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珏不是擅長髮出怒聲的人,他發怒的時候往往都是雲淡風輕的,但就是這麼冷淡的一句話,卻讓秦溪有一瞬間的驚慌。不過畢竟加上上輩子,他已經不是剛剛二十出頭的人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並且抬起頭,大膽地直視陳珏,極有禮貌、絲毫不受對方影響地道:“多謝陳先生慷慨。”
沒想到秦溪完全沒被自己嚇到,陳珏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欣賞之色。
若是平常人,恐怕早就被陳珏這麼一句話給嚇得腳軟了,秦溪卻沒有,不僅沒有被嚇到,他還敢在這個時候直視自己,膽量的確不小。可惜了……
陳珏將秦溪從上掃到了下,可惜了,非要去娛樂圈裡做飛蛾撲火。
秦溪見陳珏打量自己,又大著膽子笑了笑,說:“難道陳先生需要我以身相許來報答嗎?”
陳珏身邊的助理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秦溪,意思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但陳珏卻突然出聲,“嗯,是啊。”
秦溪和助理都被嚇得夠嗆,萬萬沒想到陳珏會接出這樣一句話,秦溪去看陳珏的臉色,卻找不出一點開玩笑的表情。要看出陳珏的心中所想,實在難度太大了!
“陳先生真會開玩笑。”不管是不是玩笑,秦溪開口總要這樣說。他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推銷給陳珏,那簡直太可怕了……秦溪倒也沒去細想,是陳珏這個人太可怕了,還是真對他以身相許太可怕了。
“還站著幹什麼?又要我送你回家嗎?”陳珏也沒再繼續上個問題,只是不冷不熱地問了秦溪一句。
秦溪立馬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坐車回家。”
“上車。”陳珏的話卻是說變就變,而且開口就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利落,這是上位者習慣了的口吻。
秦溪乖乖地跟著上車,看起來就跟小白兔沒什麼區別,只不過陳珏早就見識了秦溪剽悍的一面,這個時候只覺得秦溪的模樣有些好笑。
“今天怎麼回事?”上了車之後,陳珏才問出了正題。
秦溪也沒隱瞞陳珏,因為沒什麼好隱瞞的,他痛快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翻出簡訊遞過去,“陳先生,您看這個號碼是紀總的嗎?我今天接到了不少這個號碼發來的簡訊,所以才會趕到這裡來。”
陳珏接過手機卻並沒有看手機號,他的目光冰冷,帶著極大的壓迫力,“你怎麼知道紀總?”
秦溪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說錯了,他只能儘量發揮自己的演技,裝作若無其事地說:“紀總是我們寧市非常傑出的青年企業家啊,我怎麼會不知道紀總?”
“那你怎麼會猜這個號碼是紀總的?”陳珏並沒有被他糊弄過去。
不過秦溪已經飛快地想好了理由,“我以為是誰惡作劇,就回撥了過去,對方接電話的時候說他是紀煜煊。”
陳珏總算放過了秦溪,沒再追問這個問題。
但是秦溪自己卻感覺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在剛才那個不起眼的私房菜包廂裡,坐著陳珏、湯澤、紀煜煊三個人,這樣三個人聚在一起,絕對不可能只是吃菜喝酒,他們這樣私密的談話,如果真的跟自己
扯上關係,那可就是長了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這個時候秦溪也忍不住慶幸,如果不是恰好提前認識了陳珏,恐怕他今天就消失在這傢俬房菜館裡了。
陳珏手指動了動,將裡面的簡訊飛速地掃了一遍,“虧你還是寧市人,你難道不知道富榮酒店已經在三年前被拆除了嗎?貿然跑到這裡來,看見私房菜館也敢往裡闖,誰給你的膽子?”
秦溪知道自己大膽一點說話,陳珏還不會生氣,如果唯唯諾諾恐怕反倒惹得對方不悅,於是秦溪大大方方地回答陳珏的問題,“富榮酒店這樣的地方,我從沒去過,自然也沒關注過這邊的訊息。我接到簡訊之後決定要過來看看,所以就算看見是私房菜館,我都已經打定主意要看個明白了,那當然也要進去看一看才算對得起自己做出的決定。”
陳珏將手機還給他,輕哼了一聲,卻轉而問起了其它的事情,“還在做演員夢?”陳珏已經瞭解秦溪和天馬娛樂之間那檔子事了,他覺得秦溪不像是那麼莽撞,被公司騙去簽約的小新人。
“不是在做夢,而是已經在做演員了。”秦溪臉上揚起一抹掩不住的笑容,心說,上次你不是說我不適合進娛樂圈嗎?這次我就告訴你,我不僅適合,我還會做得越來越好,站到娛樂圈的頂端去!
“哦?”陳珏臉上又閃過了一絲驚訝,不過隨手救了秦溪幾次,陳珏也不在乎多問這一句,於是他又隨口問道:“你不會是妥協於像馬無量這樣的導演了吧?”
秦溪有種被輕視的不喜,但是他不會明顯表現出來,他只是瞪了陳珏一眼,“當然不是,我找的是正規劇組,在劇組裡擔任男二號。”其實也可能是女二號。秦溪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哦。”偏偏陳珏回答得漫不經心,讓人有一種他根本不在乎你這個回答的感覺,頓時噎得秦溪感覺自己喉嚨口堵了一口血。
陳珏的確將秦溪送到了家。秦溪看著陳珏的車遠去,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來說,陳珏並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啊,他怎麼會一次又一次幫助自己,還真的不要報酬呢?不過說起來,自己好像的確沒有什麼值錢的地方可以去回報對方。
秦溪想到這裡又有些釋然了,也許是緣分吧,上輩子陳珏不也隨手幫了自己,並且絲毫不要回報嗎?
秦溪轉身進了樓,他要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劇組了,至於那個發簡訊的人,本來他還想借陳珏來探探底,偏偏陳珏看了之後什麼也沒說,要說不失望那是假的,不過秦溪也沒自視甚高到覺得陳珏必須要幫助自己的地步。
如果那個人要整他,遲早還會再來一次……
就等那個時候,他抓住對方,然後狠狠地還回去,讓對方好好地,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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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簡短的休假之後,劇組又投入了新一輪的瘋狂拍攝之中,而這一次,劇組裡卻遲遲沒有見到男四號凌鷗的身影。
“陶湘,你怎麼回事?休假把你的演技全都休沒了嗎?”劇組休假但不代表導演就能休假了,其實許濤趁著這個時間還要處理不少劇組的事務,他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不悅地看向
陶湘。
陶湘也有些著急,最近劇組裡的人的演技其實都精進了不少,沒辦法,時刻都有個不科學的秦溪對比著,大家想不努力都不行。但是陶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反倒是有些退步,尤其是和秦溪一起演對手戲的時候,陶湘會被壓制得很厲害,她自己也會露怯,完全失了聖姑任盈盈的風采,讓許濤很是失望。
“對不起,導演,我……我再和秦溪一起找找感覺行嗎?”陶湘陪著小心。在進入劇組這麼久之後,陶湘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自視甚高了,她知道自己雖然拍過一些偶像劇,但是如果不給許濤面子,以後大火的偶像劇裡就不會再有自己的臉出現了,陶湘看清這一點之後,就跟著蔣亭峰一起,有事兒沒事兒找秦溪一起對戲了。
整個劇組的人都聰明得很,只有凌鷗一個人始終看不透,隨時隨地都將秦溪視為大敵,就跟別人搶了他錢一樣。
但是秦溪也沒搶他角色,要說憤怒那也是該連蕾,關他凌鷗什麼事兒?
許濤揮揮手讓陶湘自己去找感覺,一邊他又叫來了統籌,“我們還有多少進度要趕?”
統籌翻了翻手裡的表,“我們拍得很快,放心吧,都在計劃之內,只是有幾個演員要重拍的戲有點多。”
許濤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那些要重拍的演員他心裡都是有數的,許濤環視了一圈劇組,頓時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看著就要發脾氣。
“那個凌鷗呢?這都什麼時候?難道他要休假休到永遠嗎?”許濤厲聲道。
導演助理馬上湊了過來,“許導,凌鷗一直沒露面,聯絡他的經紀人也沒聯絡上。”
許濤的臉色頓時黑成了碳,正要大發脾氣像上次踢掉連蕾一樣踢掉凌鷗的時候,卻見劇組的門口快步走來了一個人。
秦溪也注意到了那個方向,那個一臉憔悴,臉上還帶著點兒血絲,雙眼紅腫的青年,可不正是凌鷗麼?秦溪有點驚訝,凌鷗怎麼一副被誰**了的模樣?
凌鷗大步走過來,正好和秦溪來了個面對面,凌鷗腳下一滑,一臉震驚地看著秦溪,然後自己重重摔了下去,他的經紀人跟在後面一路小跑,看見這一幕魂都快給嚇飛了,連忙高喊著奔過來,“哎喲我的大少爺!你怎麼回事兒啊?這要是再出個事,我就完囉!”
劇組裡的人都忍不住嘲笑了兩聲,他們都從心底裡覺得這個凌鷗排場搞得太大,這裡大部分都是新人,誰還像他這樣經紀人助理都要帶著,個個端茶送水,搞得他像是大牌屈尊於小劇組裡一樣,看人都是用鼻孔,他的經紀人也總是這樣咋咋呼呼,彷彿凌鷗就是塊價值千萬的鴿子蛋。
他們看……凌鷗是坨鴿子屎還差不多!
凌鷗被經紀人攙扶起來,表情僵硬地看著秦溪,“你怎麼……你怎麼在這兒?”
秦溪挑了挑眉,不客氣地反問凌鷗:“那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本來秦溪只是隨口那麼一反問,根本就沒思考這句話反問回去什麼意思,誰知道還真把凌鷗噎住了,凌鷗做賊心虛,看著秦溪只覺得胸口都在漏風——心涼涼的捂不熱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