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沒出息
徐嬌和宋綾站在一家小旅館的門前，戴著毛線帽，圍巾厚厚的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掃視著周圍的情況。
距離那天晚上申遠獨自找到她們然後徐嬌暴起一腳踢了他下半身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天。
宋綾直到現在仍是戰戰兢兢半夜都會做噩夢然後哭醒。
十幾天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大圈。
那天兩人冒險回住處拿了錢就根本不敢停留的往外跑。
因為兩人家都不在本地，本就是獨自租房在外求學的小姑娘，家人不在身邊，兩人也不敢往家裡打電話添麻煩。
徐嬌則是心浮意亂的覺得現在沒有走投無路到需要打電話回家的時候。
到現在已經是身無分文，剛在旅館退了房，現在兩人全部身家十五塊！
手機在跑的路上就摔壞成了四塊！
銀行卡什麼的大意落在了屋子裡，不幸作為申遠的兩位前女友，現在大批的小混混已經將那裡盯緊。
徐嬌可以求援的物件巨集哥因為聽說徐嬌與申遠因愛生恨一腳踢斷了人家子孫根，迫於輿論和道義表示這事兒他不管。
不管申遠做了什麼，巨集哥都覺得那一腳是過分了，管這種閒事他也不好和手下的弟兄們交代。
主要是不好和申遠跟的另一個老大阿坤交代。
只看在和徐嬌昔日兄妹情誼的份上警告申遠，人找到就通知他，不要過份。
不過，所謂“過份”的定義應該相當模糊。
徐嬌冷笑兩聲:“聽說申遠那玩意兒真的廢了？”
不等宋綾回答，她又說:“廢了才好，廢了老子就高興了。”
宋綾應該是最恨申遠的人，想將他碎屍萬段又懦弱膽怯，萬萬沒想到申遠居然真的傷得如此嚴重，而且現在道上無人不曉，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申遠這輩子是別想抬頭了。
宋綾問:“他要怎麼樣才可以放過我們？”
徐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嘲諷的勾起脣角說:“不是我們，是你，或我。”
宋綾被噎了一下吶吶無言，半晌說道:“好吧，是我和你。”
徐嬌對著陽光張開右手五指，眯著眼睛說道:“現在我們的處境就像這條巷子，回頭，一片骯髒，充滿了垃圾，但是左面是荒涼右面也是荒涼。或許可以隱藏，但我們都知道這是沒有路的……唯有向前，可卻被陽光迷了眼。”
徐嬌冷冷的警告宋綾道:“別以為有回頭路可以走，申遠不可能放過我們。”
也許申遠對宋綾沒有對徐嬌那麼深的仇恨與怨毒，但他知道宋綾以前作為他掌心的玩物現在恨他入骨，他不可能放任宋綾有翻身報復他的可能，而且宋綾想要報復他也是一件不算困難的事情。
捨得下這身家性命，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在毒癮上來神志不清的時候對宋綾做了何等超越底線的事情。
宋綾如果有氣質一點兒，會怎麼報復他都不令人意外。
宋綾吸了一口氣，說:“我自己知道！”
她瞪了徐嬌一眼，看上去倒像是恢復了以前的一些氣勢，徐嬌不屑的撇嘴，“你要是智商夠用會問這種蠢問題？”
宋綾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和徐嬌頂嘴，說:“……這書我是念不下去了……”
她自嘲笑了笑，說:“……本來我的成績也不好，復讀也不過是吊車尾考上的四中，我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也沒想考大學。”
徐嬌輕嗤道:“所以你和那麼多男人勾勾搭搭是想高中完了就嫁了？”
“你懂什麼？！”宋綾握著雙拳激動的問她，“不然我能怎麼樣？！高中一完，就只能外出打工，過兩年，找一個同樣打工的也許初中都沒畢業，窮一輩子……我不是你們，我家境不好，我窮夠了！”
“可笑，所以你在有意靠近那些男生想把家境好的那種綁牢嗎？！”
徐嬌冷笑看著她，“什麼東西才會可靠？我徐嬌從小就知道男人靠不住，你居然還心存幻想，隨意就可以勾搭得到的男人有什麼期待值？你能用些什麼手段？如果你手段夠高，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下場！你還很天真嘛，宋綾。”
宋綾仰起頭，眼神倔強又有著強撐的驕傲，如同鍼芒在刺，脆弱又鋒利。
她憤怒的揮了揮手，說:“你等著看吧！我不會讓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的！這才不會是什麼鬼下場！”
於是，在兩個人只有十五塊錢的情況下，宋綾獨自跑遠。
徐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覺得街上的風真冷，自己快要被凍僵了。
“就算不是下場……也是痛苦的經歷不是麼？……哈，這都是為了什麼啊？有人告訴我嗎？”
徐嬌悄悄找到了巨集哥，暫住在巨集哥的酒吧裡面，申遠就算得到了訊息也不敢進去要人。
每日在群魔亂舞間醉生夢死，讓人快忘了自己是誰。
直到幾天後，徐嬌聽巨集哥手下的小弟說，申遠不小心從樓上跌落下去摔斷了腿，最主要的是，中間那第三條腿是真斷了。
徐嬌這些年再怎麼混，也不過就是年少輕狂的小打小鬧。
聽到此處不由遍體生寒，她知道自己和申遠，和宋綾，已經徹底成為了兩個世界的人。
她走在黑與白之間的灰色地帶，背靠黑暗，嚮往陽光，卻有人使勁想將她拉到深淵裡面去，或是推她一把。
再次遇見宋綾，她和她都沒有前段時間被追殺的狼狽，宋綾風輕雲淡，徐嬌問她:“申遠是你做的？”
宋綾輕輕“啊！”了一聲。
徐嬌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冷嘲的笑了笑，說:“不錯，算是有出息了。”
然後又說道:“他也算是罪有應得。”
宋綾卻盯著她說:“我現在才看明白，沒出息的是你啊，徐嬌。”
她不反駁，點頭說:“對，是我沒出息。”
如果可以保持那麼一點乾淨，誰願意手上沾滿罪孽。
慶幸我那麼沒有出息，還有機會全身而退。
宋綾咬了咬脣，擦著徐嬌的肩走過，徐嬌看見了她依然帶恨的眼睛，兩人背向而馳。
不出所料，這件事情依舊沒有就此結束，宋綾的報復並沒有就此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