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愁
甘清走了,H大從小女生到食堂打飯的大媽都沉浸在一片抑鬱當中。好處就是食堂的大媽打飯時無精打采,不像以前那麼計較飯菜是否多打了那麼一口,因為沒什麼心情計較,反而變得爽快起來。夏小潔看著餐盤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米飯,平靜而優雅的吃著。甘清走了,好像對她沒什麼影響,要說唯一算得上影響的,也只有這兩個星期以來,食堂的飯菜變多了,變多的同時,也變得難吃了。食堂大媽說,甘清大一大二的時候經常在二食堂吃飯的,沒想到就這麼走了。
夏小潔在聽食堂大媽說甘清時,總有種甘清已經不在人世的感覺,其實甘清只是去了美國而已。夏小潔看著一臉悲傷的食堂大媽,很想告訴她,甘清只是出國而已,可能明年就回來,而且她有甘清的新電話號碼和郵箱地址。要是學校的女性知道甘清是被她夏小潔間接逼走的,不知道她會有什麼樣的死法,可能比夏小言還慘吧,夏小潔想著,但是夏小潔什麼都沒說,可能是夏小潔肯聽食堂大媽的哭訴的原因,所以夏小潔這幾天在食堂打到的飯菜特別多,已近算是正常的男生的分量了。夏小潔每次在食堂吃飯最討厭的事就是,每次她吃一份女生餐沒吃飽的時候,總會有一群看似柔弱的女生端著看似沒吃幾口的餐盤從她面前招搖過市的走到剩飯回收處。每次她回寢室對老大她們憤憤不平的指控那些浪費糧食的惡女人時,還總會遭到寢室眾女的白眼。今天,她自己就不得不把盤中餐倒掉。每次打飯的時候夏小潔總會抱怨飯菜太少,真正吃起來才發現,至少還剩一半。
夏小潔看著自己面前還剩很多的飯菜,很浪費,今天為了改善自己天以來不太正常的胃口,還特地打了個葷菜,最後還是沒什麼效果,還是剩下了。這種剩飯的習慣已經持續了兩個星期,這是甘清走後夏小潔突然間多出來的不好的習慣。
至於田斐,自從上次求婚的鬧劇之後,夏小潔就沒正式見過田斐。雖然兩個人一個系,兩個星期裡碰面的機會還是有的,但也只是僅限於碰面的程度。每次遇上田斐,田斐看夏小潔眼神都不一樣,但是夏小潔還是能看懂田斐的眼神的。開始時是憐憫,後來是無奈,現在變成了生氣。但是夏小潔堅信自己沒有得罪田斐。這幾天她為一座的壞事就只有浪費糧食而已,但是那個錯不在她,只是因為食堂大媽工作期間心情抑鬱,沒掌握好量度而已。夏小潔這兩個星期的工作量變少了,雖然依然去靜夜跳跳舞,去給孩子噹噹家教,但是行程密度變小了。夏小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閒,一有時間立刻背單詞。老大說當年的李陽瘋狂英語缺的就是夏小潔這樣的學生,不然哪用的著瘋狂啊。
夏小潔不想說什麼,全寢室的姐妹都知道夏小潔喜歡一個外號叫
水生的男生,所以才會對田斐這麼一個尤物視而不見。但是沒人知道水生真名叫甘清,只是把水生當做某個長在農村的閏土。從某種意義上講,是夏小潔把甘清逼走的。夏小潔想著要是有誰知道是她逼走的甘清,她會不會像夏小言一樣。不過又有誰相信她有能力逼走甘清呢。
甘清走了,夏小潔的心還是有些空空的,但是那又如何呢?日子還是要過的,就算甘清沒走她又能如何。平日在學校裡遇到,甚至連招呼都不打的人,現在只是走了而已。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就算不出現在平日的生活裡,也會出現在夜間的夢裡,夢裡千迴百轉,還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夏小潔看著那本背了兩個星期的英語六級詞彙,雖然沒天都在背,但是夏小潔記住的,絕對不足一百個。於是夏小潔狠狠地把那本六級詞彙書扔到牆角,背起包包,出門。
夏小潔漫無目的的在學校裡走著,五月,學校百花齊放,無一例外都是白色和粉紅。夏小潔看著和飄飛的花瓣數量差不多的情侶,隨便找了棵櫻花樹,坐下,看著眼前滿開的櫻花,漫無邊際回憶著自己為什麼選了這個學校。因為夏小言準備選這個學校,甘清選了這個學校。為什麼夏小言會選個學校,因為甘清要選這個學校。最後夏小潔疑惑了,她現在的生活是因為夏小言還是甘清。突然間夏小潔很想念夏小言,想念夏小言的一切。夏小言是世界上最在乎夏小潔的人,兒此此刻的夏小潔濃烈的想念夏小言,那個總說笑著說她傻的姐姐。
“在想什麼?”一張紙巾遞到夏小潔面前。
“你怎麼在這?”夏小潔抬頭看來人,和櫻花一樣美好,只是現在的她沒心情賞花賞美人。
“這是學校,天氣好,風景好,心情不好,我在這很正常。倒是你這個大忙人自己在這兒一副被騙了幾百萬的架勢,趕緊擦擦,醜死了。”田斐覺得夏小潔臉上的淚水很礙眼,其實他在這兒有幾分鐘了等著夏小潔發現,而夏小潔又沒心情發現他而已。
“謝謝。”夏小潔接過田斐遞過來的紙巾,不知什麼時候,淚水流了一臉。
“在想甘清。”田斐在夏小潔旁邊坐下。陽光明媚的天氣,這棵櫻花樹下有些陰暗。
“在想言。”夏小潔的情緒有點不受控制,說話帶著濃濃的哭腔,很多時候,有人關心反而更脆弱。田斐沒說話,他相信夏小潔在想夏小言。
田斐看看周圍賞花的人群,再看看一臉悲傷地夏小潔,又遞給夏小潔一張紙巾,夏小潔沒接。田斐能感覺夏小潔心裡那股濃烈的悲傷,但是他無能為力。田斐把紙巾塞到夏小潔手裡,起身離開。不一會兒,田斐又回來了,帶著一大盒紙巾。
“換個地方吧,這裡很多人。”田斐拉起夏小
潔,撿起夏小潔的包,拖著夏小潔離開人來人往的櫻花園。田斐喜歡安靜,但是在學校任何安靜的地方總會有那麼一兩個拼命學習的好學生。最後田斐拖著夏小潔轉了幾個地方,還是沒找到一個可以讓夏小潔沒有後顧之憂的痛快哭一場的地方。最後又轉回最開始時的那棵櫻花樹下。
“等等,斐,不用了,我沒事了,謝謝。”夏小潔吸吸鼻子,從田斐手裡拿回自己的包。
“對不起,沒能讓你好好可一場。”田斐揚了揚手裡的紙巾,白買了。
“你沒課?”夏小潔記得田斐從不逃課的,是五點過一點點。
“美國經濟,老師臨時有事,取消了。”田斐覺得說話還帶鼻音的夏小潔有些搞笑,自己也挺搞笑的。
“哦。”夏小潔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覺得精神還有些錯亂,只是對夏小言的還深深留在心裡。已經兩年多,夏小潔不敢這麼深入的想念夏小言,刻骨銘心的感覺總是不太好受的,夏小潔想哭,狠狠地哭可是現在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再這個地方。
“去我那兒吧。”田斐拖起夏小潔。
“不用了,我回寢室。再見。”夏小潔沒等田斐說話就拼命的朝請示方向跑,有點莫名其妙地點討厭田斐,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因為的田斐的出現,讓她更加一發不可收拾的想念夏小言。
夏小潔回到寢室時,寢室沒人。夏小潔看著自己電腦桌上的照片,瘋狂的抓起來往地上摔,相框瞬間支離破碎,相片卻完好無損。夏小潔無力的坐到地上抱住膝蓋,兩隻手用盡全力抓住手臂,小聲的嗚咽,想念的感覺撕心裂肺的從心底湧出。過了好久,夏小潔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照片,爬上床,蓋上被子。全寢室的人都認為相片上的人是夏小潔,只有夏小潔知道,那不是她,而是她最愛的人,夏小言。
夏小潔拿著夏小言的相片睡著了,那是夏小言唯一的一張單獨照,夏小潔的房間裡有很多夏小言的照片,但是隻有這張相片裡沒有她。這也是夏小言最後一張照片,甘清照的,夏小言死的前一天。夏小潔開始做夢,夢見夏小言和甘清一起也考進了H大,但是除了甘清,她找不到夏小言。前所未有的恐懼,夏小潔再H大里拼命地找,沒找到。最後手足無措地在來往的人群中大哭起來,哭到筋疲力盡。然後,甘清出現了,夏小言也出現了。只是甘清是站著,夏小言是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夏小潔瘋狂的衝過去,卻怎麼都觸控不到一身是血的夏小言和一臉悲傷的甘清。夏小潔來回地衝向就在眼前的兩人,卻總是一場空。這樣,夏小潔不知道過了多久,然後撞進一個實體。田斐握住她的肩膀,笑著,一直笑著,潔淨澄澈的眼神,嘴一張一合,在說些什麼,可是夏小潔什麼都聽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