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沐兮裳第一次踏足西逞王朝的皇宮。
巍峨的宮門,氣勢恢巨集的殿宇樓閣,還有長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長街。來往的守衛們身著盔甲,面目嚴謹,飽經風霜的臉上,是守衛皇城的神聖和責任。
馬車是不允許進入內城的,所以在內城的宮門口,沐兮裳只得走下車來,亦步亦趨的跟在常公公身後。
常公公是個極為囉嗦的人,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念叨著皇宮的規矩禮儀,好似沐兮裳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一般。
最後就連冷心都看出下去了,她稍稍亮了一下手上的佩劍,劍光耀眼,才終讓常公公乖乖的閉了嘴。
快要進入後宮的時候,冷心悄悄扯了扯沐兮裳的袍角。沐兮裳抬起頭,堪堪地對上了男子驚疑和驚喜兼而有之的目光,“瀟湘見過墨王爺!”
“奴才給王爺請安!”常公公一甩拂塵,躬身行禮道。
“都免禮吧!”宇漓隨口說著,便直奔到沐兮裳面前,“湘湘,你怎麼會進宮的?難道是皇”
“是玉妃娘娘身體微恙,特宣了民女進宮診治!”沐兮裳及時開口,打斷了宇漓即將脫口而出的懷疑。
宇漓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胡亂的猜測,略有不妥,訕訕的笑道:“原來是玉妃娘娘傳喚啊!”
“王爺,您若沒有其他的事,奴才就帶瀟湘姑娘先行離開了,娘娘還等著姑娘診病呢!”常公公言語恭敬地詢問。
“哦,去吧去吧!”宇漓不捨的擺手道。
“奴才告辭!”
“瀟湘告辭!”
“等等!”宇漓急哄哄的喚道,止住了三人前行的腳步。他疾步走上前來,從懷裡掏出一串手鍊,不由分說的套在了沐兮裳的皓腕上。
“這是前幾日道源法師相送的珠串,本王堂堂七尺男兒,豈會帶這女子的飾物,不如就送與姑娘吧!
那是一串琉璃水晶的鏈子,七種色彩,晶瑩閃爍如同雨後的彩虹。不經意間,還能聞見清淡的花香,但是湊近細聞,卻任何氣味都沒有。
“王爺,如此貴重的禮物,瀟湘”
沐兮裳想要脫下手鍊,卻被宇漓一把按住了左手,“別拒絕本王!”他的目光灼灼,裡面的光芒閃亮的讓人無法拒絕。
“那,瀟湘就多謝王爺賞賜了!”沐兮裳再次屈身行禮後,跟在常公公身後,緩緩走遠。
凝玉宮是一座近似花園式的宮殿。若是春夏之季,定是繁花似錦,綠草如綿,如今秋去冬來,百花凋零,樹木枯黃,竟平添了更濃重的蕭索。不過好在一場漫天的風雪,片片落雪掛在枝頭,倒像是千樹萬樹,梨花驚豔。
凝玉宮內部,鋪著華美地毯的宮殿中央,青銅鼎中,噼啪燃燒著熊熊的炭火,將整個宮殿烘的暖暖的,猶如初春。
玉妃娘娘歐陽玉斜斜的倚在雕花錦褥的大**,頭頂上方垂著質地柔滑的輕紗簾幕,用銀鉤輕輕掛在了一旁。
歐陽玉臉色紅潤,氣息均勻,哪裡有半分的病態之弱!
沐兮裳心底泛起一陣冷笑,緩步走到歐陽玉榻前,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民女冷瀟湘參見玉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歐陽玉連忙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沐兮裳,輕嗔道:“快別這麼客氣,都快是一家人了,這樣多生分啊!來人,還不賜座!”
“謝娘娘!”
歐陽玉拉著沐兮裳的手,坐在她床邊的太師椅上,微笑著道:“其實啊,自那日公主園一見之後,本宮就對姑娘,這個醫術超群的奇女子,有些念念不忘!”
沐兮裳低眉淺笑著,心裡想的卻是,哼,念念不忘,我看是耿耿於懷還差不多!話又說回來,一個女人對她念念不忘,還真是讓她有些毛骨悚然!
“本宮假借生病將你召進宮來,你不會介意吧!”歐陽玉試探著詢問。
“娘娘多慮了,能承蒙娘娘親見,是瀟湘的榮幸!”沐兮裳淡淡地道。
歐陽玉聞言,立刻眉開眼笑道:“瀟湘姑娘真是一個可人心的姑娘,不知可曾許給了人家?”
這才是今天的正題麼?果然,賞菊宴會那日皇上的反應,還是讓她產生危機感了麼?
沐兮裳準備靜觀其變,於是她不動聲色的答道:“回娘娘,不曾!”
歐陽玉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惋惜的神色,“聽說,姑娘是岑王的義女!這世子爺可是一表人才呢,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姑娘就沒考慮過,親上加親?”
“回娘娘,瀟湘同世子爺只有兄妹之誼,並無男女之情!”
“恩——”歐陽玉略微思索了一番,“那墨王爺呢?本宮瞧著他倒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而且對姑娘又十分中意!”
沐兮裳抬眼,望著滿臉殷切的歐陽玉,淡笑道:“王爺身份尊貴,瀟湘出身低微,不敢妄想高攀!”
這已經是間接的拒絕了!
歐陽玉的眉頭漸漸收攏,水漾的明眸中也已現出一絲不耐,只是她的語氣,依舊溫柔,“姑娘莫不是有了意中人?哦,本宮想起來了,賞菊宴會那日,一直陪在姑娘身側的男子倒是英俊挺拔,身形氣質不輸他們二位分毫!如此看來,倒是本宮多事了!”
“娘娘!”沐兮裳驀地站起身,語氣中盡是凌然,“您到底在擔心什麼?論家世相貌,瀟湘連娘娘半分都不如,況且瀟湘此生,絕不會入宮,更不會阻礙娘娘的聖寵不衰!”
歐陽玉也噌的站起身來,揭掉了偽裝許久的溫和麵具,冷言冷語道:“好,冷瀟湘,你記住今天說的話,來日你若入得宮來,本宮定然不擇手段,也要毀了你!”
“愛妃這是要毀了誰啊!哈哈哈哈哈!”
兩人聞言,皆是身體陡然一震,齊齊望向推門而入的俊逸男子。他五官精緻,眉目含笑,一身明黃色龍袍,青絲一絲不苟的束於龍冠之內。
“臣妾參見皇上!”“民女參見皇上!”
“都平身吧!”宇徵還是一臉如同春風般和煦的笑容。他帶笑的修目掃過跪在歐陽玉身旁的沐兮裳,瞬間停留了下來,“這位是瀟湘姑娘?”
“回皇上,正式民女!”沐兮裳低著頭輕聲答道。
宇徵撩起前擺,坐到一旁的矮榻上,眼神探究的遊弋在二人之間,語帶好奇的道:“朕怎麼不知道,愛妃同瀟湘姑娘的關係,何時好到了可以相對而坐話家常的地步了?”他雖然是面帶笑容說著的,但是任誰都能聽出語氣中,被隱瞞了的不悅。
“臣妾惶恐!”歐陽玉低垂著頭,語氣顫抖著道。
“皇上誤會了!是娘娘身子不舒爽,又是婦道人家方面的病,不好對太醫說。所以才召了民女前來!”沐兮裳不卑不亢的解釋道。
“哦?愛妃,果真如此嗎?”宇徵偏頭看向匍匐在地上的歐陽玉。
“是,的確如此!”歐陽玉急忙答道。
僅僅一個回合,兩三句簡單的談話,兩個人的差距便如此突顯,歐陽玉的眼裡,升起了不言而喻的恨意。
她之所以惶恐,是因為知道宇徵的殘忍和冷酷。而沐兮裳之所以淡然,是因為對眼前之人恨到了一個極致。
沐兮裳背起藥箱,垂首道:“皇上,若無他事,民女不便打擾,先行告退!”說完,不等宇徵同意,她就緩步退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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