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 梁清前世篇
從前,有兩個男孩從小一起長大。
後來,一個變成了作家,一個變成了罪犯。
梁清從來不寫日記,所以對於自己的少年時期回憶也不是很多。但是如果一定要寫的話,這本日記一定會是以這樣的句子開頭:
“十六歲那年的秋天,我的父母離了婚......”
那之前的事情,彷彿都已經模糊不清。那之後的故事,才慢慢得清晰簡明條理明白。
十六歲那年的秋天,梁清的父母離了婚。
哥哥跟了父親,他跟了母親。
這個分法似乎是很多年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所有人都對此沒有任何疑問,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梁清討厭他的父親——甚至有些恨他。記憶中的少年時候,彷彿只要一有什麼事情就會挨父親的打,考試考壞了要打,和人打架了要打,父母吵架了他還是會被父親找個藉口毆打。
漸漸地,梁清對這個被他稱為“父親”的人就慢慢積攢起了恨意。
但是真正要和他分離的時候,他的心裡還是有一種茫然的失落感。
這彷彿是一種失去即將失去一半棲身之地的不安和失重感。
梁清這個人,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他的叛逆期來得特別早,去得卻特別晚。事實上,如果讓薛晨來說,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將近而立的兒子是不是真的已經脫離了叛逆期。
十三歲的時候,他就會和一群人出去鬼混,有很多社會上的所謂“朋友”。當然,這些所謂的朋友,並不是他和對方就有多少的感情,而只是說他們是可以“互惠互利”,“互通有無”的關係。
事實上,在這之前,梁清就一直和附近中學的小混混玩得很好,經常會一起去打球什麼的。他唯一一個屬於“乖乖牌”的朋友,就是住在他們家隔壁的男孩費奕真。
兩個人同年出生,同個學校,分明性格完全不同,卻一直玩得很好。薛晨一直覺得是因為這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梁清的奶奶卻說是因為兩人之間“有緣”。
費奕真和梁清,可以說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費奕真喜靜,梁清卻喜動;費奕真沒事就喜歡抱著一本書看,梁清卻像個皮猴子一樣沒一刻靜得下來;費奕真一向很聽父母的話,從來都認真學習不和人爭執,梁清卻老是和父親狡辯說讀書無用,還動不動和同齡孩子打架......
然而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卻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就算偶爾吵架,最後也會和好如初。梁清會強逼著費奕真去踢球,然後一路把足踝扭傷的費奕真揹回來;費奕真也會一邊像個小大人一樣地教訓梁清一邊任由對方抄自己的作業。
兩個孩子的感情好得就像親兄弟一樣。
但是當多年以後薛晨問起費奕真的事情時,梁清卻沉默了一下,然後漫不經心地問道:“那是誰?”
多年後梁家大哥曾經從梁清的舊物裡面翻出一本日曆。這本日曆保持得很好,只是從這一年的八月中旬開始,到這一年的最後一天為止,每一天的日子上,都被打上了一個大叉,畫上了一個小小的豬頭。
梁家大哥只覺得莫名其妙,因為梁清從小就不是一個有計劃性的人,而每天翻日曆做記號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個日曆上唯一留下的一句話,就是在十一月末的某天恍如是鋼筆劃破了紙面的短句。
“已經一百天了。”
【豬頭】。
梁清和費奕真不說話了的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梁家幾乎沒有人知道,反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就已經來往了。
但是小孩子之間吵個架實在是太平常不過了,所以所有人都沒有什麼反應。只有梁大哥曾經玩笑著問過一句:“你又害他摔倒了?還是把他的書撕了?”
可是卻不是這樣。
梁清寧願自己是害費奕真在球場上出醜,或者是弄壞了他的東西,那樣至少知道對方是為什麼生氣。
但是沒有任何原因。
就是好像那麼突然一日之間,費奕真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無視了他伸出的手。
第二年秋天,梁清和一群小混混鬼混,終於混出了問題。
他把一個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
梁父拿著一根棍子要揍死他,他卻一臉無所謂地和梁父對峙,還非常冷漠地說道:“讓她去流掉不就好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一點猶豫或者擔憂或者懺悔都沒有,彷彿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梁父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兒子說出口的話,揮起棍子就叫著要打死他。
卻不料梁清說出了更讓他震驚的話。
他臉上還帶著笑,對著他一字一句說道:“你打吧!打吧!記得往死裡打——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以後我一定會反過來把你打死!”
梁父聽了,怒不可遏,果然就把他往死裡打,梁清當晚斷了兩根肋骨,直接被送去了醫院。
薛晨十分憤怒,當晚就第一次真正地對梁父提出了離婚起訴。
結果女孩子還是把孩子流掉了,因為梁清直接甩掉了她,完全沒有要跟她一起負起責任來的意思。而且雙方之間,女孩子已經滿了十六歲,而梁清歲數卻連十四周歲都未滿,根本沒辦法起訴。
梁清就這樣渡過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早上,梁家大哥說了他要考外省大學的事情。
他問梁清:“你要一直這麼下去嗎?費奕真估計最差也是準備考一中或者四中的,你現在的成績估計考個職高都懸吧?雖然媽媽應該會想辦法幫你買進一所好學校。”
梁清停頓了一下,才問道:“他要考一中?對啊,他成績那麼好。”
結果那天晚上他突然一反常態地拿出了書本來看,卻因為所有內容都十分生疏,而根本看不進去。
以前,費奕真總會借他作業,也會小老師一樣大人樣地幫他糾正錯誤。
梁清趴在桌子上,什麼也不想做。
雖然已經不怎麼說話,但是梁清和費奕真怎麼說也是在一個班級裡面,梁清只是偶爾翹課卻沒有一直缺課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坐在教室的後面一側,上課的時候,哪怕他不聽講,也能夠看見費奕真一本正經認真聽課的側臉。
柔軟的頭髮,精緻的臉龐,紅潤的嘴脣,看上去那麼熟悉又陌生。
梁家大哥看著他的樣子,說道:“梁小清,你這反應不太對啊?你不會是性向不太對,喜歡費小真吧?”
梁清不解地問道:“性向?”
但是沒等梁家大哥回答,他就彆扭地說道:“我才不喜歡費奕真。最討厭他。”
可是雖然這樣說,梁清卻突然就減少了出去胡鬧的時間,開始時不時地翻起他學得一塌糊塗的課本。
很多次,他想對費奕真問“為什麼”,但是卻都沒能抓住機會。
梁清對未來沒有計劃,對於將來的夢想也是茫然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對費奕真有什麼的想法,大概是很在意,又有些恨。
想起來的時候,胸口總是悶悶的。
但是梁家大哥問完那句話之後的某個晚上,梁清性夢裡面的**肥臀女人卻變了樣子。
柔軟纖瘦的手臂和腰身,勁瘦有力的長腿,和熟悉的臉龐。
那一場夢裡面,是不同於任何一次體驗的痛快淋漓。與平常虛無的快感不同,有一種靈與肉交織的滿足感。
梁清醒來的時候,覺得連呼吸都似乎還帶著愉悅。
可是,費奕真可是男人。
梁清從來沒有想過男人和男人也能做這種事情。
但是,一旦知道,就有一種想要去嘗試的衝動。
只是和男孩子嘗試這種行為並沒有和女孩子嘗試來得方便。這畢竟是一種非常異類的行為,被大部分人所排斥。
梁清好幾年後才找到機會。
那時候他已經不和費奕真就讀同一所學校,並不是成績不夠的原因,而是他也倔強,在最後一次被費奕真甩開手的時候,他賭氣地選了另一所學校。
那時他也並不知道,幾個月後費奕真就會全家搬走,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等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費奕真已經消失了。
他在他們舊家的門口如同少年時候一樣等一個人透過二樓的落地窗看見他,而慌慌忙忙地跑下來給他開門。
他自從知道自己對費奕真真正的想法之後,曾經想過直接在沒人的地方攔截費奕真,然後抱住他直接親吻,不顧對方的反抗睡了對方。
只是每次和他四目相對,所有凶狠的念頭卻都頹然退去。
十六歲那年,梁清第一次睡了一個同齡的男孩子。
和女孩子是另一種不同的味道,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想象中的好。
但是梁清完全不在乎這種事情,他彷彿找到了新的樂趣,對此樂此不疲。
薛晨發現了這件事的時候,憤怒到無以復加。
家中為他的事情鬧得天翻地覆,然後梁清知道了梁父梁母之間這二十年恩怨的真正原因。薛晨最後一次向梁父提出了離婚協議。
而梁父......答應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梁清始終只是無所謂地坐在那裡,看著兩人爭吵。
他的心情很平靜,甚至有些覺得無聊和煩躁,好像對面在爭吵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完全陌生的什麼人。
薛晨和梁父辦了離婚程式,然後就帶著梁清出國了。她本來這兩年就在發展國外的商業網,發生了這種事之後,她就直接帶了梁清長居國外。
離開之前的那幾天,他曾經跑到了費奕真所在的學校,指使了幾個小混混配合著一個小太妹,想要把費奕真騙出來睡一次,但是因為當時有個女孩子搗亂叫了人來,最後卻沒有成功。
這是梁清最大的遺憾。
出國這件事對於梁清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因為即使到了國外,他也沒有很多改變。
甚至變本加厲。
他先是跟著一些學校裡的一些學生鬼混,還嘗試了粗製的大麻。但是很快他就不滿足於大麻能給的那點快感,而嘗試了更高層次的毒品。但是這種毒品帶來的副作用太大,梁清也漸漸不再滿足於這種純粹感官上的快感,而希望嘗試更高層次的快感。
他憑著天生的那股狠勁在徹底成癮之前戒掉了毒品,混進了當地的老牌華人幫派,甚至憑著薛晨的財勢,混成了老幫主的記名徒弟。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的男女關係依舊十分混亂,男女來者不拒。不過既然知道薛晨對這個方面反應非常過激,他也學會了多少掩飾他的同性關係。
他的情人各種各樣的都有,並不拘於費奕真那一款。梁清到最後都沒能搞清楚自己對於費奕真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但這並不影響他去享受各種各樣的肉體慾望。
不同的女人,不同的男人,都有著不同的味道。
梁清享受其中的滋味。
梁清這個人,好像天生就沒有感情。他出國之後,似乎從來就沒有思念過難得見面和打電話的父親和兄長,對母親的感情也很淡。
二十三歲那年,他已經成了幫會里很有分量的實權人物。但是他的地位微妙,老幫主有三個兒子和兩個弟子,自然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輪到他上位的。那時老幫主年事已高,幾個兒子和弟子爭得死去活來,梁清並不插手,只偶爾看顧著老幫主。
後來爭到了最後,幾人自相殘殺,死的死,廢得廢,老幫主被生生氣得只剩下一口氣,讓梁清叫了餘下的兒子和弟子過來。
梁清自然是應了,轉頭就把老幫主宰了,然後用老幫主的名義叫了餘下的三人過來,把他們給一鍋端了。
他做這一整件事的時候,都沒有流露出一點猶疑或罪惡感,所以後來許多年,手下始終畏他如惡魔。
二十七歲那年,他因為薛晨公司的事情回國。
回國的第一天他就遇見了一次搶劫,一個男人拿著刀指著他,讓他交出錢包。梁清應了,卻趁著對方靠近的時候,直接抓住對方的手把刀刺入了對方的腰間。
他站在那裡,臉上含笑,看著男人的血一點一點地流瀉而出,哆嗦著嘴脣想要求救,卻直到最後一刻,才拿出手機報了警。
警察到達的時候,男人還有氣,但是卻在送進醫院之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匕首上只有男人的指紋,傷本身也只有一處,並不致命。梁清被判正當防衛。
梁清再一次遇見費奕真,是在某個慈善晚會上。
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他前幾年也回來過一次,那時候幫裡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所以他不免來去匆匆,只在一次偶然之中見過費奕真一面。
那時他甚至沒有認出對方,但是費奕真卻似乎認出了他,還對他露出了笑容。
他只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好看極了,比他以往擁有過的任何床伴都要得來得讓人覺得驚豔,於是問大哥那個人是誰。
聽到費奕真的名字時,梁清還愣了一下,冷下了臉。
可是這一次回來,他卻是第一眼就認出了費奕真。
他本來就有一半是為了費奕真而來。
十多年前他離開國內,本來就有一個遺憾,沒能最後睡到費奕真。
知道和他j□j會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和那時夢裡的感覺又有什麼不同,是梁清一直非常在意的一件事。
但是梁清這一次看到費奕真的時候,卻有一些東西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在整個慈善宴會中,費奕真始終和一個男人形影不離,神態親密
一個女人看見他一直盯著費奕真那個方向瞧,笑說道:“很奇怪?據說那兩個是一對呢,圈內很多人都知道。”
梁清猛然轉過身,冷冷說了一聲“失陪”,離開了宴會。
費奕真睜開雙眼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方。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絕對不會想到自己還會見到的人,至少不是在這種場合見到的人。
他有些猶豫地開口:“你是......梁清?”
床前的男人微微一笑,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卻是說不出的詭祕。
費奕真按住了自己的額頭問道:“這裡是哪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梁清說道:“這是我的地方。我想你應該不是很想見到我,所以只好強行請你來做客。”
“強行”這兩個字,已經能說明不少問題。
費奕真迅速地明白了,他目前遇到的絕對不是什麼友好的“青梅竹馬再相會”,但是他很是不解,問道:“為什麼你非要見我?”
“本來我還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的。”梁清開口說道,“不過到現在我反而覺得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然後他走到床前,一把扯開了自己的領帶,說道:“我要幹你!”
費奕真被他嚇了一跳,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等反應過來之後,他猛然一腳向著梁清身上踢了過去。
梁清動作敏捷地避過,連脫衣服的動作都沒見到延緩,就直接雙膝跪在**,直接壓住了費奕真雙腿的動作,然後直接一拳打中了費奕真的小腹。
他低沉著聲音道:“老實點,我可不想把你這張漂亮的臉蛋給揍成豬頭。”
他那一拳顯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氣,費奕真倒抽一口氣,按住了肚子,只覺得疼得呼吸都不暢起來。
但是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屈服。
梁清以為他吃了這麼一記,應該會聽話很多,就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試圖去吻他的嘴脣。卻不料舌頭剛伸進去,就被咬出了一口血。
梁清被舌尖的疼痛和口腔中的血腥味所激怒,決定把這傢伙揍老實了再說。於是他又是連著幾拳直擊費奕真柔軟的腹腔位置。
費奕真疼得冒出了冷汗,幾乎思考不能。在這個過程中,梁清已經撿起之前解掉的領帶,直接把費奕真的雙手綁住,綁在了床沿上。
費奕真覺得噁心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上了這個武力值過高的精神病。他被幾乎等於陌生人的男人吻在脖子和鎖骨上,那種感覺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j□j,j□j的過程中梁清給費奕真身上添了無數的傷痕,有些是牙齒啃出來的,有些是拳頭打出來的。
費奕真像是死魚一樣躺在**,看著梁清圍著浴袍,喝著酒,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這個渣滓。
他心想。
但是這個渣滓卻似乎還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捏著他的下巴強迫著張開嘴,以口渡了一口酒水給他,完全不容拒絕地說道:“果然和別人不一樣。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費奕真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他是從哪裡看出自己願意跟著他!?這種命令的口吻他以為他是誰!?
但是他忍耐著沒有發出冷笑,只是裝作虛弱的樣子,輕聲道:“解開我的手。”
梁清看了他半晌,用哄騙情人的語氣說道:“那你可要乖乖聽話。”
費奕真的聲音沙啞,說道:“難受。”
他的聲音本來就非常好聽,這種情境下更是帶著說不出的性感和**,梁清一瞬間差點按耐不住。
之前他的死命掙扎固然也別有情趣,但是未免做起來太過費力,也少了些許兩情相願的樂趣。而後面死魚一樣咬住了牙齒一聲也不吭的費奕真更不用多說,簡直太煞風景。
可是他這一聲“難受”,雖然也不是什麼**的口吻,卻讓梁清整顆心都瘙癢了起來。
他解開了用來給費奕真綁住手的領帶,把他的勒痕鮮明可怖的雙腕從床頭上釋放了出來。費奕真因為長時間的綁縛,雙臂還有些僵直無法動彈,梁清就伸手把他抱了起來。
費奕真再怎麼偏瘦弱也是個大男人,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被公主抱一樣的抱起來,頓時一陣膩味,但也為著梁清毫不費力的姿態而覺得暗暗心驚。
而這一頭梁清還在他耳邊說著一些他根本不覺得有趣的調情話語。
費奕真把頭放在梁清的肩上,做出彷彿無力的樣子,視線卻在四下尋找一個能作為武器的物品。
然後他看到了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
梁清咬著他的耳垂,語氣曖昧地說道:“我帶你去洗洗?”
卻聽費奕真開口說道:“快把我放下來,我想吐!”
梁清於是吃了一驚,鬆開一隻手臂放開了他的腿。費奕真落地就趴在茶几上,掩嘴作反胃狀,含糊道:“袋子......”
梁清伸手試圖拉住費奕真,說道:“洗手間——”
結果剛拉到一半費奕真癱倒在地面,發出乾嘔。
梁清無奈地吸氣,只好轉身去酒店的櫃子去翻塑膠袋。
費奕真趁著這點時間,伸手抓住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站起身來就是一下子砸下樑清的頭上。
梁清被砸暈過去的瞬間,最後露出了一個不敢相信的表情。
費奕真砸到了梁清,心頭略微一顫,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氣,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在客房裡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匆匆地穿上,就走向了門口。
他開啟門,看見門口有個男人守著,就對那男人說道:“你進去看看吧,你們老闆吐了。”
他的態度實在太過鎮靜,一下子竟然真的把保鏢騙住了。保鏢進了房間,費奕真就快速地跑向了電梯。
等到保鏢發現不對想要來追他,電梯已經在降落了。保鏢只好回頭去先給梁清叫救護車。
費奕真出了酒店就叫了車回家,生怕被那瘋子的人追出來抓住。
他開門進屋的時候,發現屋裡還開著燈,葉名河卻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對方聽到了聲響,抬起頭來,說道:“你回來了——”
但那聲音卻在半途截然而止。
葉名河快步走上前來,拉下他的衣領,看著他脖子上的吻痕,問道:“怎麼回事!?誰幹的!?”
費奕真突然緊緊抱著他,彷彿試圖從他身上吸取溫暖和力量。
“別說了,一個瘋子。”
費奕真其實很想告對方j□j,但是卻又知道男人被j□j什麼的目前法律根本就不受理,想告都沒有地方可以去告。而且他現在還把對方的頭打破了,後面的麻煩恐怕還不少。
葉名河抱著他,又是惱恨又是心疼地說道:“你體溫好低。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他這樣說著,把費奕真扶到沙發上,然後進屋拿了一件外套,幫他穿了起來,才揹著費奕真出了門。
“都是皮肉傷,還有齒痕,但是沒有傷及筋骨,看來動手的人還是注意了分寸的。低燒大概是因為過程太激烈,造成了感染......這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是你做的?”熟識的醫生有些不贊同地看著葉名河。
葉名河咬牙切齒——這情況實在是再明顯不過了,但是費奕真這時正睡著,他也不能問清楚整件事的情況,又不想被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只要求對方做了傷檢,什麼也沒有多說。
等到費奕真醒了過來,葉名河就跟他問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費奕真雖然覺得這事又噁心又糟心,但還是簡略地說了一遍。葉名河聽了之後,說道:“梁清對嗎?我去查查他的底細,想辦法教訓他一頓。”
費奕真說道:“我用菸灰缸砸了他一下,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如何。我回頭先去向我爸問一下情況,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我看他的情況很不正常,身邊跟著個保鏢似的人物,也不知道是什麼關係。”
葉名河想了想,說道:“我回頭也給你找個保鏢吧,我怕後面還會有問題。”
費奕真對此倒是沒有什麼堅持,而是爽快答應了。
接下來的日子,費奕真住回了自己的家裡,還順便請了保鏢。而葉名河開始調查起了梁清的事情。
他能調查出來的關於梁清的事情不多,主要還是因為梁清的基業不在國內,回國也沒有幾天,這方面能調查出來的事情著實不多。
但是他還沒有調查清楚梁清的事情,梁清卻已經找上了他家的門。
“葉名河?”
葉名河問道:“梁清?”
卻見梁清眼神輕浮地把他打量了半晌,說道:“大畫家?我看是MB吧。我給你十萬,你陪我一晚上,怎麼樣?”
葉名河頓時臉色一冷,知道梁清應該是調查過了自己的背景,就像他也找人去調查梁清了一樣。所以梁清才會知道他的這段黑歷史。
他冷笑道:“奕真說得對,你真是個瘋子。你知道了又怎麼樣?”
“我忘了。”梁清戴著黑手套,神態妖邪地劃過自己的嘴脣,“你現在可是大畫家,身價已經不一樣了。”
葉名河問道:“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梁清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
葉名河說道:“滾!”
然後他拿起放在門邊的一把木骨傘,猛然就向著梁清抽了過去——雖然費奕真目前還沒有做出要怎麼對付梁清的決定,而且他也說了已經砸了梁清,算是報了半個仇,但是葉名河只要想起這傢伙對費奕真做了什麼,就覺得怒不可遏。
梁清一開始還不以為意,結果動了手才發現,葉名河竟然很有些手上功夫。
葉名河跟五體不勤的費奕真自然是不同的,他年少坎坷,又曾經做過一些讓人難堪的生計,防身的手段還是有的。
他這一抽,梁清就發現自己已經失了先機,捉襟見肘起來。
葉名河的木骨傘也不知道什麼特殊的材質製成,異常堅實和韌性,非常沉重而且有金屬感。這一把把抽下去,梁清轉眼就被抽到了好幾下。
他中了好幾次招才反擊了一次,一腳踢到了葉名河的手臂,讓對方後退了兩步。
葉名河和梁清過招幾次,彼此都對對方的手段有了瞭解。
葉名河的招式很明顯有些套路在,顯然是有傳承的,可能還是某個舊時門派的兵器招數。而梁清少年時常常打架,算是實戰中出真知,後來才學的一些經驗技巧,動作就偏於實用和狠厲。
葉名河一把木傘舞得虎虎生威,劈,挑,刺,抹......各種招式層出不窮,反而讓梁清一時招架不住。但是花樣雖多,葉名河這一套功夫明顯不是以傷人為目的,梁清幾次中招都只是疼痛發麻,並不致命。
兩人纏鬥了許久,梁清也揪到好幾個反擊的空隙,給葉名河狠狠來了幾下。
他們在街頭打了好一會兒,雖然兩人都沒怎麼大聲說話,但是過招之間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周圍的居民,有兩戶人家開了燈,開始查探起情況來。
梁清知道這一晚大約是無法對葉名河做什麼了,一次格擋之後,就迅速地退了兩步,說道:“我不想太引人注目。我們後會有期!”
然後他就縱身翻進了跑車裡,開車跑了。
而他說這句後會有期,也並沒有食言。
梁清在國外的事蹟雖然很難被調查清楚,但是他回國以後的作為卻很快就被打聽了出來。
葉名河成名這幾年,也是多少經營出了一些自己的勢力的。而費奕真和他相愛至深,本人又多少有點放縱天真,不愛經營,他的很多事情葉名河倒是插了大半的手。費執明也給了葉名河不少的幫助。
這次梁清來勢沖沖,葉名河花費了不少功夫才多少調查出了他的行為動向。梁清明面上是為了薛晨的公司在接洽客戶,暗地裡卻是似乎另有計劃,這一次回來,倒是接觸了好幾股上不了檯面的灰色勢力。
葉名河一邊不動聲色地間接給梁清做了好幾次破壞,一邊繼續調查他的真正目的。
但是後期的追查涉入太深,偵探社不敢跟進,因為已經涉及到了黑道和槍支走私。葉名河一邊聯絡了警方與他有一些面子交情的警官,一邊索性親身追查。
然而事實上樑清早就發現了有人在他的計劃中插了一手,而且多少猜到了是誰。就等著葉名河入圍。
葉名河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綁住了手腳,關在一間類似於倉庫的房間,耳邊似乎還有人說話。
他猛然張開了眼睛:奕真!
梁清笑著說道:“你看他醒了吧?”
葉名河這才看清,這是一間不大的倉庫,或者是吸取了前兩次的教訓,這次倉庫的門口還守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
費奕真並不理會梁清的話,而是猛然半蹲在了葉名河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叫道:“名河,你怎麼盡會亂來......(警察隨後就到)”
隨著費奕真的擁抱,一個被紙包裹著,只有兩片指甲大小的片狀物掉入了葉名河的手掌心。
費奕真來的時候是遭到過搜身的,手機什麼的也都已經被收走。這個刀片卻是被他藏在了袖子的縫隙裡面,體積又小,才逃過一劫。
葉名河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他這句話倒是發自真心的焦急,並不作偽。
費奕真住在家裡,又有保鏢守著,應該是非常安全的。他本身的工作又深居簡出,梁清就算有通天手段應該也是很難抓到他的。
梁清笑得得意:“你以為為什麼我要放任你干涉我的計劃?”
他一把拉住費奕真,在葉名河面前來了個漫長的深吻,費奕真露出厭惡的表情,卻沒有掙扎。
葉名河握住了手中的刀片。
梁清對費奕真說道:“你聽話,他才有命——明白嗎?”
費奕真抿了抿嘴,對梁清露出一個異常蒼白的笑容,表示自己明白了。
梁清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拉住他的頭髮,開始慢條斯理地去解他衣服的扣子。費奕真愣了一愣,突然抓緊了梁清的衣服,緊張地說道:“你不讓他們出去嗎?”
他指的自然是保鏢。
梁清突然笑了起來,說道:“寶貝兒,你上次乾的事我還沒原諒你呢。所以我要教訓你,正好讓你姘頭和兩個兄弟都看看,你在我的身下是怎麼樣風情萬種的。我可已經手下留情了,若是你這次再犯,估計就不是這個待遇了。”
費奕真被他的話給嚇得臉色白得幾乎沒有了血色。
梁清伸手解開了他胸前的扣子,費奕真穿得挺嚴實,梁清也不急,笑著把一層一層的衣服剝開,彷彿是在拆一個充滿驚喜的多層禮物盒,神態悠然而期待。
費奕真雖然臉色蒼白,卻並沒有掙扎,所以當保鏢叫道:“幫主小心!”的時候,費奕真已經一把抽出了梁清身側的槍,拉開了保險栓。
他這一輩子,動作從來沒有這麼敏捷過。
“啪”地一聲,幾乎打破了所有人的預料。
保鏢反應不及,待要拔槍的時候,葉名河卻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身上的繩索,一腳踢中了其中一個的手腕,然後扭掉了另一個的手腕。
梁清看著費奕真,費奕真也看著梁清。
他們站在那裡,梁清的胸口血如泉湧,但是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
他看著費奕真,看著他眼角的那一點晶瑩,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從前,有兩個男孩從小一起長大。
後來,一個殺死了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