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止房流學到了, 連池罔都有所領悟。
池罔表示明天再慢慢講,他獨自回了屋子裡,在桌上鋪開紙墨,把自己一直關到了晚上。
這段時間裡,房流處理了無正門中事。無正門在他來到江北後,長老們隱隱有了異動,但是江北瘟疫得到遏制,房流沒死成,那位神祕的教主也活著,無正堂有異心的又按耐住了。
房流卻已經拿小本本記下了,準備回去一個個收拾。
晚上房流特地去叫人留了今城好吃的館子,準備和池罔出去吃飯。到晚飯前都沒看見那叫子安的禿驢,讓房流更是心情舒暢。
那個和尚,給房流一種威脅感,他不喜歡看見子安出現在池罔身邊。
吃完飯在今城外山間風景秀麗處溜達了一會,房流又找到了可以佔用池罔晚上時間的辦法——向池罔請教武功,就和他能再多呆一會。
房流不知道他這一請教,著實問對了人。池罔是這天下最適合指點他武功的人,七百年前,尉遲國師就是同一套雙劍功法練出來的。
他使雙劍,要使用者一心二用,高手中使用雙手武器、同時左右手還互不影響的人本就不多,房流一直找不到能當自己老師的人。
……直到他問到了池罔的頭上。
既然是自己家孩子有好學之心,池罔不需藏私。
更別說今天晚上池罔吃到了螃蟹,是房流特地叫人為他從南邊加急運過來的,個個新鮮肉質甜香,端上來就叫人食指大動。
他還不用自己動手,只須要端端正正的坐著,房流就很自覺地給他扒怕螃蟹,伺候著池罔吃得很高興。
於是教學以雙方愉快的心情為開始,以房流被揍得渾身都疼為結束。
房流居然還有點高興,“小池哥哥對我真好,都沒打我臉。”
他一這麼說,池罔頓時想了起來那位兩次把房流打成熊貓眼的風雲錚,“風莊主呢?上次分別後就沒見過他,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怕上次偷藥一事洩露身份,莊子會遭到天山教報復,就託我在南邊幫忙,幫他偽造一個人不在江北的假證。”房流露出了陰險的笑容,“最近南邊最火的談資——風雲山莊莊主當街裸奔,按照仲朝法律,以妨礙城鎮治安罪,被收入大牢裡啦……風莊主現在剛回去,明後天才能從牢裡出來,等到天山教在南邊的探子看見出來的人確實是他,就不會報復到風雲山莊的頭上了。”
一路歡聲笑語地回到客棧後,池罔見到了一個不那麼讓他意外的人。
這麼晚了,客棧的客人都回房間休息了,大堂裡只有值夜的夥計,和這一個還在客棧的大堂中等候的人。
那是穿著一身僧衣的子安,在見到池罔回來後,露出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放鬆。
可是當池罔走近時,和尚又移開了視線,不與他對視。
……於是池罔就沒理這禿驢,讓他自行反光,目不斜視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本來暗自提防的房流,頓時控制不住的眉飛色舞,帶著隱晦的得意緊跟著池罔回了旁邊的房間。
事實證明,這麼早就放心的房流,果然還是太年輕。
等池罔回房間收拾好自己的手稿後,又重新回到了大堂裡。
大堂唯一點著的燭火,就放在子安坐著的桌上。
池罔也不問,直接拉開長凳,靜靜地坐在了子安的對面。
客棧值夜的夥計早就撐不住,趴著在櫃檯後面睡著了。客棧裡只有他們兩人,卻這樣靜靜的對坐,相顧無言。
池罔坐在桌前看著燭火對面的子安,不禁有些出神。
他在這個和尚身上感到了一種安心,那幾乎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直覺,彷彿他獨身漂泊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作休息的地方。
子安任由他看著,卻也在看著他。
他想到自己那些解鎖的記憶碎片,在這個這活色生香的美人坐在自己身邊後,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緒,再次變得紛亂。
池罔的聲音很輕,“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子安眼光放低了一點,落在桌面的燭臺上,“池施主深夜不歸,我便坐在這裡等一會……如今看到池施主平安歸來,我便可以離開了。”
說是要離開,但是子安卻沒有起身走。
他身上還有從禪房中帶出來的淡淡檀香氣味,無不提醒著他的身份是個和尚。
昏黃的燭光下,池罔的身體似乎靠近了一點,也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這世間怎麼會有兩個人如此相像呢?
這和尚模樣十分俊朗,和莊衍當年的模樣幾乎一般無別。若是他還俗了,把頭髮留起來,那應該有多像莊衍呢?
四周這樣安靜,池罔看著他,心裡一時有了許多嘈雜不休的念頭。他本想讓自己靜一靜心,結果他一靜下來,就聽到了和尚的心跳。
那聲音跳得急,他心中怕也是不安寧,遠不比他面上來的古井不波、平靜淡然。
池罔差點就被這和尚騙過去了,這件事他琢磨著,就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卻有一種不一樣的意味,“這麼晚了,城內已經宵禁了,你在哪裡歇息?”
子安雙手合十,“池施主,貧僧沒錢,住不起客棧。”
然後池罔就帶著和尚去了自己的屋裡,如願以償的打了地鋪。
進去後,子安還特地看了一眼那邊的桌上……果然,池罔將那些紙張都收起來了。
只是上面的內容……實在是……那真的是池罔所寫?
子安躺在地上,難以控制地去看床鋪上的小大夫除去外服,散開頭髮,烏髮雪膚的側躺在床榻上。
他很難想象,池施主看起來這樣清冷寡慾之人,居然會寫出那樣的……
池罔彷彿不怕冷似的,睡覺時被子就蓋了腿,側身的線條在黑暗中也能看出起伏的輪廓,在腰處陷下去,那弧線讓人心中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