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圈套
韓羽站在醫院的走道里，來來去去的護士小姐幾乎都拿看大熊貓似的新奇眼神打量他，讓他窘迫的手足無措，只得低頭望著自己的腳背，好似那裡開出了一朵花。
聶小倩約他看電影，盛情難卻之下他只得答應。
距離上次隊長找他已經過去兩天了，這兩天他過的非常不安，想了很多卻是什麼都沒做，連執勤都是渾渾噩噩的，好幾次與汽車都是擦身而過。
聶小倩換好衣服走了出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恰到好處的描畫出姣好的身材，眉眼間張揚著青春的氣息。
“小倩，這是你男朋友吧？”
“真神氣啊！”
“小夥挺帥的嘛！”
幾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子乘機擁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起著哄。
韓羽黑臉泛紅，想要開口否認，卻讓聶小倩搶了先：“別瞎說，什麼男朋友啊，是男的朋友！”
聶小倩嬌笑著，眼睛不住地瞟他，兩頰也飛上了兩朵紅雲。
“呦，還不承認那！”
“就是啊，男朋友都來接你下班了，還害什麼臊啊！”
……
韓羽被這一群女護士說的心情愈加煩躁。
而聶小倩嘴角的笑意彷彿是默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一手還主動地伸進了他的臂彎裡，似乎是在宣告著她的所有權。韓羽本想甩開，但想來想去還是忍了下來。
聶小倩笑著衝同事們揮揮手：“我們先走了啊，拜拜！”
晚飯時，韓羽默不做聲的悶頭苦吃，依然覺得渾身不自在。
聶小倩說：“韓羽，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韓羽抬起頭，愣怔的看著她：“沒有。”
“那你幹嗎不和我說話呢？”
韓羽口拙：“我……想不到該說什麼……”
聶小倩掩嘴輕笑，她倒是挺喜歡韓羽笨笨不會說話的樣子，感覺安全可靠。
“隨便聊聊都可以啊，比如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工作上的事情。”
一提到工作上的事，韓羽的臉瞬間沉了下去，眼睛直愣愣的望著桌上的湯羹發呆，筷子在碗裡直杵。
聶小倩用食指在韓羽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最近發生什麼事了？”
“沒……沒有……”韓羽低垂下頭，企圖掩飾自己心虛的目光，他真的不善於撒謊。
聶小倩並沒有馬上拆穿他：“其實如果真的有事發生，說出來會好過一點，悶在心裡會造成心臟的負擔，日子久了是會得病的。”
這兩天，他的確是讓這件事堵的胸口發悶。
“也……也沒什麼，就是前段時間……不小心得罪了一個人……”韓羽小聲又結巴說完後，端起飯碗胡亂扒了兩口。
聶小倩一驚：“很厲害的人嗎？”
韓羽放下飯碗，抬頭瞟了她一眼，一鼓作氣的說出口：“算是吧……你應該也聽說過他，就是那個經常在報紙經濟版和娛樂版出現的齊少陵。”
聶小倩張大眼睛，呆愣的重複：“齊少陵……”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媒體稱他為全國排名第一的鑽石王老五，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所有少女的夢中情人。家族勢力大的難以想象，而且最近還接管了同樣財勢雄厚的啟天集團，得罪了他無疑是等於自掘墳墓。
韓羽苦笑：“說不定這次會連工作都丟了。”
聶小倩勉強的笑了笑，聊盡人事般的安慰道：“也許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
這話她連自己都無法說服，她猶豫了，原本想找個交警做男友，其中不乏現實的緣由，如果韓羽真因為這事而丟了工作，更甚至在本市都混不下去了，她是否還該一如既往的往下跳？
韓羽不再說話，聶小倩也不再說話。
飯吃的掃興，電影也同樣看的掃興。從電影院出來後，韓羽沒想過要送聶小倩回家，聶小倩也沒要求，兩人各自招了輛計程車，一南一北的分了手。
………
………
第二天，日當正午。
韓羽正徘徊在被炙陽烤的火燙的柏油馬路上，滿臉惆悵與憔悴。與此同時，一位誰都沒想到的‘貴客’，毫無預警的駕臨了城西中隊。
而且，聲勢浩大。
齊少陵坐著他那輛被抄了牌的賓利雅緻728，身後跟著三輛漆黑鋥亮的賓士600，一行四輛高階轎車，浩浩蕩蕩的停在了城西中隊的小院門口。
原本就不算寬敞的街道，被這突兀的四輛車堵的愈發擁擠起來。
四輛車剛停下，不少好奇的老老小小就圍了上來。
一位高大酷帥的男子從賓利車上走了下來，繞到另一邊，鄭重地開啟車門。
一隻腳跨了出來，黑色閃亮的皮鞋，在金黃色的日光下熠熠發光，似乎是有意的停頓，讓所有人都好奇的伸長了脖子。
終於，另一腳也跨了出來，緊接著，一位長相精緻俊美的年輕男子彎腰走了出來。杏子眼，靈氣十足。除了眉宇間隱約可見的那一絲英氣，竟然比一般女子都還要漂亮。
對……就是漂亮……
齊少陵一手隨意的插在褲子口袋中，米色襯衣也開著兩顆釦子，掃了周圍的人群一眼，淺淺一笑。隨後眯瞪起眼，望望頭頂的太陽，撇了撇嘴。
原本吵鬧的人群倏的安靜了下來，都傻傻的失了神……
那三兩賓士車上也陸續走下了數十位西裝革履的男士，一個個也都是氣宇不凡。
凌軒淡笑道：“少主，進去裡面吧，外面太晒了。”
齊少陵點點頭，往小院中走去。
顧平凡腦門上不斷地滲出豆大的汗珠子，他看看空調遙控器，分明顯示著二十五度。拿起搭在一旁的溼毛巾，擦了把。不算大的辦公室內忽然冒出了十多個‘大人物’，特別是為首的這個，讓他覺得空氣都稀薄了不少，甚至是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
與顧平凡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齊少陵悠哉的坐在沙發上，笑盈盈的四處打量著，一副輕鬆隨意的模樣。
敲門聲響起。
顧平凡眼睛一亮，彷彿是看到了救星，大聲喊道：“進來。”
韓羽推開門，見滿屋黑壓壓的人，愣住了。
顧平凡站起身朝韓羽招招手：“韓羽，快進來，有人找你。”
“是！”
當韓羽走到顧平凡辦公桌前時，齊少陵也站起了身，笑著向他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齊少陵。”
韓羽愣怔的看著他。
他本人竟比雜誌上的照片更加……漂亮，而且更加年輕，那是一種介於男人與男孩之間的感覺。上次抄牌時，他並未真正看清這個年輕富豪的模樣，但他依稀記得這副清亮的嗓音。
但韓羽很快便清醒了過來，他記起了這個人的所作所為，記起了自己討厭他，應該說是厭惡他！
韓羽板著臉向他敬了個禮，沒有與他握手。
齊少陵伸出的右手，尷尬的懸在了半空中，他身後的那群人都微微皺了皺眉頭。顧平凡的額頭上，又開始不停的滲出密密的一片汗珠子。
凌軒心中再次為韓羽默哀，得罪少主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出乎眾人意料，少陵臉上的笑容並未因此消失，反而更大了，一切都如他所計算的那樣。
韓羽炯炯的目光從齊少陵身上越過，似乎不屑於看他：“這次的事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希望你不要遷怒於其他人。”
齊少陵笑著收回手：“我想你是誤會了。軒，去把東西拿過來。”
凌軒從身後人的手中接過一個狹長錦盒，遞給他。
齊少陵不緊不慢的開啟盒蓋，拿出一面明黃色的錦旗。
韓羽與顧平凡湊上前仔細一瞧，上面赫然寫著，剛正不阿，執法如山八個鮮紅的大字，落款處還寫著獻給最正直的人民交警——韓羽。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禮輕情意重，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韓羽愣了，慌了，窘了，不知所措的看著齊少陵。
怎麼會是這樣？！
韓羽木木的接過錦旗，頓時羞愧的紅了臉，想起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原本挺得筆直的身軀也微微弓起，剛剛是不屑於看眼前的人，現在是沒臉看眼前的人。
與齊少陵相比，他覺得自己如此的渺小，人家找他，其實是為了送錦旗給他，他卻以那樣的惡意來揣測別人……
滿心的羞愧，滿心的歉疚。而這恰恰是齊少陵想要達到的目的。
所以，齊少陵的嘴咧得更開了。
他拍拍韓羽的肩膀：“那天我的助理開車打電話的確是他不對，法規就是法規，任何人都應該遵守。你是第一個敢攔我車子的人，我思前想後，覺得應該為你這樣的好同志做些事情，希望你能夠繼續保持下去！”
韓羽更加羞愧了，頭都不敢抬。
凌軒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這個韓羽，又是一個即將被眼前這個披著天使外衣的惡魔賣了，還在替他數錢的可憐人。
這時，齊少陵打了個響指，凌軒立刻從西服內袋中抽出一張十萬塊的支票，遞到顧平凡手中。
齊少陵說：“這是我捐給城西支隊的一點心意，希望顧隊長你能夠收下。你也不用跟我推辭，數額並不大，我是覺得你們工作很辛苦，天天風吹日晒，我作為一個良好市民，也該儘自己的一份責任。”
顧平凡為難的雙手握著那張支票：“這個……”
凌軒道：“這是我們齊總的一片心意，顧隊長你就不要推辭了。”
顧平凡看著齊少陵，心中升出一些感動。
“我公司還有不少事，我也就不多留了。”齊少陵微笑著，看來分外的親切，“韓羽同志，我很欣賞你，如果將來碰到什麼麻煩事的話，儘管來找我，能力範圍內的我一定會幫你。”
而且，將來也一定會有麻煩事發生。這句話齊少陵並未說出口。
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便轉身領著那群人走出了辦公室。
顧平凡與韓羽被愣怔在原地，等他們驚醒過來追出去時，車隊早已駛出十米有餘了。兩人面面相覷，一人拿著錦旗，一人拿著支票。
韓羽抬頭看看天空，倏然覺得今天的天空格外的藍，陽光格外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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