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人心情好的時候自然好說話,東方炙炎這會心情非常好,但是聽到藍湄提到那個墜子,情緒還是一下低落了很多,她伸手託著藍湄的下頜,讓她轉過頭看著自己,說:“要是我不給你呢?”藍湄說:“你別跟小孩似地拿了東西賭氣行不行”
東方炙炎咬牙說:“你心裡只有你那個姐姐!”藍湄氣惱的打開了她的手,起身要下床去,東方炙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拽,把藍湄拽的摔在了**,然後一手按住了藍湄的肩膀,狠狠的盯著她說:“我說的對不對?”
藍湄冷冷的說:“你先放開我。”東方炙炎看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冷冷的,不由有些心虛。藍湄看著伏在自己身體上方的東方炙炎,眼睛居然開始有些發紅起來,她忽然伸手抓住東方炙炎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幾乎咬下一塊肉來。
東方炙炎痛呼一聲,急忙搶回自己的手,藍湄翻身起來,舉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來。東方炙炎伸手抓住了她這隻手,不想藍湄另一隻手甩了過來,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東方炙炎愕然間,藍湄又舉手打過來,東方炙炎只好舉手護著自己,偷眼看到藍湄眼睛紅紅的,眼淚倒是沒留下來,只是這幅模樣倒更容易讓人心軟。
藍湄這段時間以來積壓的怨氣徹底爆發了,她一邊沒頭沒腦的去打東方炙炎,一邊說:“你混蛋,我跟你說過不許跟我動武,你還是要動手,前面你是什麼樣子?剛剛又是什麼樣子?前面還覺得你愛惜我,轉眼你就跟我凶神惡煞,你當我是什麼?態度這麼隨隨便便,說好就好,說壞就壞。”
這次是東方炙炎被嚇到了,她看著藍湄一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幾乎忘了自己剛乾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被藍湄沒頭沒腦的狠狠捶了幾下,整個人是懵掉的狀態,她第一次見藍湄這麼暴躁歇斯底里。
東方炙炎好半天才辯解說:“我沒打你。。。。。“
“呸。。。。“藍湄的口沫幾乎飛濺到她的臉上,氣急敗壞的說:“你動武了,你拉我拽我按著我不讓我動就是動武,不光是打我才算動武。”讓藍湄怎麼描述自己的感覺呢,前面還親親蜜蜜,對她無比愛惜熱情的人,一轉臉一副猙獰的樣子對著自己,還厲聲厲色的質問自己,這個落差下,藍湄覺得沒有被絲毫的重視和尊重,東方炙炎對她好或者不好,全看她高興了。
東方炙炎本意肯定不是這樣,但是引發的結果就是這樣。看著藍湄氣急敗壞,眼圈紅紅的樣子,也覺得自己實在有點混。只好抱住了藍湄,說:“我只是。。。。。我只是。。。。只是嫉妒你姐姐。”
藍湄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她已經死了!”這句話說完以後,藍湄頓時淚如雨下,哭的不能自抑。
藍湄剛才喊的聲音非常大,就連樓道里的人都聽到了她的喊聲,成天星和夢含瑤也聽到了。夢含瑤驚詫地說:“誰死了?”成天星搖頭,說:“我哪知道。”然後又轉頭看看夢含瑤,說:“好奇嘛?”
夢含瑤虛偽的搖頭,成天星嗤之以鼻,伸手拉著她走到了東方炙炎的房間門口,躡手躡腳的去聽裡面的動靜。
房間裡,藍湄哭的一發不可收拾,軟癱在東方炙炎的懷裡,東方炙炎看著痛哭的藍湄,茫然無措。伸手理了理她長長的黑髮,黑髮下她美玉一樣的後背上還留著好幾處豔紅的吻痕。看著這些吻痕,東方炙炎心裡就軟軟的,她抱著藍湄說:“別哭了,我也再不提了好不好?”
藍湄還是控制不了自己,三年了,從薛晴死以後,她就沒哭過。
寧流血不流淚,世事再艱難,她也默默走了過來,她堅韌的就像是一顆戈壁灘上的沙棗樹,沉寂而不招搖,春來時,默默散發著醉人的香氣 。人們看得到她高大,品的到她豐腴的芳香,卻無法看到她的根如何盤根錯節,艱難曲折的扎進碎石,硬地中。
在貧瘠的土地中吸取養分,一點點狹縫空隙裡尋求生存空間。
其實她也可以換一種生存環境,只是在茫茫的戈壁灘上,沙棗樹可以阻風擋沙,如果沒有了沙棗樹,戈壁灘就不再是戈壁灘,而是茫茫的沙漠。
而沙棗樹,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她所有一切生理本能的演化都是為了適應戈壁灘,倘若給她換個鳥語花香的地方,她會應為水土不服而枯萎。
藍湄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說:“我忘不了她是怎麼死的,她活的時候活得很累,從來沒有享受過,死的又這麼早,她這一生,太不值了。就算過去三年了,我也沒辦法平心靜氣的面對她的死,不值得,不值得!”
藍湄哭癱在東方炙炎的懷裡,哭得連力氣的都沒有,哭到東方炙炎開始發毛,東方炙炎自然不懂怎麼去哄女人,手足無措的說:“要不。。。。。我把銅塑給你,你別再插手眼下的事了,去墨西哥,取了銅塑回國,好不好?”
藍湄眼淚汪汪的抬起頭,說:“真的?”東方炙炎點頭,說:“別哭了好不好?”藍湄一手抹著眼淚,輕輕點了點頭。東方炙炎伸手幫她擦眼淚,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把東西給了藍湄,藍湄就該離開自己了。
夢含瑤和成天星趴在門上聽了半天,聽到東方炙炎的話,成天星悄聲說:“果然被我猜對了,想甩開我們。”夢含瑤也皺緊了眉頭,兩個人凝神細聽之時,突然聽到房間裡有腳步聲。成天星急忙拽上夢含瑤離開。
東方炙炎打開了門,走了出來,兩個人在房間裡折騰了一早上,這會連午飯時間都過了,東方炙炎出來要午餐,藍湄因為眼睛腫沒出來,在房間裡休息。成天星拉著夢含瑤回了自己房間,又從貓眼裡看了一眼,看到東方炙炎臉上明顯一條劃傷。
成天星撲哧笑了,說:“東方炙炎可真慘,毀容也就算了,現在又傷上加傷。”夢含瑤不操心這個,急切的拉著她說:“可她要把銅塑給藍湄呢。”成天星說:“這事當然先告訴你姑姑。”
東方之眼要了兩份午餐,自己端回房間裡,想跟藍湄一起吃,進房以後卻看到藍湄半掩著被單,伏在床邊,手裡擺弄著自己的手機。東方炙炎走過去,說:“雪花兒,吃飯吧。”藍湄好像並沒有聽進去她的話,嘴裡哦了一聲,抬眼看到東方炙炎端著的一杯紅茶,伸手蘸了茶水,在地板上畫了一個圈。
東方炙炎疑惑的說:“你做什麼?”藍湄點著地上的圈兒,說:“這裡是墨西哥,沙拉克瓦夫妻死的第一現場,接著再畫一個圈,說:”這是第二現場“。再畫一個圈:“這是第三現場。”最後再畫一個圈,說:“這裡是中間人死的現場。”
東方炙炎放下盤子,聽她說,藍湄又看著手裡的手機,說:“墨西哥這三個現場,都很混亂,現場留下了很多雜亂的痕跡,從我取的現場照來看,凶手有很多人,而且一開始並不想殺了那夫妻倆,但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兩邊衝突了,這構成了衝動性殺人的條件。”
原來藍湄手機裡是她從在現場拍的照片,“而馬來西亞這個案子,現場非常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樣一看好像這兩個案子其實是完全不同的人乾的一樣。”東方炙炎說:“有可能啊,也許元凶是同一個人,但是這邊的案子是他僱人乾的。”
藍湄點著頭,說:“可是現在這個情況把我攪的一塌糊塗,這個元凶,他大費周折的先找到你,讓你給他取回東西,然後殺人滅口,又大費周折的找來沙拉克瓦夫妻殺你,消除線索,可見他非常重視那隻箱子裡的東西,這件事對他來說,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但是又怎麼會中途和沙拉克瓦夫妻衝突,反而殺了她們呢?這讓他的計劃功敗垂成,而且還帶來了麻煩,所以他只好殺了中間人,避免我們追查。”
東方炙炎說:“別考慮這個了,你拿了箱子回國就好了。”藍湄卻說:“關鍵是,你的那隻箱子現在在哪裡?”
一天又在不知不覺中過去,夢雲囑咐夢含瑤和成天星兩個先不動聲色,注意別讓藍湄單獨離開。成天星和夢含瑤從房間裡出來時,卻正好遇上了東方炙炎,東方炙炎看到她們,隨口說:“看到雪花兒了嘛?”
成天星和夢含瑤彼此對望一眼,兩個人直覺覺得東方炙炎和藍湄在玩什麼花樣。成天星狐疑的看著她說:“你不知道她在哪兒,我們怎麼知道?”東方炙炎說:“她前面在我房間裡午睡,我怕打擾她就出來了,剛才回去看,發現她不在房間裡,外面也沒看到她。”
成天星說:“你剛才在那裡?”東方炙炎說:“我在樓下”,她剛才在樓下的花園餐廳裡,如果藍湄離開,從大門走了的話,從那邊是看不到的。夢含瑤忍不住說:“你們到底玩什麼花樣,你們兩個別想甩開我們。”
東方炙炎愣了一下,說:“她是真的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