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妙琅湖,沒有了漫山遍野紅勝火的楓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朝著充斥著淺灰色烏雲天空,盤虯錯落。不過結了冰的湖面,倒是別有一番冰雕玉砌的感覺。
宇漓瞧著堯襄將沐兮裳扶下馬車,猶豫著來到兩人面前,終於鼓足了勇氣,對堯襄說:“堯公子,我知道你很強大,強大到無所不能,但是,今天能否請你,暫時放下護衛的職責,把兮裳借給我,讓我來保護她?”
堯襄望著男子誠摯的眼神,冷凍的心靈突然有了些鬆動,“好!”他將沐兮裳微涼的手,放進宇漓溫暖寬大的手掌中,“照顧好她!”
“嗯!”宇漓含笑點了點頭,攬過沐兮裳纖細的腰身,凌空飛到了結了厚厚的冰層的湖面上。
堯襄注視著冰面上,宇漓小心的脫去沐兮裳的錦靴,將一雙裝有輪子的棉靴穿在她的腳上,嘴脣上挑了一個玩味的弧度。
忽然的,他想起了上一次,這個身份高貴尊崇的男人,差一點跪在他的面前,祈求自己跟他互換身份,只為能夠陪在心愛的女人身邊。說不震驚是假的,至少堯襄自問,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決然做不到那種地步。
不過一切尊嚴去愛一個女人,於他而言,早已成為恍然如夢的存在。
從湖面上,遙遙傳來一陣高過一陣銀鈴般的笑語歡聲,是丟棄了上官朔衡這個累贅後,自顧自玩的正歡的上官芊芊發出的。她指著走一步摔一跤的上官朔衡,嘲笑道:“大哥,你這個在梵城也算得上是風流倜儻的人物,今日怕是要變狗熊了……哈哈哈哈!”
“我今天就做一次狗熊,來抓住你這隻上躥下跳的小白兔!”上官朔衡氣的臉通紅,張牙舞爪的朝著上官芊芊跑了過去。
可惜,結冰的湖面太過光滑,他還沒走兩步,便又是結結實實的摔了一個大跟頭,惹來眾人難以抑制的大笑。
另一邊,宇漓握著沐兮裳的雙手,細心的教導著她,如何維持身體平衡,如何向前走動等滑冰的要領,表情溫和,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也是沐兮裳生的聰明,宇漓講解了不過片刻,她已經掌握了基本的原則,能在冰面上緩慢地挪動了。
沐兮裳的速成,很顯然的惹來了某個人的羨慕嫉妒恨。他指著宇漓,不加掩飾的調侃道:“我說王爺,你也太重色輕友了,我都在這兒,快被摔散架了,你還心情大好的教別人怎麼滑冰,有那時間,怎麼不指導指導我啊?”
“斂之,實在不好意思,本王教人也是看資質的,你資質太差,教不好了,會有辱我的名聲!”宇漓摸著壓根不存在的鬍子,一本正經的回答。
“沒辦法,我大哥天生愚鈍,王爺海涵!”上官芊芊一個旋轉,站定身子,抱拳哂笑道。
“上官芊芊,你別太過分啊!咱倆可是同一個父王母妃生的,我若是天生愚鈍,那你還能聰明到哪兒去啊!”上官朔衡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把柄,好不高興的反駁道。
“哎,此言差矣!”宇漓腳下稍一用力,便輕鬆地滑到了上官朔衡的跟前,“也許,岑王爺王妃,將所有的聰明才智,都傳給了芊芊,丁點兒沒留給你,所以芊芊才這般聰穎,而你嘛……嘖嘖嘖!”
“宇漓——”上官朔衡氣急,也毫不避諱的直呼了宇漓的名諱,並且猛跑兩步,想要追上離他不遠的宇漓。結果可想而知,他還沒摸到宇漓的袍角,就被狠狠的跌了一個狗吃屎,那模樣,豈止是狼狽可以形容的!
“好了,你們都別逗弄斂之了!”沐兮裳似乎有些看不過眼,上前勸說道。
“兮裳……還是你人最好!”上官朔衡差一點,就要感動的痛哭流涕了,可是沐兮裳的下一句話,卻硬生生的把他的感動,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人本來就不聰明,還被你們這般逗弄,豈不是太可憐了!”
“姐姐,你真是太善良了,對大哥這樣魯鈍還沒有自知之明的人,都能這麼體諒!”上官芊芊不怕死的上前,挽著沐兮裳的手臂,一起揶揄道。
“蒼天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上官朔衡幾乎被氣的吐血,最後只好仰天長嘯,然後就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冰面上,任誰怎麼說,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怎麼也不動彈了!
宇漓眼神帶笑的瞧著上官朔衡,繼而轉頭看向沐兮裳,向她伸出了手,“願意同我一起……跳個舞嗎?”
沐兮裳脣角微彎,將玉手交到了宇漓手裡。
他們兩個人,全是穿瞭如同冰雪一般的白色,在冰天雪地中,翩翩起舞,像極了羽翼潔白的白天鵝,高昂著纖長的脖頸,展示給世人高貴絕美的風姿。
不知不覺已經臨近中午,幾人各自回到馬車上的時候,才發現竟然粗心的忘記攜帶午膳的食材。這樣的冰天雪地之下,植物蕭條,連飛禽走獸,亦不見了影蹤,就連想要就地取材,都變成了不可能。
沐兮裳本能的想要喚來堯襄,卻被宇漓及時制止了,“今天,你就把自己全權交給我!不就是一頓午膳嘛,我來想辦法就是!”
“你瞧,王爺又在說大話了!”上官朔衡逮住時機,扯了扯上官芊芊的衣袖,“巧婦尚且難為無米之炊,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孫公子,能想出什麼辦法?”
“哎,斂之你這話,有些言之過早了!本王可是,山人自有妙計!”宇漓興致勃勃的從馬車中,取出許久不用的寶劍,走到冰層厚重的湖面上。
只見他運起內功,將利劍的劍尖對準湖面,不停的旋轉。不多時,湖面上就出現了一尺多寬的冰洞。原本在冰層下游動的魚兒,感受到氧氣,紛紛朝著冰洞遊了過來。
於是,宇漓便輕巧的著了好幾條肉鮮味美的魚兒上來。他動作熟練的在平地上搭起火,將捕上來的魚兒穿在削尖的樹枝上,在火上滾動烤著。
“今天算你有口福,能嚐到本王親手做的烤魚!”宇漓炫耀的將一根戳了肥魚的樹枝遞給了上官朔衡。他又重新拿起一條烤的金黃流油的魚兒,卸下腰間的匕首,細心的將魚刺根根挑去,然後遞給沐兮裳,“來,嚐嚐我的手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