襪,將白嫩的玉足放在流淌的溪水中。頓時,溪水的清涼,由腳心遍佈全身,竟透露著說不出的舒爽之感。
少女面龐清秀明麗,一雙眼睛堪比草原上空,最閃亮的星辰。水中的倒影中,她潤澤的櫻脣輕勾,滿眼滿臉的盡是說不出的狡黠和俏皮。
少女身後,站立著兩個面容一模一樣的少年,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本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卻已顯示出日後,顛倒眾生的魅力。
只不過,雖然擁有著同一張臉,但是兩人的氣質卻迥然不同。一個是笑容溫和,風度蹁躚的少年公子,舉手投足間,皆是儒高貴的氣質;另一個則薄脣緊抿,眉目冷冽,渾身上下,撒發著清冷和生人勿進的氣息。
這二人,便是少時的宇徵和宇巽。
“芙蓉,你若再不穿上鞋襪,小心著了涼!”宇徵微笑著俯下身,將被丟棄一旁的紅靴白襪推到沐兮裳面前,“乖,快穿上,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沐兮裳望了望漸漸西垂的夕陽,撒嬌似的扁了嘴,搖著宇徵的胳膊,“不要嘛,徵哥哥,不要嘛!芙蓉要再玩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宇徵搖搖頭,無奈的站起身,解釋道:“可是你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草原的天總是來得很突然,萬一來了狂風暴雨,可就回不去了!”
沐兮裳還想繼續使用柔情攻勢,卻沒想到宇巽二話不說的,把她從溪水中拎了出來,不由分說地給她穿起了鞋襪。
“呀,巽你放開我,我還要玩,我不要穿!”
“閉嘴!”宇巽倆眼一瞪,沐兮裳頓時沒了聲音,抽抽著鼻子,一副小可憐的樣子。
“看來,還是巽有辦法!”宇徵站在一旁,抱臂看笑話。
雖然他們三人已經盡力往回走了,可還是追不上暴雨傾盆的速度。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豆大的雨點,就鋪天蓋地的砸了下來。
“呀,快跑——”沐兮裳說著,便率先抱著頭,向有一段距離的山洞跑去。
“芙蓉,你慢點,小心摔倒!”宇徵急忙快步追了過去。
可是有時候,人怕什麼,偏偏就來什麼,宇徵話語剛落,沐兮裳就拌在了一旁的枝蔓上,結結實實地栽了一個大跟頭。
宇巽跑上前,扶起啃了滿嘴泥的小丫頭,擔憂的問道:“怎麼樣,怎麼樣,摔疼了吧!”
“啊——”沐兮裳重又跌倒在地上,按著有些發疼的腳踝,明亮的大眼睛中,漸漸溢位了淚水,“疼,徵哥哥,芙蓉好疼……!”
話還沒說完,沐兮裳就被後腳過來的宇巽拽著胳膊拉了起來,一把背在了背上,朝著剛剛瞧見的山洞大步走了過去。
山洞中,火苗噼裡啪啦的爆響著,宇巽將身上,幾乎所有的衣服都脫了下來,溼了的拿去一旁支起的架子上烘烤,乾的則扔給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少女,“穿上!”
沐兮裳脫掉身上溼透了的外衣,嘟著嘴,將宇巽遞來的衣服裹在了身上,小聲地道謝:“謝謝你,巽!”
宇巽將烤的金黃的饅頭,扔到沐兮裳的懷裡,聲音有些僵硬的囑咐道:“以後,不許再其他男人面前,脫衣服……”
“為什麼?”沐兮裳一口一口啃著硬硬的饅頭,好奇的抬起頭,雙眼不解的看著宇巽。
“我說不許就是不許,哪兒有那麼多為什麼!”
“巽的意思是,男女有別,芙蓉將來是要嫁人的,怎麼能隨便讓男人看你的身體呢!”宇徵把一個牛皮水袋遞給沐兮裳,笑著解釋道。
“那芙蓉會嫁給誰呢?會嫁給像父王和陛下一樣勇猛的男子麼?”沐兮裳還是一臉好奇的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你父王會將你許配給宇皇室的男兒,也說不定哦!”宇徵微笑著,給有些熄滅的火焰中,添了一些柴。
宇巽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驀地抬起了頭,“此話當真?”
“嗯!”宇徵輕點了一下頭,“聽在父皇身邊侍候的劉公公說得,好像父皇有意和沐澤國聯姻,將芙蓉許配給我們中的一個!會是誰呢?”他轉頭看向吃的正歡的沐兮裳,“芙蓉,我跟巽,你想嫁給誰呢?”
宇巽忽然就緊張了,他知道,相比於宇徵的溫爾,自己顯然太冷酷,也太不懂得體貼和關心了。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不被沐兮裳所喜歡。
“嗯——”沐兮裳居然真的皺起了眉頭,苦惱的思索著要嫁給誰的問題。
“真是傻丫頭!”宇徵揉了揉女子及腰的長髮,“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倒還認真思考了!”
“不,父王說過,芙蓉以後要嫁的人,定然是我中意的男子,而這個男子,是要我自己選的!”沐兮裳頗有些自豪的說。
“所以呢?”宇徵挑眉問到:“巽和我,芙蓉更中意誰呢?”
“你們中原有一句俗語,叫非君不嫁!芙蓉要嫁的男子,要像父王和陛下一樣,頂天立地,是一國之君!”沐兮裳豪氣萬丈的宣佈。
宇徵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小芙蓉啊小芙蓉,你這話可就錯了,非君不嫁裡的君,是代指你的意思,不是指一國之君啊!”
“我才不管那麼多!”沐兮裳撅起了嘴,有點任性的說:“我要嫁的男子,一定要是一國之君!所以,如果父王真要我嫁給你們倆中的誰,他一定要是九五至尊,君臨天下!”
“這丫頭年紀小不小,野心到是挺大!”宇徵絲毫不當一回事的,笑著對宇巽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看似跟他一樣漫不經心的宇巽,將一切都聽在了耳中,記在了心裡。
自此,便有一個無法泯滅的念頭,開始在宇巽年幼的心靈中,瘋狂的滋長和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