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委屈和悲傷
林妍經過走廊的時候,看到站在佈告欄旁邊的舒月和姜欣然,她們交頭接耳的好像在說著什麼,直到看見朝這邊走過來的林妍。
“哎喲,散步去啦。”姜欣然怪里怪氣的問了句。
“是啊,你們也應該出去走走。”林妍說完便準備離開,回教室裡。
“喂,別走呀,你就不好奇我們在貼什麼嘛?”姜欣然一隻手拿著膠水,另一隻手伸了過來擋在林妍的前面。
“還不就是一些通知嘛。”林妍說完便繞過了姜欣然的手。
“那我告訴你週六開家長會要求每一位學生的家長必須出席呢,怎樣,這回好奇了吧。”姜欣然合上膠水的蓋子,挑了挑眉毛看了林妍一眼。
“你是說開家長會嘛?”林妍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她轉身走到佈告欄前面看舒月剛剛貼上去的那張A4紙。
“我記得從高一開始呀,每次開完家長會,你都會被老師叫進辦公室,真不知道你父母倒底是有多忙呀。”舒月盯住林妍的臉直到看到她眼裡的光突然暗下去,舒月才拍了拍她的肩膀,略帶安慰的說“好了,我們也是為你好,所以這次一定要讓你父母參加哦。”舒月立刻和旁邊的姜欣然對看著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朝走廊的另一邊走過去。
其實在聽到要開家長會的時候,林妍感覺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就凝固住了。因為從小學到高中,母親從來沒有參加過,就算老師打電話給她,她也只是說工作忙請不了假,沒時間,就因為這樣,林妍每次都會被老師批評。
事實上母親確實沒有時間,她要照顧自己還要上班,為了拿到滿勤獎,就連生病她都捨不得請一天假。
被風吹得捲起一個小邊的A4紙,右下角有學校紅色的印章,紅得就像是此刻林妍眼睛裡的紅血絲。
週六開家長會的事情在教室裡迅速的傳播開。
“林妍,開家長會的話,你爸媽誰會來呀?”坐在後面的裴琳輕輕的拍了一下林妍的肩膀說。
“不知道,可能沒時間吧。”林妍低著臉沒回頭。
“沒時間真好,可我媽不用上班,成天有的是時間,我可不想讓她來,她看到我的成績呀,準磨嘰個沒完沒了。”
周圍的同學都在小聲的議論著,唯獨林妍低著臉,在草紙上反覆的寫著一個長長的單詞。
不遠處李小斯把目光從林妍的身上移開,轉向身後望著黑板發呆的江哲秀。
江哲秀盯著被老師寫得密密麻麻的黑板,像是在看一幅人間煉獄圖一樣,目光暗淡而憂傷。
李小斯突然想起那次和父母外出吃飯遇到江哲秀的情景,他現在的表情和那天幾乎是一模一樣。
夏春梅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她正換著拖鞋就看到林妍從臥室裡走了過來。
“媽,你明天有時間嘛?”
“怎麼,有事呀?”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開家長會兒的事。”林妍望著母親瞬間皺起來的眉毛“媽,您沒時間就不用去了。我和老師說說,像以前一樣應付過去好了。”林妍說完轉身往臥室裡走。
望著林妍失望的表情,夏春梅的心還是微微的顫起來。
“明天幾點?”
“媽,你要去嘛?”林妍站在臥室門口有點不相信的望向母親的臉,手裡握著的圓珠筆捏緊了又鬆開。
“總得在女兒考大學之前參加一次家長會呀,你們班主任會問些什麼,我需要怎麼回答呢?”
蘇玉華把熱牛奶放到兒子的寫字桌上叮囑他喝完再睡。
“媽,明天你和爸誰去開家長會?”李小斯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問母親。
“我去,我明天休息,你爸明天出診,走不開。”蘇玉華看著李小斯喝完牛奶後,拿著空玻璃杯走去了廚房。
週六早上九點,夏春梅怕堵車,提前多半個小時便從家裡出來了,臨走的時候她穿了件好看的外套,衣服看上去像是新買的,但款式卻有點過時了。
這是夏春梅第一次來林妍的學校,也許是來得早所以並沒有想像的人多。
“你也是來開家長會的吧?”走廊裡一個拿著蛇皮花紋挎包的女人看了看剛走上來的夏春梅說。
“你孩子哪個班的呀,我的孩子是二班的。”沒等夏春梅說什麼,另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婦女插嘴問了句。
“我孩子是一班的。”夏春梅點頭笑了笑說。
“我孩子也是一班的”一個微胖的女人笑眯眯的說然後她把頭朝樓梯口的方向探了探突然說了句“你們快看那個就是李小斯的媽媽,那可是全年部考第一的學生哎,我女兒回家經常和我說的,人長得又高又帥,家境還好。”
不知道蘇玉華是不是聽見了剛才的對話,她彎著嘴角,一臉忍不住的驕傲。
夏春梅也很好奇那個全年部考第一又和自己的女兒在同一個班級的孩子的母親長什麼樣子,於是順向她們望過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直到她看到那張讓自己心驚肉跳的臉。
教室裡陸續走進來一些家長,有些人是多年不見的同學,或是朋友,他們彼此打著招呼,熱鬧寒暄,彷彿成了一場朋友聚會,而蘇玉華儼然成了這場聚會最受矚目的焦點,她被羨慕的眼光團團圍住一邊謙虛的說著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教室裡的坐位幾乎被進來的家長填滿了,唯獨靠窗的二個座位依舊空著,其中一個就是林妍的。
等到差不多快中午的時候,林妍接到了班主任發來的資訊。
“你母親怎麼沒來,你週一下早自習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林妍檢視完簡訊後,剛想打電話給母親,防盜門便被母親打開了。
“媽,老師剛剛發信息和我說你沒去學校。”
“我去了。”母親坐到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說。
“去了?去了,為什麼老師說你沒去呢。”
“你什麼意思?”母親狠狠的放下水杯把眼睛睜大說。
“我能有什麼意思,你沒去,就沒去,幹嘛非得說去了,難道老師還會騙我”。
“你再給我喊一個。”夏春梅激動的站了起來。
“你就是沒去,幹嘛非說去了。”林妍剛想抬手抹眼淚,突然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到自己的臉上。
“你以後什麼事都別找我,反正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相信我說的。”母親氣的混身發抖。
然後是呯的一聲巨響,母親用力的關上臥室的門。
眼淚滴在手背上,像是滲到面板裡一瞬間就生出一條新的血管來,裡面流淌著的白色的透明的鹹鹹的**,帶著哭不出來的聲音,漫無邊際的滋生出委屈和悲傷來。
其實你還不是一樣,你寧願相信別的孩子,你也不相信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