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帶著暖意吹散了空中的惆悵,程少游回到自己寢室是早上七點過五分,但世上的巧事總是太多,程少游回到房間一分鐘不到,朱揚珍竟然直接推門而入。瞧見衣裝完整的程少遊坐在床邊上,滿臉愕然,但下一秒失神的表情就被笑容取代,問道:“醒來了,昨晚睡的好嗎?”
程少遊腦海裡此刻裝滿了各種離奇的資訊,所以倒沒有在意朱揚珍的表情,回道:“還好,這麼早找我有事嗎?”
朱揚珍假予笑顏,心中卻滿是酸水,語氣溫暖的回道:“嶽老爺昨晚不是讓我們做好準備,說今天一早帶我們去南京黑場參觀嗎?”
程少遊記起這事,轉而表情淡漠的回道:“哦,那我們就去吧。”
一句話後,程少遊若有心事的從朱揚珍身邊穿過。
朱揚珍整個人呆立在那裡,眼眶裡淚水氾濫,卻是被她堅強的剋制了下來,心中不甘的念道:難道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不,這不是我想要的。
還是大堂高閣,嶽開元沒有到場,但早餐準備好了。招待他們的管家霍屯,兩人隨便用了點東西,被霍屯引到了草青閣,這裡是瞿平川住的地方。
草青閣環境優雅,院裡清竹,柳楊成排,倒是符合一個傲骨清高學者的品位。
古典式四合院,院門高堂前懸掛著兩個寬大的鳥籠,籠中馴養的是一對金絲雀,見到來人,遠遠的就喳喳叫喚,倒是顯得友好惹人喜愛。
程少遊三人才走到大院前門,瞿平川就出現在大堂前迎接,口中客氣的說道:“我說是程兄弟來了吧,你還不信。”
在他身邊的是巨集申榮,望著程少遊的目光盡顯曖昧,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藝術品,心中滿是垂愛。開心的回道:“還是瞿老哥神機妙算,我自嘆不如。”
大堂裡詩詞歌賦,古文墨畫樣樣齊全,特別是大堂貢神臺上擺放的竟然是一張斷琴,叫人不解。
瞿平川瞧出了程少遊的疑色解釋道:“每日祭奠斷琴,主要是為了要告誡自己謹記老爺的大恩大德。古有伯牙斷絃,鬱郁一生,而我不過一介書生,從北大畢業後,一直碰壁,畢生才華得不到施展,若不是得老爺鐘愛,成我伯樂,恐怕我瞿平川早就魂斷秦淮河了。”
“哈哈老瞿啊,老瞿,早就跟你說過了,別老惦記著這事,你就是喜歡嘮叨。要說誰是誰的知己,這事說的清嗎?”嶽開元不知何時抵達到大堂門口,笑呵呵的迴應瞿平川的話。
瞿平川幾人見嶽開元到達,無不趕忙起身相迎。
程少遊注意著嶽開元,對於他竟然可以瞞過眾人耳目,悄然的出現在眾人身後,當真是讓人震撼,但仔細觀察後,程少遊明白這並不是嶽開元自身的本事,而是他身邊那個不威而怒老者的手段。第一次見這個花斑老人,程少遊只注意到巨集申榮,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但這一刻程少遊卻不得不把這樣的人物記的心裡,因為他比誰都明白,錯誤的估計別人實力的代價是多麼慘重。
嶽開元阻止了他們行大禮走到程少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都坐吧,別站著。”
兩排紅木太師椅,嶽開元與老者坐上。其餘人分兩邊而坐。見眾人坐好。
嶽開元:“等下我將帶程小兄弟去黑市看看,平川讓你通知南京各方人馬,都通知到了嗎?”
瞿平川:“都通知好了,今天開始黑市停業三天,所有交易全部移到玄武門那邊了。”
嶽開元:“公審大會所需的物品都準備妥了嗎?”
瞿平川:“刀山,火海都佈置好了。關爺的金身明天就能完成。”
程少遊:“刀山火海關爺?這些東西跟公審大會有關嗎?”
嶽開元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兄弟對道上的規矩不懂,既然這樣我們就直接去那裡瞧瞧,到時候給你一一講解。”
所有事情準備就緒,一輛加長林肯停在岳家府邸前,七人上車後,直接朝南京和平門駛去。
嶽府內院,楓林閣。
嶽耀天坐在床邊,身材火熱,樣貌完美的中美混血兒戴雯正在替了起床更衣。
嶽耀天:“他們走了嗎?”
戴雯:“恩”
嶽耀天:“瘋狼呢?”
戴雯:“在偏房等他多等會,不急。”
嶽耀天冷哼一聲,道:“不知好歹的東西,死到臨頭了才知道來找大爺,讓你多等會,不急。”
說完後套上一半的衣服竟然被他轉身脫了下來,同時整個人色急的摟住了這女子的蠻腰,立刻撲倒在**。
南京地下黑市,坐落在城外十里郊區,靠邊是一個叫十字鄉的小鎮。
車子開進一座新建的小區後,幾人就下來了。
霍屯領路,走出小區不過幾百米,入眼的就是一片鄉土氣味十足的城鎮。兩排標準的兩層洋樓,第一層幾乎全是小型雜貨店或者小餐館,當然也有那麼幾家打著平常人家招牌的旅店。卻不知這種地方是否會有人住店?
嶽開元見程少遊覺得新鮮當即說道:“這些店都是眼線,這整片區域的人都是靠黑市養著的,不管是開店的,做正經生意的,還是不正經生意的。若是少了黑市,這片地方就會成為一片死域,沒有人會傻的跑這種地方來消費。”
程少遊望著這一切,尋思著嶽開元的話,不禁的思考,黑市是真的太黑見的不光,還是不適宜敞開來讓人模仿呢?能養活一個鎮的買賣,難道政府會不知道嗎?
這一切都不是程少遊管的了的事情,所以他也沒覺得多麼驚訝,只是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不再對這地方出現這麼多的小店感到好奇。
一路下來,其中有六七夥人時不時的上來問話,要不就是問那家那家店在哪裡,要麼就是問從哪條路可以走出去。
許多古怪的問題,若不是程少遊事先知道了這個小地方的祕密,倒發現不了什麼端倪。見此處防範嚴密,倒是全民皆兵,怪不得政府沒有半點動靜。恐怕就算政府知道了,一出現陌生或者太熟悉的人,黑市早就打烊了吧。
一行七人,來到了一片草場,草場圍牆上,寫著老闆高爾夫。望著這一望無際的平川,程少遊倒覺得這名字取的不錯。
至少這地方打高爾夫,絕不會埋沒你的技術,如此廣闊的平原,你想如何發揮都行。
“今天不營業,你們請回。”
圍牆外門崗前,七人被四名保安攔了下來。
霍屯二話不說,拿出一張金黃色的卡,金光閃閃,絕對是純金,上面刻著個碩大的嶽字,上下兩角是一連串的亂碼,在就是無數祥雲與龍鳳圖案浮雕在金卡上。
幾名保安一見金卡,立刻變的恭恭敬敬打開了鐵門,同時抱歉的說道:“原來是高階貴賓,不好意思剛才得罪了,不過這幾天我們這裡停業。”
霍屯:“我知道,我們只是來看看,你們繼續看你們的門,不用理會我們。”
過了第一個崗哨,期間還經過了六個關節,可能是第一個崗哨的保安跟後面的人打過招呼,一路下來,他們都受到非常禮貌的待遇。
轉眼出現在眾人視線裡的是一棟三層小洋房。房子不是很大,每一層的面積不過就二百幾十個平米吧。
霍屯走進洋房後直到樓道旁停了下來。
卻見樓道下面是一間廢舊的儲物間,霍屯順手推開旁邊的木板門,裡面凌亂無比。
霍屯絲毫不在意這些,只見他對著一個蒙上了灰塵的按鈕按了下去。
嚓。
儲物間最後面的隔板開了,露出來的是幾階樓梯,而在樓梯的盡頭則是一間寬敞的電梯。
“你們不知道這幾天休市嗎?來這幹什麼?”
一聲質問從電梯間的擴音器中傳出。
霍屯走到電梯攝像頭前,滿帶威嚴的喝道:“是我!”
“不好意思,霍老爺開始沒見著你。”
唰,電梯門大開,裡面白光熒亮,金碧輝煌,足可以用奢華來形容,只怕五星級酒店的電梯也不及它來的氣派豪華。
電梯緩緩降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唰直到門開。
入眼的盡是光芒四射的彩燈,格局分佈竟然猶如繁華都市的夜街,裡面服飾,首飾,汽車竟然一應具全。
嶽開元指著一間間裝飾豪華的門面道:“這裡的東西都是走私貨,或者賊贓,小到名貴服飾的限量紀念品,大到改裝的豪華跑車。”
程少遊算是開了眼見,說不震撼那是假的。
很快穿過這整整一條商業街,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正中央是一個擂臺,由擂臺到出口共計有八十幾個臺階。
每五步臺階之間都設有一張豪華方木桌,四個真皮沙發椅子。一圈最少的只有十幾個這樣的位置,最外一層也就不足八十張桌子。
此刻擂臺上卻是壘起了一座高架,高架成圓錐形,在燈光中銀光綻放,卻是數之不盡的鋒利尖刀,刀鋒直立在高架上。
程少遊:“難道那就是你們說的刀山?”
嶽開元:“不錯,道上沒有真正的公平與不公平,有的只有膽識,你若是想要我們給你主持公道,首先便要透過這座刀山,從山頂上,取得金身關二哥,才有資格跟我們講出你的冤情。但你要注意的是,在你上刀山時,只要是瞧你不順眼的人,都有權力半路將你誅殺,阻止你拿到關二哥。”
程少遊神色有些凝重,若是這樣,豈不是要與整個南方黑道對碰。
嶽開元:“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既然我嶽開元肯為你開這個頭,在南方就沒人敢繼續為難你。”
程少遊心中稍安,謝道:“謝嶽大哥關照,那麼你們說的火海是什麼?”
霍屯繼續領路,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條鴻溝,深有近五米,下面可見各種朔料廢品。
嶽開元:“這裡是我們處理廢品的暗溝,到時候下面會灑滿燃料,鴻溝上會架起一座木橋,我們答應給你伸冤之後,你就得走過這座木橋,去到對方指出你的仇人,到那時我們就會給你們一個公平了結的機會。但同樣你也牢記,你過橋時,不僅橋會被火燃燒,依然可以有人對你出手干擾前進。”
岳家楓林閣,偏房。
嶽耀天端坐在上位。身邊站著的是一名動人女子。
下面恭恭敬敬的跪拜一人你,滿臉愁容。
嶽耀天:“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給你二十人,若是你沒本事殺的了他,那就是你命該絕!”
下面男子不由笑紋展露,萬分感激的道:“謝謝大少爺,謝謝大少爺,若是還有餘命,一定誓死效忠大少爺。”
“下去吧。”嶽耀天揮一揮手,接著望著身邊的女子道,“你不是一直說,卡厄斯是無所不能的嗎?既然這樣就讓他們派個人過來會會那臭小子好了!”
戴雯纏繞在他身上,幾乎貼在他臉上呼著芳蘭道:“放心保證不會讓公子失望,不過那人可是很得你父親的心,你就不擔心你父親怪罪嗎?”
嶽耀天哈哈大笑道:“血溶於水,你們西方人不懂,要是這小子就這麼點本事,死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戴雯若有所思的琢磨著嶽耀天這句話的含義。
程少遊一行人早上出去直到晚上回來。
在走回住處的路上。
朱揚珍十分關切的問道:“有多大的把握。”
程少遊望著她慎重的回道:“五五之數。”
朱揚珍臉色黯淡,轉而斬釘截鐵的回道:“只准贏,不能輸。”
丟下這話後,留下程少遊一個人矗立在黯淡的月光下,為前程煩惱。
只准贏,不能輸?她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