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傾心裡咯噔一下子,還好他已經關上了手電,看不清她眼裡閃爍的情緒和驚恐!
“私會什麼人?”他又問。
裴傾咬著脣,沒回答。
他冰涼的手劃過她的脣,深深皺起眉頭,另外一隻手也溫柔撫摸她的臉。
場面詭異到了極點,裴傾沒有反抗。
不過厲蒼衍很滿意她在絕望之際喊了他的名字,不然他可能會等到很久後才出來,但是她喊了他的名字,他就忍不住出來了!
“裴傾,你一點都不乖!”厲蒼衍的口氣充滿了有毒的溫柔,沒有一絲暖意的眼睛放著冷冷的光,用一種不急不緩的語氣說道:“你可要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個時候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這種人煙都稀少的地方,你來做什麼?”
裴傾渾身一顫,冷汗刷刷的往下掉。
“心情不好,來我奶奶墳上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慄國坤故意,畢竟慄國坤考慮的比較細膩,所以一些小細節都考慮到了,裴家的祖墳在蘭坪山,並且真正的裴傾的爺爺奶奶就葬在這裡,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犀利敏銳的厲蒼衍。
厲蒼衍顯然不信。“大晚上來荒山野外看墳頭?”
裴傾不語,她的腳都快疼死了,疼的火辣辣的,跟斷了似的。
厲蒼衍這才檢視她的傷,他的手一碰觸到她的腳步,她就瑟縮的叫了一聲。
很疼!
腳外踝疼的全身神經都跟著疼起來。
“很疼?”厲蒼衍語氣不由得柔和起來。
“嗯。”裴傾有些尷尬,小聲道:“還行——嗤——”
話未說完就疼的抽氣起來。
“逞能!”厲蒼衍的聲音低沉,帶了一絲責備,沒有了之前的陰冷和譏諷,大概是良心發現,看她受傷了,不予計較了。
裴傾心中百味雜陳,自己不小心摔了,狼狽的樣子被他看到,還有今天的遭遇,大概是她這輩子最羞辱的一天了,想到自己差一點就被......裴傾莫名鼻子就酸了起來。
“是很疼,疼的想哭!”裴傾乾脆豁出去了,也許是受傷後就脆弱,她也是個女孩子,自然委屈,難受。更難受的是今天他那樣羞辱了她,卻又救了她,他是她喜歡了五年的人,她心中的感覺,真的是太複雜了!
厲蒼衍開啟手電去檢查他的腳踝,這才發現她白皙的小腿上裂開一道狹長的扣子,鮮紅的血液正汩汩流出來,順著白皙的小腿蔓延下去,觸目驚心,淋漓一片。而更驚心動魄的是她的左腳外踝已經腫成了饅頭,那麼高,那麼厚,膚色也紫了。
裴傾顫抖著身子,死咬住脣,沒讓自己真的哭出來,只是霧氣在眼底打轉,眼眶也泛起脆弱的紅,卻不肯落淚,她不看厲蒼衍,低著頭,倔強的樣子,此情此前,讓歷蒼衍嘆息。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幫她系在傷口處,然後彎身,不等裴傾反應,已經把她整個抱起來。
“啊——”裴傾驚呼。
臉蛋兒已經碰到了厲蒼衍的脖頸,他的喉結性感的鼓起,似乎還滑動了一下,裴傾一下子噤聲。
“別亂動,摔了不負責!”厲蒼衍低聲威脅。
“我自己可以走!”裴傾還是叫道,她受不了這樣的親密狀態,在他那樣羞辱她之後。
“裴傾,疼的話,就哭出來吧!”厲蒼衍柔聲說道。
他的動作強勢而有力,抱緊她,她竟然掙扎不開。
而他這句話,帶著濃郁的關心卻又讓她一下子脆弱起來,很是委屈,情緒湧上心頭,淚珠子竟然成串的滾落,落在了厲蒼衍的肩頭 ,滾燙滾燙的,滲入衣服,侵入肌理。
厲蒼衍蹙起的眉宇間不自覺劃過一抹笑意,原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遇到委屈的事情就會哭。今天她大概是嚇到了,或者是真的被他羞辱壞了!但是,她好像並沒有真的記仇!這是厲蒼衍意外的!
裴傾只是落淚,抽泣,最終沒有哭出聲,肩膀一顫一顫的,頭靠在他的肩頭。
厲蒼衍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哭的,沒有聲音,只是抽泣聲,哭的無聲無息的,卻莫名讓人心疼。
腳上的疼再疼也抵不過她內心的疼,內心對未來的茫然,絕望,種種情緒無處發洩。
她更加委屈的落淚。
什麼都不管了,淚珠子第一,一顆顆止不住的滾落,溼了厲蒼衍的一大片衣服。眼淚混合著鼻涕一起一股腦地都擦在了他身上。
什麼潔癖什麼男神什麼上司都滾犢子吧!
她就是要哭一次,痛痛快快的。不管他明天怎麼對自己,她就是豁出去了!就是把眼淚鼻涕都抹在厲蒼衍這個偽君子身上!
“別哭了!我們去醫院!”厲蒼衍語氣低沉,似乎夾雜了一絲無奈。他讓她哭,沒想到她真的哭了,他最怕女人哭了,哭起來看著挺可憐的,他那善心都被激發出來了!
裴傾像是沒有聽到一半,還是哭。
“我說別哭了!”厲蒼衍絕對荒郊野外的一女人哭,好似哭喪一般的,他又沒死,跟個嚎啕大哭的女人在一起,還不得被人啐死。
裴傾繼續嚎啕大哭,這會兒顧不上父親慄國坤了,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跟慄國坤的關係。
厲蒼衍見裴傾嚎啕大哭起來,也不再勸了,只怕越勸越厲害,他閉上嘴,沉默不語,只是更加擁緊懷裡的人,平日裡看她挺瘦的,如今抱在手上,比想象中的還輕,到底是女人,脾氣再大,身子也弱不禁風。
到了醫院,厲蒼衍抱著裴傾去掛急診,多少人都朝著他們投來關注的一撇,高大的男人抱著柔弱的美女,怎麼看畫面都很吸引人,畫面唯美,再加上女人受傷了,讓人不由得揣測美女因何受傷。
因為掛的是急診,所以很快就去拍片,然後再處理刮傷,片子出來的時候,裴傾的傷口也處理好了,她的臉色煞白,眼睛紅紅的,睫毛還顫抖著,太疼了!
厲蒼衍聽到醫生說:“左外踝骨折!”
厲蒼衍聞言一愣,拿過片子,卻沒有看到片子上有骨折的痕跡,蹙眉問:“怎麼我沒看出來?”
醫生笑了笑:“嚴格意義上講的骨折也包括骨裂,在片子上這個地方只有一點小裂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我們在電腦上放大就可以清晰地看到骨裂了!”
說著,醫生開啟電腦給厲蒼衍看,果然放大後的片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骨裂的痕跡。
厲蒼衍的眉頭卻更加蹙緊了!
醫生安慰他:“不用擔心,您女朋友的腳很快就會好的,骨裂可以打石膏兩週!”
厲蒼衍沒有糾正醫生的稱呼。
裴傾在一邊,也沒有糾正,她被嚇住了,打石膏兩週,那不是不能動嗎?
“醫生,可不可以不用打石膏?”裴傾問道。
醫生想了下:“可以,但是不打石膏可能留下很多後遺症!”
裴傾猶豫了。
厲蒼衍道:“打石膏!”
“我還沒決定!”裴傾趕緊說。
“我說打石膏!”厲蒼衍已經跟醫生決定了。
裴傾指著自己刮傷的腿道:“傷口怎麼辦?刮傷那裡不能裹在石膏裡吧?”
最後,裴傾沒有打石膏,被厲蒼衍抱著離開了醫院。
回來的路上,大概是太疲憊太疼了,她的情緒穩定下來後,不多會兒就在車裡睡著了。
厲蒼衍把車子開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區,停在樓下車位,側身看車裡的女人,此時睡著的樣子是那麼溫馴,跟之前那麼倔強死腦筋的女人一點不一樣,這女人有時很逞能,倔強得叫人氣死,卻又忍不住的心疼。
二十五歲的裴傾,還沒有學會在夾縫中生存,她的隱忍還不夠,家仇未報,身份換位,讓她前途堪憂,以至於 睡夢中仍然鬆不開緊鎖的眉頭。
厲蒼衍回想今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那麼直接而粗暴的話,她那樣反抗也在意料之中,她若是不反抗,他反倒是沒有興趣了!
如今看著她受傷的樣子,他的眉眼中多了一點惻隱之心。
裴傾在恍然若夢中,感受到一種微帶薄繭的輕柔觸感,不慍不涼的溫度,剛剛好,能安定人心,她睡得更熟了。
厲蒼衍猶豫了片刻,下車,彎腰把人抱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誰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裴傾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沙發上,似乎陌生又似乎熟悉,她恍然回神,猛地一驚,人一下跌坐在地上,又牽扯到傷口和骨裂,瞬間疼的狼狽而的呲牙咧嘴。“唉喲!”
這裡是歷蒼衍的家,她怎麼來了厲蒼衍的家了?
裴傾回頭去看,這一看,差點沒嚇死!
只見厲蒼衍此時正**上身,下面穿了一件四角平褲,好看的腹肌,人魚線都露出來了!
“你,你!”裴傾連著說了兩個你,最後轉過頭去:“我怎麼在你家?”
“你說呢?”身後的人似乎沒打算穿好衣服,就這麼慢條斯理的反問。
裴傾想起自己太累了,睡著了,但是,他也不能把自己載到他家來吧?
“我得回去了!”她試著站起來,卻又扯到腳,“啊——”
“我是你的話今天就不走了,不逞能!”他依然不疾不徐地開口:“逞能只會讓自己更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