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馬車外面的華麗耀眼,宇漓的馬車內部的裝飾則更加精心奢華。
車廂內空間寬闊,地上鋪著純白的羊毛地毯,座位上則是繡工精秀的墊子,馬車中央放著一個鏤花的矮桌,桌上擺放著幾碟花樣各異的點心,還有一壺清茶。
沐兮裳端坐在宇漓對面,略偏著頭,避開了他徑自直視的眼神,“今日席上之事,多謝王爺出言相護!”
宇漓連連擺手道:“湘湘莫要跟我客氣!你是我虛位以待的墨王妃,可不能讓皇兄搶了去!”“王爺多慮了,皇上後宮佳麗三千,美人無數,瀟湘顏貌粗鄙,怎會入得聖上天眼!”沐兮裳執起一杯清茶,淡淡說道。
宇漓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地道:“此言差矣,姑娘的容顏我是見過的,雖不能說傾國傾城,但也是天姿國色,絕非一般佳麗可比!”
頓了頓,宇漓將煮茶的小爐中,添了一塊木炭,“再者,皇兄近來性情大變,說是不好美色,但是每年納入宮中的妃嬪,卻不在少數!而且據我觀察,你同那些美人的相貌,多少都有些相似之處,這要是讓皇兄瞧見,還指不定會怎麼樣呢!”
“是麼……”沐兮裳眼神專注,細語低喃道。
其實,以她的聰慧和細心,豈能沒有發現宇徵瞧向她的目光,有所異常。沐兮裳私心以為,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接近皇上,報仇血恨的良機!
可是,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在摘下面紗的那一刻,她竟然猶豫了……
“湘湘,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在皇兄面前摘下面紗,我害怕……”
宇漓低垂著頭,稍顯凌亂的髮絲擋住了他眼中的落寞,卻掩不去他言語中的恐懼。
是的,恐懼,他從不曾如此恐懼過失去一個人,可是現在他恐懼了,害怕了,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沐兮裳還想解釋些什麼,來安撫宇漓不安的情緒,可是千言萬語到後來,都化為了一個輕輕地頷首。
這時,馬車突然一陣地動山搖,數枝羽箭穿過錦繡的帷幔,嗖嗖的射進了馬車裡來。
“小心”宇漓疾聲驚呼,猛地靠近過來,將沐兮裳拉進了懷裡。
箭矢堪堪的擦著宇漓的臉頰而過,釘在了後車窗的窗櫺上。
“王爺!”沐兮裳盯著宇漓俊顏上溢位的鮮血,幽幽輕嘆:“我到底還是連累你了!”
宇漓的眼中劃過驚疑,可是情況根本不容許他質問什麼,馬車外面已是響起刀劍相撞的聲音。
“醜駝,留下一個活口,其餘的,殺無赦!”宇漓眸色低沉,語氣中盡是蝕骨的殺意。
自始至終,宇漓都不曾掀開帷幔,朝外面看一眼。他只是將沐兮裳牢牢地護在懷中,身體僵硬,眼神警惕。
直到外面刀劍之聲漸息,宇漓才放開沐兮裳,撩開錦幔,跳下車來。
悠長的巷子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具黑衣蒙面的屍體,鮮血將青磚地面染成了暗紅。
街巷兩側,分別是一身傷痕,斜靠著牆勉強站立的冷心,和有些輕微喘息的駝背車伕。
沐兮裳不由得,多看了這個叫做醜駝的車伕兩眼。
“活口呢?”宇漓掃視了一眼氣息全無的刺客們,冷聲質問道。
“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人責罰!”醜駝聲音沙啞的道。
“廢物!”
沐兮裳閃身擋在了醜駝面前,阻攔了宇漓憤怒至極的一掌,“結果早就預料到了,不是嗎?何苦拿著別人撒氣!”
歐陽徹那種人,又豈會讓手下洩漏他分毫的資訊!
宇漓恨恨的放下手,“你知道是誰對不對?是誰?你說啊!究竟是誰要置你於死地?”
“我不知道!”沐兮裳施施然轉過身,走向馬車,“瀟湘的敵人多了,哪兒能盡數記在心中!”
宇漓緊隨著上了馬車,坐下來一臉急切的問道:“是皇兄!是皇兄對不對!他還對席上之事耿耿於懷,所以才派人來,我剛才說錯了,那些刺客不是想要殺你,而是想要擄了你去!”
“王爺為何會做此猜測?”沐兮裳有些不明所以。
“那些刺客的目標是你,卻沒有對我下殺手,難道不是因為他顧及我們之間的血緣嗎?”宇漓厲聲低吼,“那些箭,明明可以淬了毒的!”
沐兮裳啞然失笑,“王爺,麻煩你不要將自己的臆測,這麼理所當然的認為是現實!皇上是你血脈相連的親哥哥!就是你最不應該懷疑他!”
宇漓無力的靠在車壁上,微閉了下眼,睜開道:“是,他是我哥哥,可是自從二哥去世後,我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他不再勤政愛民,不再致力朝政,他開始南征北戰,開始嗜血好殺,他變得那麼陌生,陌生到我有時候甚至會以為,他根本就不是我從小愛戴崇拜的大哥,而是一個披著同樣人皮的魔鬼!”
宇漓後面說了些什麼,沐兮裳全都沒有聽清,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兩年”給攫住了,這樣一個相同的數字,難道真的只是巧合麼?
接下來,便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沉默,宇漓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情緒激動,但是眼底眉梢,懷疑猶存。
沐兮裳並不打算據實相告,這是她跟歐陽徹的恩怨情仇,沒有必要將無關的宇漓牽扯進來,哪怕他已經無可避免的走近了漩渦的邊緣。
馬車緩緩行駛,原木的軲轆碾過漸漸下滲的鮮血,在廝殺過後的青石板路上,留下殷紅的印記!
終於,馬車慢慢地停在了朱門巍峨的岑王府前。
沐兮裳起身,只淡淡說了句“王爺信與不信,此事與皇上無關”,便扶著冷心的手臂,躍下了馬車。
“冷心,你速去調查兩年前,宇皇室發生了什麼大事,特別是關於皇上和已逝的宸王!”沐兮裳抬腳邁上了一級臺階,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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