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之後,上官朔衡便繼續忙碌去了,沐兮裳則在稍作歇息之後,便直奔上官芊芊所在的芊昭閣而去了。
她剛一踏進門,上官芊芊的貼身婢女幻兒便快步迎了上來,“瀟湘姑娘來了!幻兒給姑娘請安!”
“郡主已經一連幾天,不曾踏出房門半步了,這件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沐兮裳語氣凜冽的劈頭問道。
“回姑娘,是郡主命令奴婢們,不準告訴姑娘的,郡主說,姑娘事忙,不能因為她的事情分了心!”幻兒渾身顫抖,囁嚅著說。
沐兮裳眼神冷厲的掃過一眾唯唯諾諾的丫頭們,沉聲喝道:“郡主說什麼就是什麼啊?郡主讓你們去死,你們去不去啊?我告訴你們,要是郡主有任何閃失,我拿你們是問!還愣著幹什麼?都去戒律房領十大板去!”
沐兮裳說完,便大步向上官芊芊的閨閣走去。
“等等!”她停在了房門口,問道:“這幾日,王爺和王妃可曾來過?”
“來過了!可是無論是誰上前叫門,郡主都不肯應答!”幻兒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沐兮裳嘆了一口氣,收斂了眉眼間的憤怒之色,“都下去吧!板子也不用領了,下不為例!”“謝姑娘!”丫頭們都鬆了一口氣,忙曲身道謝。
沐兮裳在門外靜立了片刻,才輕叩了兩下門,語氣淡淡地道:“芊芊,是我!”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屋內像是空無一人一般,毫無迴應!
沐兮裳沉下眼眸,冷聲說道:“上官芊芊,雲簫已經死了,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片刻之後,厚實的雕花木門被人猛力地打開了!
上官芊芊雙眼紅腫,臉色憔悴的死死盯著沐兮裳,眼神中夾雜著痛苦,傷心等太多難以言喻的感情,“你說什麼?!”她嘶聲喊道,聲音沙啞,幾乎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
沐兮裳震驚之餘,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她冷冷地瞥了上官芊芊一眼,側身走進屋內,“雲簫死了,橫死街頭,不過一個棋子應有的下場,不值得可憐!”
上官芊芊聞言,踉蹌著撲到沐兮裳的身上,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不停地搖著頭道:“不…你騙我!他不可能會死!他不可能會死的!你騙我…你騙我!”
沐兮裳狠心地拂開上官芊芊死拽著的手,眼神冷寒,一如千年不曾融化的冰雪,“上官芊芊,任性也要有個限度!為了一個處心積慮,要將整個岑王府置諸死地的男人,你連命,都不想要了嗎?”
沐兮裳說話間,伸手揪起女子滿是褶皺的衣衫,不屑地嘲諷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是要拋棄所有的一切嗎?拋棄生你養你的父母?拋棄疼你愛你的哥哥?”
她驀然地直視著上官芊芊的雙眼,深灰色的眸中盡是痛楚,“上官芊芊,你好殘忍,你擁有著我這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一切,可你卻不懂得珍惜!”
“你想要?那我讓給你啊!”上官芊芊略顯痴狂的笑著,雙眸緩慢地積起淚水。
“啪!”沐兮裳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上官芊芊的臉上,“別讓我瞧不起你!”
“我有什麼辦法!”上官芊芊大聲吼叫著,淚水無聲無息地落下,“我忘不了他!忘不了啊!每一天每一天,無論在夢裡,還是醒來,我腦袋裡全是他…”
上官芊芊跌坐在地上,眼神變得空洞無神,連聲音都緩緩地低了下去,“可是我不敢想他…因為我一想到他,就會想到他對岑王府,對你,所做的一切,我無法原諒他,更無法原諒愛他入骨的自己!”
上官芊芊抬起頭,跪爬到沐兮裳腳下,拽著她的大氅,淚如泉湧,“我是個罪人!罪人啊!”
瞧著當初天真單純的女孩,變成了如今頹喪癲狂的模樣,沐兮裳終究還是不忍再斥責她。她緩緩地蹲下身來,伸手將上官芊芊攬進了懷裡。
“芊芊,你沒有錯,你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而感情卻最是讓人不能控制的!”沐兮裳抿了抿嘴脣,低聲說道:“我們都曾因為愛錯了人,而鑄成大錯,可是我們不能一直生活在自責裡,我們還有自己的人生,而我們的人生,還要繼續!”
沐兮裳已經分不清,這些話是說給上官芊芊聽,還是說給自己了。也許只有她才知道,有些話勸慰起別人來,可以頭頭是道,句句在理,然而之於自己……怕是窮盡一生,也難以救贖了!
沐兮裳從芊昭閣出來的時候,上官芊芊已然含淚熟睡。經過一場疾風驟雨般猛烈的嚎啕大哭之後,她鬱積多日的情緒得到宣洩,心境平和了許多。
沐兮裳吩咐幻兒讓廚房做些清淡的粥菜,並囑咐她們小心照顧上官芊芊之後,便回了自個兒的院子。
堯襄一夜未歸,卻在第二日的清早,含笑佇立在沐兮裳的床頭,蒼藍色的瞳眸在晨曦的微光中,閃閃發亮!
“何時回來的?怎的不叫醒我?”沐兮裳睡眼惺忪地望著,微曛的光線中,俊美無儔的男子。
堯襄屈身將沐兮裳扶坐起來,笑容柔和的回道:“剛回來!瞧見你睡得正好,便沒忍心喚醒!”
沐兮裳的臉上浮現出清淺的笑意,“你倒是貼心!拓本,拿到了嗎?”
堯襄點點頭,將一張印有鳳凰圖騰的紙張,展開放到沐兮裳面前。
“這麼快?你莫不是,將皇上打暈了,拓下來的?”沐兮裳略帶調侃地問道。
“我豈會那般魯莽!”堯襄眼神中掠過一絲狡黠,“我是將他迷暈了,才拓下來的!”
沐兮裳聞言失笑,輕嗔道:“你呀!總是沒個正形!”她說著便拿起那張紙,仔細揣摩。
“如何?我瞧著倒沒什麼兩樣!”堯襄笑眯眯的湊上前來。
沐兮裳輕輕剜了他一眼,指著圖騰上的鳳冠和鳳尾,耐心解釋道:“鳳為雄,凰為雌,鳳者,三尾也!這個圖騰上明顯的鳳有三尾,是跟宇漓一模一樣的銀鳳圖騰!”
“這就意味著……”堯襄皺起了他好看的眉頭。
“當今的皇上,是昔日的宸王宇巽!”沐兮裳目光灼灼的道,“堯襄,我們的戰爭又要開始了!”
“我,從不曾畏懼!”
堯襄起身走到外屋,往漸熄的銅鼎中,添了幾塊木炭,“我回來的時候,繞道去了趟鎮國將軍府,聽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什麼有趣的事情?”沐兮裳眼皮微抬,好奇地問道。
堯襄一蹦三跳的來到沐兮裳面前,獻寶似的湊近她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沐兮裳清秀的面龐上,漸漸浮現出淡淡的嘲諷。她拿過疊放在床邊矮榻上的錦襖,一邊穿一邊語帶不屑地道:“既然他們想玩,我們一定,奉陪到底!”
“遵命!”堯襄目光如華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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