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房薰在池罔的背上小幅度扭動,“柔雪……到底是哪個壞女人?我要把她揪出來!然後讓她永遠記住我……”
池罔涼涼道:“你這丫頭不乖,不如流流可愛。”
走到外面時,池罔發現這不過片刻功夫間,天山教已陷入了兵荒馬亂。總壇的幾處樓房著了火,有人站在高處瞭望臺上,向總壇外圍射箭。
池罔帶著房薰,疾奔到瞭望塔下,把她的槍單手扔了上去,將兩個弓手對穿著紮了下來。
因為此時砂石正在尖叫著:“不許殺人——小池!”
所以池罔脫手時就偏了個角度,只穿碎了弓手的肩胛骨,讓弓手從高臺上慘叫著摔下來。
弓手很快發現了下面的池罔,立刻舉著弓箭對準了他。
池罔要護著迷迷糊糊的房薰,只能單手攀著瞭望塔的木梯,用弓手幾乎看不清的速度爬了上來,衝上了高臺。
“《金剛經》一,法會因由分……”砂石看眼下局勢難以控制,已經心急火燎地開始給池罔念金剛經,想提前預防一下,以免池罔過度失控,“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
在砂石的唸經聲中,高臺上一片腥風血雨。
弓手無不大驚失色,他們四散開,挽起強弓,紛紛對準池罔。
淬了毒的箭近距離飛至,池罔揹著一個人,原地騰空離地,連著空翻了幾個利落的跟頭。
一批弓箭射出,這些毒箭沒傷到池罔分毫,反而射到了池罔後面的同伴身上,只一回合,高臺上的弓手就被自己人清了一半。
池罔落地,奪弓折弓,聽聲辯位,把斷裂的弓當木頭塊扔出去打人,弓手們紛紛慘叫著摔下高臺。
等池罔停下來,把房薰平放在高臺檯面上時,這裡除了他,再沒有任何天山教的敵人。
“閉嘴,別唸了。”池罔惱火地打斷了砂石,“我聽著就煩,你看我這不是沒殺人嗎?真殺了你再念吧。”
砂石依言閉嘴,池罔行動時沒有帶他的藥箱,只隨身帶了幾種保命藥,剛剛餵了房薰吃了他特製的解毒護心丸,此時再一把脈,果然已經沒有大礙,頸側被毒蟲叮咬的地方,那駭人的顏色已經開始緩緩退去。
房薰習武,而且武藝不凡。有醇厚的內功護著她的心脈,應該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那毒蟲有擾人神志的作用,房薰此時仍然迷糊著,她伸手去摳自己的脖子,叫道:“難受……”
池罔本來在觀察高臺下的局勢,天太黑了,他目視距離有限,他只勉強看到子安和尚以一人之力,在大門處擋下天山教的死士。
第一批騎馬的死士已經衝向了子安,子安赤手空拳攔在通下山的道路前,抬手便將死士從馬上掀了下來,直接卸了他肩膀關節,將人扔在一邊。
那馬兒沒了主人,自行奔下了山,子安也不去管他。
子安如法炮製,他精通醫理和人體穴脈,即使是不用兵器,只靠肉身,也一樣能一招制敵。
子安站在山門口,出手就是百發百中,一時竟無人膽敢應戰。
池罔剛剛在弦上搭了箭,想從後面偷襲幾個騎馬的死士,就看見房薰小手不老實,要去抓撓脖頸上那蟲傷,連忙回身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轉過身時,就錯過了總壇山道邊子安的起招,他又揪下來了一個馬背上的死士,出手奪了他的長戟。
長戟握在手裡,和尚便彷彿換了副面孔,變成了一位青年將軍,那模樣一反他往日裡的溫和無爭,卻透出一種颯然英姿,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卓然氣勢。
他下盤穩健,寸步不讓。一隻長戟能接住三人合力搶攻,沒有馬匹能從他身邊經過。
而遠處的弓手被池罔拔除了,他只需要面對眼前的騎兵,更是少了許多顧慮。
而這邊高臺上,池罔就地取材,把房薰的髮帶解下來,將她的手纏在高臺邊上的護欄。
房薰眼睛半睜不睜的嘀咕道:“搗毀鞋教的任務做了,還剩下幾個了?……我家染染呢,我想她了,但她只想回家找她哥。”
池罔正要站起身,卻聽清了房薰的囈語,頓時蹙起了眉頭,他想再問幾句,可是此時適逢混戰,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時候。
同一刻,遠方沙沙的聲音如潮水般湧現,充滿了不詳的意味。
他倏然轉頭,看向總壇被死士層層護住的天山教教主站在中央,在附近的火光映照下,地上出現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毒蟲。
死士得了命令,整齊向後退去,教主給每人分發了藥水灑在身上,那令人望之悚然的毒蟲,就遠遠地繞開了天山教的人,在黑夜的遮蔽下,從四面八方向子安湧了過去。
第76章
這麼多蟲子, 應該怎麼辦?
池罔從高臺上跳下來, 落在旁邊一棟房屋的樓頂上,飛簷走壁的向山門的方向奔去。
用火燒?
這個念頭浮上腦海,池罔立刻開始觀察風向。
這樣未知毒性的毒蟲被火一燒,是十分冒險的舉動。說不定會直接把蟲子的毒燒出來, 在空氣中發出毒性。
衣服上撒了藥水後的天山教死士不怕毒蟲, 子安卻需要躲開,他若是被這些蟲子逼退,死士們就能借機下山了。
池罔奔過去的一路,搶了些照明的火把,還順了一桶油, 心想管他呢。
現在的風向, 是從天山教的山口往總壇裡面吹,他想直接一把火燒了乾脆, 反正毒死誰也毒不死他池罔, 事情就是這樣簡單。
池罔跳到了入口處的一塊高高的山石上, 山石漆著蒼勁有力的“天山教”三個字, 他就蹲在上面, 往下面扔火把。
下面密密麻麻的蟲子蠕動著, 子安皺著眉頭,扔了手中長兵,攀上了附近的樹。
池罔明白過來, 心中有些嘲諷, 都快到了生死關頭, 這個和尚還不殺生——他不止不能殺人,還不能殺蟲子。
……砂石都測不出他的端倪,這個人法號子安,又怎麼可能是莊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