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逃出皇宮
“真沒想到,我竟然也會有這麼狼狽逃離的一天!”沐兮裳一邊攀援著掛在城牆上的繩索,一邊喋喋不休的抱怨著。
聽著沐兮裳第一百零一次的抱怨,堯襄無動於衷的揶揄道:“總比嫁給宇巽來的好吧!”
沐兮裳撇撇嘴,再次朝天翻了一個白眼,語氣不滿的說:“明明不用這麼煞費力氣的!為什麼偏要這麼折騰我,也折騰自己?”
“偶爾享受一下,平民的逃跑方式,也是不錯的!”堯襄悠閒地坐在城牆垛上,輕鬆的說。
沐兮裳感覺自己的嘴角在輕微抽搐,她拉了拉快要滑下來的蒙面巾,繼續艱辛且浩大的爬牆工程。
“不過,我真沒想到,你居然可以這麼的能屈能伸!”堯襄繼續不怕死的調侃,“一句臣妾遵旨,居然就能讓宇巽乖乖地撤了大部分的守衛,只留一些小嘍嘍看管我們,真不知道是單純還是傻,你說他這皇帝,到底是憑什麼坐的這麼穩的?”
面對堯襄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沐兮裳只有暗自隱忍,等待合適的時機,然後給他致命的一擊,然後讓他記住這個慘痛的教訓。可是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呢?原諒她暫時還沒想到!
“其實嫁給宇巽也沒什麼不好的!”堯襄單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城牆,“母儀天下,權勢滔天,還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每天都有妃嬪排著隊的來請安,想想也是醉了……話說,你為什麼要逃跑呢?你當初那麼一跪,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說著臣妾遵旨,我還以為你開竅了呢!沒想到……假象,一切都是假象!”
“堯襄!”沐兮裳實在忍無可忍,拔出腰間的匕首,直直的朝著堯襄射了過去,“你給我死開!”結果好巧不巧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好死不死的割到了繩索上。
於是,沐兮裳一把捂住脫口而出的尖叫,沿著城牆邊線,垂直下落了下來。
“媽呀!”堯襄著急忙慌的縱身一跳,終於在沐兮裳被摔成一個大肉餅之前,看看接住了重力加速度落下的她,“不就是多唸了你兩句,不至於想不開吧!”
“誰?誰在那兒!”巡邏的城門守衛大聲喊道。
“不好,被發現了,趕緊的,閃人!”堯襄急忙抱起差點被摔出個好歹的沐兮裳,瞬間奔跑出了千里之外。
壁立千仞的懸崖谷底,花香馥郁,草色青翠,儼然一副獨立於寒冬臘月之外的如春美景。沐兮裳穿著一件赭色碎花長袍,靠坐在花梨木的貴妃椅上,雙眼微眯的閱讀著一本古舊的典籍。
堯襄則一派閒適地跪坐在她的對面,精心的烹煮著茶水,清冽的泉水在紫砂壺中翻滾、沸騰,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兩人身後不遠處的木屋,木門被輕輕推了開來,從屋中走出來一個月白錦袍,玉冠束髮的男子,氣質丰神俊秀,如潑墨山水畫一般精緻的眉眼,赫然是朝堂之上一國之君的模樣。
只是,若仔細看來,不難發現,這個男子比之龍椅上的男人,眉宇間少了幾分戾氣和狠辣,而多了一絲平和和溫潤如玉,倒著實是一個世所罕見的佳妙公子。
男子邁著穩健的步伐,來到沐兮裳面前,雙手抱拳躬身,“沐姑娘的再造之恩,宇徵沒齒難忘!”
沐兮裳放下手中的書卷,伸出手,淡然一笑,“皇上請坐!治病救人是醫者的本分,皇上不必多禮!”
宇徵撩起前擺,坐到沐兮裳對面的藤椅上,笑容溫和的說:“沐姑娘也不必客氣,喚我宇便可,皇上這個稱呼……有些名不副實了!”
“帝位是誰的,終究還是誰的……皇上您,永遠是西逞名正言順的帝王!”沐兮裳傾身上前,挽袖給宇徵倒了一杯清茶,語氣淡淡的道。
宇徵端起瓷杯,淺淺啜了一口茶,不無落寞的說:“怕只怕,我一己之力,難以迴天了!沐姑娘,你終是不肯,留下來幫我了……”
沐兮裳的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了一絲愧疚和羞赧,“是兮裳食言了!”
“罷了罷了!”宇徵擺擺手,神情雖有些惋惜,卻也並不強求,“你家仇已報,國恨也銷,沒必要再無端捲入這爭鬥之中!你能盡心解除我身上的蠱毒,我已是感激不盡!”
“宇公子這般體諒,倒讓兮裳無地自容了!”
宇徵微笑著,緩緩搖了搖頭,問道:“姑娘打算何時起程?”
“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一早,我便同堯襄一起出城去了,從此天高地廣,我們只能有緣再會了,希望再見之日,皇上已經穩坐龍庭,睥睨天下!”沐兮裳端起茶杯,頷首示意。
“借姑娘吉言!”宇徵也一起舉杯,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冷心驀地出現在沐兮裳身後,言語恭敬的稟報道。
宇徵站起身來,笑容和煦,“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挽留了,祝姑娘一路順風!”
“多謝!”沐兮裳亦起身施禮,眉目間神色沉靜。
宇徵一直目送著沐兮裳赭色輕衫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花草掩映的小徑盡頭,臉上溫煦的笑容緩緩收斂了去。
“主子,沐兮裳可是對您最有利的合作伙伴,您就這麼放她走了?”一個渾身金色鎧甲,面目硬挺的男人,忽的出現在宇徵身後,神色不解的問道。
宇徵拂袖轉身,大步向不遠處的木屋走去,“戰爭才剛剛開始,怎麼能少了一軍統帥呢!炎陣,是時候拿出我們的王牌了!”
“是!”炎陣躬身抱拳,恭敬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