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鈺依然搖頭。“厲警官好生奇怪,我說的話你不信,你自己非要捏一個由頭給我,我怎麼能接受?”
賀鈺看著厲蒼衍,神情漠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厲蒼衍卻笑著道:“賀先生,謝非兒跟你之間昨晚發生過什麼,只有你知她知,天知地知,另外那個人知道......”
厲蒼衍剛說到這裡,敲門聲響起,厲蒼衍站起來走了出去,聽著門口的人彙報了什麼,他的眉眼冷沉,在聽到某處時,皺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裡面的賀鈺和裴傾,不多時回來,對著賀鈺道:“賀先生,你昨晚又回了一趟南院別墅,這個你又如何解釋?”
賀鈺聞言眉宇似乎一挑,瞬間又恢復了平靜,他笑著道:“厲警官,昨晚我回家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裴傾卻是心裡一驚,他昨晚難道出去了?
會嗎?
厲蒼衍笑笑:“賀先生,你是不是覺得南苑別墅是賀家開發的產業,所以就擁有了所有權,監控影片就能隨意調控?綠景嘉園的監控影片和南苑別墅的影片昨晚都少了五分鐘的時間,賀先生想告訴我這是巧合嗎?”
賀鈺聳聳肩,“這不是巧合是什麼呢?”
厲蒼衍的聲音忽然地沉了下去:“賀先生不要耽誤時間了,說了對你有好處!否則——”
後面的話沒有說。
林律師突然站起來,義正言辭地對著厲蒼衍道:“厲警官,你這樣說是對我的當事人口頭威脅,我們會訴諸於法律行動的!”
厲蒼衍笑笑:“我似乎沒有說什麼!”
“最好如此!”林律師道。
裴傾這時候看著賀鈺,眼神裡呆了一抹擔憂。
賀鈺道:“厲警官,謝菲兒的死與我無關,我只能這麼說!”
厲蒼衍頷首:“我現在只希望賀先生能夠把自己維護的那個人說出來!”
賀鈺不語。
厲蒼衍又道:“昨晚十一點十五分到十一點二十分,綠景嘉園的監控影片缺失,時間為五分鐘!五分鐘,足夠一輛車從別墅車庫裡開出來,開到綠景嘉園外面,我們的同事實驗了一下,從你家開出來,開到綠景嘉園斜對面的轉角,那裡是一死角,道路監控拍攝不到,你可以從那裡換車!”
厲蒼衍的推理讓賀鈺面無表情,林律師卻急了。“厲警官,講話要有證據的!”
“不用你來提醒,我是警察,自然明白。”厲蒼衍說的自信。
裴傾卻在思量,昨晚她打了那麼多電話給賀鈺,發了資訊給他,都沒有回覆,難道他是沒有帶手機?或者不方便帶自己的私人手機?
真的有那麼一個賀鈺要維護的人嗎?會是誰?誰值得賀鈺這樣去維護?賀家的風評還湊合,賀鈺在賀家,乃至整個明城都是天之驕子,風流倜儻,多少女人爭相投來,賀鈺除了女伴換的親點,也沒有別的,生意做得好,善心事也做了不少。那麼,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人的話,會是誰呢?
裴傾挖空心思也沒有想出來是誰,誰是這種可能!跟謝菲兒有關係,跟賀鈺也認識!厲蒼衍的話,讓裴傾又不得不重新審視賀鈺,難道自己真的錯看了嗎?不,賀鈺不是那種人,至少他不會殺人!裴傾還是堅信賀鈺不會殺人!那麼他到底隱瞞什麼了?
厲蒼衍這時候又道:“在綠景嘉園的轉角處換了一輛黑色別克牌照為明A33128的車子,然後,你的車子又開回了別墅,之後,影片裡出現了一個人,是你的特助高明安!這輛車子從綠景嘉園開到了南院別墅,時間用了十分鐘。是十一點三十分,而南苑別墅十一點三十分到十一點三十五分的影片是缺失的。這五分鐘,足夠你把車子開到南苑別墅謝菲兒家外,我們的線人,在十一點三十二分的時候被別墅保安審查一次,也就是在這短暫的三分鐘裡,有人從謝菲兒的家裡出來,上了你的車子,你們離去。”
厲蒼衍說的那麼自信,那麼的通順,裴傾都驚訝了,他到底哪裡來的證據?可是,他肯定是得到了證據,綠景嘉園的影片,南苑別墅的影片,五分鐘的缺失都被技術人員給找了出來,關鍵是這麼短的時間,裴傾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同事在某些時候的工作效率,的確是無人能及!
賀鈺微微垂了一下眸子,再掀起時候臉上的神情依然是坦蕩蕩的,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
裴傾卻不得不提起了一顆心。
厲蒼衍的聲音又一次自信地響起:“別克開到了你們的公司,有影片為證,十二點鐘左右,有人看到了您父親的座駕賓利開回了綠景嘉園!這輛車裡有三個人,你的特助高明安,你的父親賀博銘,還有你,賀先生!你為何的人,正是你的父親賀博銘!”
話到這裡,裴傾看到了賀鈺長長的睫毛微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那麼輕微,幾乎看不清楚,但是裴傾一直盯著賀鈺,所以她捕捉到了賀鈺臉上細微的變化!
賀博銘?
裴傾印象裡的賀博銘是一個嚴肅,儒雅,清俊的老男人,年逾六十,看起來卻像是絲絲五六的樣子,一點都不顯老,經常在電視裡出現,明城響噹噹的大人物之一,而他更是成功商人的典範!
如果說賀鈺要維護一個人的話,那麼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一切都說得通!
也只有他的至親,他才會這樣維護!
裴傾忽然對賀鈺多了幾分心疼,在必要的時候他寧願被懷疑,也不想說,那麼他的父親可能真的是嫌疑人了?
賀鈺沒有說話。
林律師又說話了:“厲警官,故意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行為,情節嚴重,可以構成誹謗罪,予以立案追究。”
厲蒼衍卻是自信一笑:“不好意思,林律師,我們有證據!”
林律師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
賀鈺這時道:“厲警官,這麼說來,我的嫌疑是洗清了對吧?”
厲蒼衍頷首,“但是包庇情節嚴重也可以定罪!”
賀鈺卻道:“家父乃明城成功人士,怎麼可能跟謝菲兒這種小人物認識?”
厲蒼衍道:“賀先生也算是明城一大成功人士,但是賀先生也認識了謝菲兒,賀老先生怎麼認識的謝菲兒我們無從得知,但是賀老先生昨晚在謝菲兒處應該是有這事吧?”
賀鈺輕笑一聲:“如果按照厲警官所謂的證據來論斷的話,那幾分鐘裡,可能會有不少人離開謝菲兒處吧?”
“這麼說賀先生是承認令尊昨晚在謝菲兒處了?”厲蒼衍抓住的就是話題的漏洞。
賀鈺不得不佩服厲蒼衍的口才和敏銳度,他又是嗤笑:“厲警官取重就輕的本領令人歎服!”
話到此處,裴傾已經明白了,賀鈺的確是在維護了一個人,那個人極有可能是賀家當家。那麼嫌疑人呢?他會是凶犯嗎?還是當時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場?
“賀先生是在間接承認了嗎?”厲蒼衍反問。
賀鈺搖頭。“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正如厲警官所說,排除了我!而且你們已經有了我不在場的證明,那麼這事與我無關,是吧?”
厲蒼衍聽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淡淡地一笑,“我和裴傾都希望賀先生能夠配合我們,作為人證!”
賀鈺搖頭。“我有權力選擇配合與不配合是吧?”
厲蒼衍一怔,再度點頭。“是的!你有權力!但有時不配合可能會觸犯法律!”
賀鈺又看向裴傾,裴傾欲言又止。
賀鈺忽然溫柔一笑,道:“那就等待訴狀好了!我公司還有事,可以離開了嗎?”
說著,他已經站了起來。
厲蒼衍中途接到的證據已經證明了賀鈺不在場,謝菲兒的死亡時間和賀鈺離開的時間不符,所以他不是凶手。但是賀博銘呢?他可是有這個可能的!可是這也只是推理,並不能完全證明賀博銘就在場或者真的殺人!
厲蒼衍知道再說什麼都不可能讓賀鈺配合他們的案子,他此刻倒也胸有成竹,只是等待時間和新的證據,還有案件的一些細節,透過證據鏈和推理,他已經掌握了大致情況。
現在,他只能讓賀鈺離開。
“好的,你可以走了!”
賀鈺又看了一眼裴傾,裴傾還是欲言又止。
賀鈺對他們點點頭,開門離去,至始至終,他的姿態都是尊貴的,身影修長,挺拔,且雋永,僅是個背影,就好像潑墨山水走出來的人物畫!
裴傾覺得這麼讓賀鈺走了不行,她還有要問的!
她對厲蒼衍道:“厲隊,我去去就來!”
說完,她就撒腿去追,訊問記錄都沒有帶!
厲蒼衍微微蹙眉,看著她追出去的身影,把記錄整理好,自己帶走。
裴傾幾步追上已經走到辦公大樓外的賀鈺,司機開車等待門口,賀鈺正準備上車。
“賀鈺,等等!”裴傾喊道。
賀鈺停下動作,回頭看到是裴傾,對林律師說了句話,林律師上車,關上車門,車子開到前面二十米處停下。
裴傾追了過來,在賀鈺面前站定,氣喘吁吁地地上氣不接下氣。
賀鈺以溫柔的目光望著裴傾,等待她的問題。
裴傾不知道如何開口,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了最直接的一句話:“賀鈺,真的是賀伯父嗎?”
賀鈺搖頭。
裴傾心中一沉,有點失望。
“我不知道!”賀鈺輕聲道:“傾傾,他當時的確在場,但是我沒有看見謝菲兒到底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死的!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爸!”