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那一聲“我”中氣十足,氣貫長虹。
我和然彼此深吸一口氣。
其實也該猜到,在這麼深更半夜打擾我和然正事,過來敲門的也就只有太后了。但是,確實這個時機委實地選的好了點。
我料想也沒什麼事情,果然就是太后把電腦搞崩潰了。看著那連玩麻將都能被太后搞成宕機的電腦,我忍不住鞠一把淚,兄弟你辛苦了。
好容易搞定,重新回到房間,一眼就看到滿面菜色的然。
也是,任憑誰被這麼打斷也不會有好心情的。想來經過這麼一出,兩個人剛才那勃發的慾望都被嚇到了爪哇國了。
不曉得為什麼,我反而大大的鬆了口氣。迅速地鑽到**,然的身子馬上捱過來,他的體溫還很高,這麼緊緊地貼著,我的心也跟著開始飛快跳起來。略微往旁邊移開了一些,然衝著我的脖子吹了幾口熱氣,大概是還想繼續。
我一巴掌將他的狼爪子拍開,閉著眼睛,翻過身背對著他:“睡覺。”
“皓~”然拖長了音調,聲音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我不為所動。
然又喚了幾聲,大概見我鐵了心了,只好放棄。
“誒,皓,給我講故事吧。”
我扭扭身子:“不會。”
“講吧,講吧,要不我睡不著。”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他想聽什麼,然說隨便。我皺了皺眉,想著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小姑娘怎麼喜歡聽故事呢。
“從前有座山,山上——”
然果斷地把我給打斷了,他很無奈地嘆口氣,從後面擁住我:“皓,你的理想是什麼?”
理想麼?
雖然不知道然怎麼會想到說這個,不過我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發現,從小到大,我的理想一直在變。
“很小的時候,想做科學家。”
聽到了然輕聲的笑聲,我用手肘頂了頂。
他立刻止住了笑聲,讓我繼續。
“後來,有一陣子不曉得怎麼回事,特別想當開垃圾車的司機。”
果然後面又傳來了笑聲,並且笑得異常的放肆。
我就知道會這麼個效果的,那也不怪我啊,說的確實是實話啊。那個時候,每次上學看著那頂頂大的垃圾車呼嘯而過,總覺得異常的威風。
有時候我忍不住想,為什麼會單獨覺得開垃圾車的威風呢,明明大卡車大貨車大火車也很威風啊,只是怎麼也想不通,最後只能歸結為童年時代的幼稚想法吧。
然的笑聲一直不停,甚至笑得開始咳嗽了;我斂住了神色,早知道就不講了,然顯然笑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急忙連連道歉。
我秉承著大人不記小人過,又看在他是客人的份上,大度地原諒了他,不過再不想講下去了。
然將我又擁緊了一些,本來身子就蜷縮在那兒像個蝦仁一樣,這樣被他整個兒的都包起來,感覺像是小動物。
我往後推了推他:“喂,你別抱那麼緊。”
然一動不動,嘗試著推了幾次,見沒什麼效果,只好作罷。
“那現在呢?”
“什麼?”
“現在的理想。”
我張開眼睛,面前的景色一時有些恍惚,看著燈光下那昏黃的牆紙,吞了吞口水道:“憑什麼,告訴你!”
話才說完,然的狼爪就開始在我身上弄癢癢,我躲閃不及,笑得直顫。好容易同意好好回答,他才罷手,我委屈地撇撇嘴,為什麼明明在我的家裡,他還這麼放肆。
“考古學家。”
我原本以為然又會大驚小怪,沒想到她倒是安靜了,後背貼著他的前胸,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很乾淨很有力。
我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他的理想。
然依舊沉默,房間裡只有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我以為他睡著了,小心地挪過身子正對他,才發現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依舊清明著。他的眼神似乎帶著鉤子一般,被他這麼一看,這顆心都要顫一下。
眸光中帶著水色,就這麼淺淺地看著你,彷彿是一江的春水在心畔流過,五彩華光四溢,實在是美不勝收。
難怪都說桃花眼的人迷人,果然不假,就這麼被他看著,都有種靈魂虛脫的感覺。
“你,你還沒睡?”我的聲音很小,臉也不由得紅起來。
“嗯。”
“我,我睡了。”說著,就想轉過身去,然摟住了我的腰,問我不是想知道他的理想。
現在不想知道了,我在心裡默默地說,眼眸垂下,可以看到然光裸的身體,那是洋溢著少年氣息的極其年輕極其青春的身體,臉頰是越發的紅了。
然不曉得是真的還是假的,一本正經,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我想娶你做我老婆。”
明明知道這話多半是開玩笑的,卻因為他那認真的表情,還有那多情的眼眸一下子就恍惚了。
脣上被一個柔軟的東西掃過,輕輕的,很舒服,我不禁想到了隨風飄揚的蒲公英。
然只是淺淺地滑過,然後擁著我睡覺了。
“睡吧。”
總覺得,這一刻他的聲音好溫柔好溫柔,溫柔的讓我好像飄向了雲端,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了。我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乖乖地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燈被關上,四周很靜,整個身體被然摟著,異常的溫暖。
這天晚上似乎還做了個美夢,做的是什麼不記得了,反正是個美夢。從美夢中醒來,難得有些遺憾,稍稍睜開了眼睛,露出一小條縫兒,就看到了一張放大的臉。
忽~
這才發現自己仍然在然的懷抱裡,推了推他,誰想他反而摟的更緊了。
我擠擠眼睛,在心中嘿嘿一笑,只聽“啊!”的一聲怪叫吵醒了大清早出來找蟲兒吃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