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陰謀開始
“你的死法……由你自己決定……嗎……”冷莫斂伸出雙手,平靜的盯著自己的手掌,喃喃的說道:“死在我的手上,恐怕不是你的決定吧……你……會恨我嗎?”
“你認為呢?”一聲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只見齊紓毅一臉玩味的看著他,說道:“伊邪纓到死都認為你是他的摯友,他恐怕做夢都不會想到,最後會死在你手上吧……”
“一切都只是他一廂情願……”冷莫斂攥緊了自己的拳頭,說道:“傷害那個人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或者說……那只是你的託詞而已……”齊紓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只是無法接受楚燼堯更喜歡他這一事實吧……”
“什——!”冷莫斂聞言,猛地轉頭,不可置信的望著齊紓毅。
“沒想到我會看出來,對嗎?”齊紓毅滿不在乎的笑了笑,說道:“我從你們小時候就看出來了……你在接受殺手測試時,可以毫不猶豫的砍掉敵人的腦袋,可以滿身鮮血的踏過數十個血肉模糊的身體,那種乾脆和殘忍,幾乎讓我以為你已經關閉了人性,可是,你在見到楚燼堯的時候,眼睛裡第一次留露出了笑意,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的心思了……”
“可是……你不是一直教導我們殺手要無情嗎?”冷莫斂戒備的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就處決掉我呢?”
“無情的殺手,只是個殺人工具,只會為了別人而殺人……”齊紓毅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道:“而帶著感情的殺手,卻會為了自己殺人……”
“那你……是前者,還是後者?”冷莫斂望著齊紓毅,同樣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們在這裡探討這樣的問題不無聊嗎?”身後,一聲不耐煩的聲音插了進來。
只見凌魑梵手裡拿著一個包袱,快步走了過來,冷冰冰的將它扔在了齊紓毅的腳下,不帶感情的說道:“這是唐、何兩護法的碎片,這樣一來,‘碎蠱’的收集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你還真是心急啊……”齊紓毅冷眼掃了一下帶血的包裹,冷冷的說道:“一回來就大開殺戒,如果堂主看到,他會怎麼想?”
“你少廢話……”凌魑梵瞪了一眼齊紓毅,說道:“在沈墨塵回來之前,一切都是妄談,我只要他,只要他平安回來……”
“放心……他一定會的……”齊紓毅掐指算了算,說道:“按這個時辰,他應該已經去取最後一位碎片了……”
“最後的護法,究竟是誰?”冷莫斂不禁好奇的問道:“墨語堂七護法的第七人,一直行蹤不定,神祕莫測,他究竟是——”
“他是你很熟悉的人……”齊紓毅詭異一笑,緩緩說道。
——冷家堡
“樺傾——”冷莫玄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我進來了哦……”
“二少爺,你找我?”樺傾離開書桌,來到冷莫玄面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樺傾,你知道哥哥在哪裡嗎?”冷莫玄急急地問道:“伊邪纓已經消失了好些日子了,紫苑夫人和林教主他們也都走了,我越想越擔心,還是想……”
“二少爺放心,大少爺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樺傾拍了拍莫玄的肩膀,安慰道。
“樺傾,你為什麼要做墨語堂的七護法?”冷莫玄望著樺傾的眼睛,不解的問道:“你那麼善良,一點都不像殺手……”
“那是因為二少爺總是看到我好的一面啊……”樺傾溫柔的笑了笑,他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低下頭低沉的說道:“我會為了我重要的人,變得無比殘忍……”
聽到這,冷莫玄不禁伸出手,輕輕撫摸樺傾臉上的傷疤,不知怎的,一股熟悉感頓時油然而生,冷莫玄有些奇怪的喃喃道:“好奇怪,我好像在小時候,也曾經有過這樣熟悉的感覺……”
樺傾聞言,猛地一怔,趕忙後退一步,畢恭畢敬的說道:“天色不早了,二少爺,我吩咐下人去準備晚飯吧……”
“我知道了……”
望著樺傾離去的背影,一種異樣的感情湧上了冷莫玄的心裡。
離開房間,樺傾獨自一人走在冷家堡的大院裡。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疤,他彷彿回到了小時候,他第一次看見那個惹人疼愛的小男孩——
“哈哈,我抓到了,哥哥——”冷莫玄興奮地舉起手中的魚,笑著說道:“你看你看——”
“呵呵,不錯……”冷莫斂拍了拍他的額頭,讚賞著說道:“第一次抓魚就收穫這麼多,看樣子我弟弟很有潛力嘛……”
“那是當然……”冷莫玄聽著哥哥的讚賞,心裡比吃了蜜糖還甜。他蹦蹦跳跳的跑到小溪的一邊,興奮地叫道:“哥哥,那邊還有好多魚啊,我再去多抓點回來好不好……”
“恩,知道了”冷莫斂點點頭,笑著說道:“我去揀點柴火回來,你別跑遠了啊……”
“知道啦!”看著哥哥離開,冷莫玄蹦蹦跳跳的跑到河邊繼續抓魚。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降落到冷莫玄的身邊。冷莫玄一驚,好奇地盯著這個比自己稍大一點的男孩子,不解的問道:“這位大哥哥,你是誰啊?”
“你是冷莫玄嗎?”不帶感情的聲音和充滿殺氣的眼神充斥在少年的身邊,可不知怎的,冷莫玄對於這位黑衣少年卻一點也不膽怯。他高舉起手裡的魚,笑著對少年說:“大哥哥,你要是不忙的話,跟我一起抓魚吧,這裡面有好多魚,一會叫哥哥拷給我們吃好不好?”
“……”少年滿臉黑線的望著眼前一臉天真的男孩子,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下手。眼看著冷莫斂就要回來了,少年不再猶豫,輕輕揚起手,打暈了眼前的男孩。
“主上,您怎麼把他帶回來了?”急急地詢問聲吵醒了熟睡的男孩,他好奇地睜開眼,只見那位黑衣少年正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前,聽著門外之人的稟報。
“傅護法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他可是沈堂主和齊總教要的人質,現在御風堂進攻的越來越頻繁,他對於御風堂的那三兄弟而言,可是最親近的人,只要用他做人質,我們墨語堂可就——”
“我知道……”樺傾不耐煩的打斷傅昆的講話,說道:“現在御風堂正處於休戰狀態,等過些日子,我自然會把他交出去……”
“可是——”
“別廢話了——”樺傾瞪了一眼傅昆,冷冷的說道:“我是你們七護法的首領,該怎麼做,由我決定!”
“是,屬下告退!”傅昆看著有些發怒的樺傾,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退下。
關上房門,樺傾來到冷莫玄的床邊,看見他已經醒了,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說道:“呦,已經醒過來了……”
“恩!”冷莫玄點了點頭,坐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反應不禁讓樺傾微微一愣,他坐在冷莫玄的床邊,望著他問道:“剛才的話都聽到了嗎?”
“恩。”
“不害怕嗎?”
“不會!”
“哦?為什麼?”
“因為大哥哥不是壞人!”
“……你確定我不會殺了你?”
“不會,因為我還想烤魚給大哥哥吃呢。”
聽見這啼笑皆非的回答,樺傾不禁一愣,隨即仰頭大笑:“哈哈哈哈……你這孩子太有趣了……哈哈哈哈……人人見了我……都說我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你居然一點也不怕我——!”
“你——!”突然,一雙小手溫柔的撫摸上了他臉上的傷疤,輕柔的揉了揉,稚氣的童聲喃喃的說道:“好大的傷口,大哥哥一定很痛吧……莫玄給你揉一揉,不痛了……”
崩——樺傾感到自己的心口突然有什麼東西碎掉了……殘忍的殺手生活,無邊無盡的黑暗,一切從他出生開始就似乎註定了。他早已麻木,放棄掙扎,只是一味的殺戮,虐殺……小小年紀的他,憑藉著無敵的功力和殘忍的手法,成為了墨語堂有名的‘七護法’之首,雖說年齡尚淺,但卓越的武功配上血腥的殺人方式,使得他在墨語堂已成為佼佼者。樺傾知道,自己早已經麻木了,可是眼前的這個男孩子,竟然輕易地就解除了他心裡的防線,使得他多年構建起的屏障頓時消失殆盡。
“咦?大哥哥要去哪?”冷莫玄不解的看著把自己抱起來的少年,不解的問道。
“你相信我嗎?”樺傾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道。
“我相信!”稚氣的童聲,猶如天籟,打開了樺傾封閉的心扉。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離不開他啊……”樺傾無奈的搖了搖頭,拉回了自己的思緒,雖說自己從那時候起,就發誓要保護好他,可不管自己再怎麼努力,冷莫玄的心裡卻只有自己的大哥,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想到這,一股酸楚不禁湧上樺傾的心頭。
“你這麼做,值得嗎?”一聲冷冷的話語如同晴天霹靂,頓時讓樺傾啞口無言,呆愣在原地。
只見身後,一雙幽蘭的眼睛好整以暇的望著他,眼裡寫滿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